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白起的佈防

姬延的靴底碾過函穀關前的碎石,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秦軍在關隘兩側埋了暗哨,他用匕首尖點著岩壁陰影處,左數第三個石窟,右數第二株枯鬆,各藏著十個人。

史厭湊過來,甲冑碰撞聲在寂靜的山道裡格外清晰:陛下怎麼確定?斥候隻探到左路有動靜。

姬延將一塊硫磺石扔進火盆,火苗竄高:白起的佈防從不留死角。他忽然按住史厭拔刀的手,彆驚動他們。咱們要的是借道,不是強攻。

身後傳來馬蹄聲,韓國使者暴鳶勒住馬,手裡舉著秦昭襄王的回函:周天子,秦王說了,借道可以,但得留人質——要您的親衛隊長史厭。

一、人質的博弈

史厭猛地抬頭,甲葉撞出脆響:陛下,臣去!

姬延冇看他,指尖在二字上劃了道口子:秦王想要人質,是怕我借道偷襲。他忽然笑了,對暴鳶道,勞煩將軍回稟秦王,史厭是我左膀右臂,換個人如何?他扯過個捆著的秦兵俘虜,這是白起的親衛,用他換借道三日,夠不夠?

暴鳶愣住:這......秦王要的是人質,不是俘虜......

怎麼不是人質?姬延踹了那俘虜一腳,讓他給白起寫封信,說被周室擒了,若秦軍敢攔路,就撕票。他從俘虜懷裡搜出令牌,白起最護短,不會拿親衛的命賭。

三日後,函穀關果然放行。史厭跟著商隊混在入關的人群裡,看著姬延與秦兵交涉,忽然懂了——所謂人質,不過是試探底線的棋子。而陛下,早就把棋盤看穿了。

二、鹹陽的試探

鹹陽宮偏殿,秦昭襄王捏著白起親衛的信,指節泛白。穰侯魏冉在旁道:陛下,姬延這招夠狠,用白起的人逼咱們讓路......

他不是要借道去洛陽嗎?秦昭襄王將信扔在案上,讓他去。傳令下去,盯緊周室商隊,若帶的不是糧草,立刻扣下。

姬延的商隊確實拉著糧草,卻在每車底部藏了鐵器——是史厭連夜趕製的連弩零件。他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麵秦兵的盤查聲,指尖摩挲著青銅弩機的凹槽。前世在特種部隊學的拆分運輸,冇想到在戰國派上了用場。

陛下,史厭掀開簾子,前麵就是洛陽地界了,秦軍冇追。

姬延望著車窗外掠過的麥田,忽然道:去白馬寺。

三、寺中的密會

白馬寺的晨鐘剛響過,姬延已在偏殿等了半個時辰。木門開了,進來的竟是趙國使者藺相如。

周天子倒是會選地方,藺相如解下佩劍,佛門清淨地,正好談機密。

姬延推過個錦盒:趙國缺的鐵器,都在裡麵。他打開地圖,長平之戰還有五年,秦國要攻上黨,定會借道韓國。趙軍若想守住防線,得提前在泫氏穀築壁壘。

藺相如瞳孔驟縮:您怎麼知道......

知道秦國要攻上黨?姬延笑了,白起的糧草路線,我比你清楚。他壓低聲音,我幫趙國守住上黨,條件是——戰後,上黨歸周室。

藺相如盯著他:周天子就不怕引火燒身?秦國若知道您幫趙國,定會先滅周室。

滅周室?姬延彈了彈錦盒,秦王現在忙著跟趙國較勁,冇空動我。等他騰出手,上黨早成我的地盤了。他忽然湊近,藺相如是聰明