第3章 夜探秦館擒惡賊

誰乾的?姬延的聲音像淬了冰,手指捏得咯吱響。老王頭是製作肥皂的關鍵,冇了他,剛起步的胰子生意就得斷,這是要掐斷周室的活路。

史厭哭喪著臉:剛纔老奴去偏殿看進度,就見地上倒著兩個看守的侍從,老王頭人冇了,窗台上還有個帶泥的腳印......

腳印朝向哪邊?姬延追問,特種兵的本能瞬間啟用——綁架者剛走不久,現場一定有痕跡。

像是往東門去了。

姬延轉身就往外衝,軍靴踏在石板上噔噔響:富丁,帶所有人守住宮門,不準放任何人出去!史厭,拿我的青銅劍來!

富丁懵了:陛下,咱們就這點人手,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得守!姬延頭也不回,敢硬闖的,直接敲暈!出了事我擔著!

他接過史厭遞來的青銅劍,劍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這劍是原主祖傳的,雖不如秦軍的鐵劍鋒利,卻比普通青銅戈趁手。

陛下,您要去哪?史厭追上來想攔。

秦使館。姬延言簡意賅。除了樗裡疾,冇人會在這時候動老王頭——那老狐狸想要的,是肥皂的製作法子。

史厭嚇得臉都白了:陛下不可!秦使館有衛兵,您這是羊入虎口啊!

是虎口,也得去拔兩顆牙。姬延摸出藏在靴底的石片,你帶人盯著周王宮四周,我去去就回。

他不再廢話,藉著宮牆的陰影快速移動。東門的守衛果然是秦兵打扮,正推著一輛蓋著黑布的板車往外走,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沉響。

姬延瞳孔一縮——板車的輪廓,正好能裝下一個人。

他貓著腰繞到旁邊的民房後,瞅準秦兵轉身的空檔,像獵豹似的撲過去,左手捂住最外側那兵的嘴,右手的青銅劍架在他脖子上:動一下就死。

那秦兵嚇得渾身僵硬,喉嚨裡發出嗚嗚聲。同伴察覺不對回頭時,姬延已經抬腳踹在他膝蓋彎,趁著對方吃痛彎腰的瞬間,手肘狠狠砸在他後腦勺,那兵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板車裡是什麼人?姬延壓低聲音問被製住的秦兵。

是......是個老工匠......秦兵抖得像篩糠。

姬延掀開黑布,果然見老王頭被捆著塞在裡麵,嘴裡還塞著布團。他一刀挑斷繩索,把老王頭扶起來:能走嗎?

老王頭嚇得說不出話,隻是點頭。

算你識相。姬延打暈那秦兵,拽起老王頭往回走,跟緊我,彆出聲。

剛拐過街角,就見一隊秦兵巡邏過來,手裡的戈矛在陽光下晃眼。姬延立刻把老王頭拉進旁邊的柴房,兩人縮在柴火堆後麵,屏住呼吸。

剛纔好像聽到動靜了?秦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管那麼多乾嘛,相邦說了,隻要把人送到使館就行。

腳步聲漸漸遠去,姬延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冷汗——剛纔要是慢一步,就撞上了。

陛下......您這是......老王頭終於緩過神,看著姬延手裡的劍,又看了看外麵的秦兵屍體,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彆問,跟我走。姬延拉起他,藉著巷道的掩護往周王宮方向撤。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樗裡疾冇拿到秘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回到王宮時,富丁正帶著幾個侍從用木棍頂著宮門,見姬延帶回老王頭,差點哭出來:陛下,您可回來了!剛纔秦使館又派人來問,說要......要見您呢!

不見。姬延把老王頭交給史厭,找個隱蔽的地方讓他藏起來,派兩個人貼身保護,冇我的命令不準露麵。

他轉身走向議事廳,青銅劍往案幾上一剁:富丁,去把宮裡所有能打的人都叫來,不管是侍衛還是雜役,隻要有力氣的都算。

富丁愣了:陛下,您要......要打仗?

不是打仗,是練軍。姬延盯著他,從今天起,你就是親衛隊的隊長,給我挑二十個人,明天一早開始訓練。

富丁嚇得一哆嗦:陛下,我......我哪會練軍啊?

我教你。姬延的眼神銳利如刀,不想被秦兵踩在頭上,就給我學。

當天下午,周王宮的空地上就站了二十個歪歪扭扭的人,有老有少,手裡拿著的武器不是斷了柄的戈,就是鏽跡斑斑的劍,活像一群叫花子。

都給我站好!姬延穿著短打,腰裡束著皮帶,手裡拿著根木棍,往地上一敲,從今天起,你們不是雜役,不是侍衛,是我姬延的親衛!

冇人敢吭聲,都低著頭看自己的腳。這些人在宮裡受夠了窩囊氣,哪見過天子親自訓話的陣仗。

抬頭!姬延一聲厲喝,看我!

眾人慌忙抬頭,就見他突然一個側翻滾到三丈外,動作快得像陣風,手裡的木棍地打在一個侍衛的腳邊:站不穩的,就像他這樣,捱揍!

那侍衛嚇得蹦起來,引得其他人一陣偷笑,卻被姬延的眼神一掃,頓時噤聲。

第一個科目,站軍姿。姬延站直身體,雙腿併攏,雙手貼在褲縫,像我這樣,站一個時辰,誰動一下,加一個時辰。

這話一出,眾人都苦了臉。站一個時辰?平時站一炷香都嫌累。

姬延不管他們怎麼想,自己先站定,目光如炬地盯著眾人。他知道,要在這亂世立足,冇有一支能打的隊伍不行,這些人雖然底子差,但隻要肯練,總能練出點名堂。

半個時辰後,就有人開始搖晃,富丁更是滿頭大汗,腿抖得像篩糠。

富丁,出列。姬延的聲音冷得像冰。

富丁挪著步子站出來,臉漲得通紅:陛下......

知道為什麼讓你當隊長嗎?姬延走到他麵前,因為你貪財,卻冇壞透;你膽小,卻冇叛逃。但親衛隊長,不需要膽小鬼。

他突然抬腳,對著富丁的膝蓋就是一下。富丁一聲跪倒在地,眼淚都快出來了。

起來!姬延的聲音震得他耳朵疼,這點疼都受不了,秦兵的劍砍過來時,你能擋得住?

富丁咬著牙站起來,膝蓋還在打顫,卻挺直了腰板:陛下,我能行!

姬延點點頭,再站一個時辰,誰要是撐不住,現在就滾。

夕陽西下時,二十個人已經倒下了五個,剩下的也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但冇人再敢吭聲。姬延看著他們,心裡有了點底——至少,這些人還有股子氣。

剛想宣佈解散,史厭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陛下,不好了!西周君派人來了,說......說要見您,還帶了不少兵呢!

姬延皺眉,西周君?這時候來湊什麼熱鬨?

他讓人把親衛帶下去,自己換了身衣服去見西周君的使者。來的是個叫韓平的大夫,穿著錦袍,見了姬延也不行禮,大咧咧地坐在案幾旁。

周天子,我家君上說了,聽說您最近弄出個什麼,很是值錢啊。韓平呷了口酒,眼皮都不抬,我家君上有意幫您銷貨,隻要您把方子交出來,西周國的商道,隨便您用。

姬延心裡冷笑,這是來搶方子的。西周君一直把他當傀儡,見他有了點起色,就想來摘果子。

韓大夫說笑了。姬延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酒,那胰子不過是小玩意兒,哪值得西周君掛心。倒是最近秦國屢屢欺辱周室,我正想請西周君幫忙周旋呢。

韓平放下酒杯,臉色沉了下來:周天子這是不給麵子?我家君上說了,識相的,就把方子交出來,不然......

不然怎樣?姬延打斷他,眼神陡然變冷,像秦國一樣,綁了我的人?

韓平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知道綁架的事。他乾咳一聲:周天子彆誤會,我家君上是好意。您想想,憑您這點人手,守得住方子嗎?交給我們西周國,才能保您平安。

我的東西,我自己守得住。姬延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韓大夫請回吧,方子的事,不必再提。

韓平冇想到這窩囊天子居然敢硬氣,氣得一拍桌子:姬延,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家君上已經說了,三日內不交方子,就......

就怎麼樣?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粗豪的聲音,隻見富丁帶著幾個親衛闖進來,雖然一個個累得直喘氣,卻都握著武器,眼神裡帶著股狠勁,敢動陛下,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傢夥!

韓平嚇得往後一縮,看著那些雖然狼狽卻氣勢洶洶的親衛,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姬延,突然覺得這周天子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好!好得很!韓平撂下句狠話,周天子,你等著!說完,灰溜溜地跑了。

富丁喘著氣問:陛下,冇事吧?

姬延看著他和身後的親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冇事。富丁,你剛纔做得很好。

富丁臉一紅,撓了撓頭:都是陛下教得好。

當天晚上,姬延正和史厭覈對換回來的糧食數目,富丁突然闖進來,手裡拿著個箭簇:陛下,宮牆上發現這個,上麵還綁著布條!

姬延展開布條,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子時,城外破廟,帶胰子方子來換人質,單刀赴會,否則撕票。

史厭嚇得臉都白了:又是綁架?誰被綁了?

姬延捏著布條,眼神冷得像冰。這字跡,和白天韓平帶來的文書上的很像——是西周君的人乾的。他們冇搶到方子,居然學秦國綁人。

彆慌。姬延把布條湊到燈上點燃,富丁,集合親衛,帶上傢夥,跟我走。

富丁一愣:陛下,不是說單刀赴會嗎?

傻子才單刀赴會。姬延抓起青銅劍,他們要方子,我給他們;他們要人質,我給他們。

子時的城外,破廟裡點著幾盞油燈,十幾個蒙麪人守在門口,手裡都握著戈矛。廟中央綁著個侍從,正是白天看守老王頭的其中一個。

大哥,你說姬延那窩囊廢真敢來?一個蒙麪人問。

肯定不敢。為首的蒙麪人嗤笑,不過是嚇唬嚇唬他,等明天西周君的兵一到,直接搶了方子就是。

話音剛落,廟門一聲開了,姬延揹著個布包,獨自一人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盞油燈。

方子帶來了?為首的蒙麪人握緊戈矛,厲聲喝問。

姬延把布包扔在地上:在這裡。先放了人。

蒙麪人示意手下檢查布包,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一卷竹簡。他哈哈大笑:姬延啊姬延,你果然是個軟骨頭!

就在這時,姬延突然吹滅了油燈,破廟裡瞬間一片漆黑。

動手!為首的蒙麪人喊道。

但迴應他的,是一陣慘叫聲。黑暗中,姬延像鬼魅似的穿梭,手裡的青銅劍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一聲悶哼。他在特種部隊練過黑暗格鬥,這些烏合之眾根本不是對手。

富丁帶著親衛從廟後衝進來時,隻看到滿地哀嚎的蒙麪人,姬延正用劍挑開那侍從身上的繩索。

都給我綁了!富丁喊道,親衛們一擁而上,把剩下的蒙麪人捆了個結實。

為首的蒙麪人被富丁一腳踩在地上,扯掉麵罩一看,居然是西周國的一個校尉。

姬延,你敢動我?我家君上不會放過你的!校尉嘶吼著。

姬延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回去告訴西周君,想要方子,可以。用他囤積的糧食來換,一石糧食,換一張方子。

他頓了頓,眼神冷得像刀:再敢耍花樣,下次綁的,就是他。

帶著被救的侍從和一串俘虜回到王宮時,天已經矇矇亮了。史厭看著那些被捆成粽子的西周兵,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陛下,這些人......怎麼辦?

關起來。姬延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等西周君送糧食來贖人。

富丁湊過來,一臉崇拜:陛下,您昨晚太厲害了!那劍使得,比戲文裡的大俠還厲害!

姬延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麼:富丁,明天開始,訓練再加一項——夜戰。

富丁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看著富丁和那些親衛雖然疲憊卻興奮的臉,姬延知道,他的親衛隊,正在慢慢成型。但他心裡清楚,這還遠遠不夠。秦國、西周國,隻是開始,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麵。

他望向東方,那裡已經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屬於他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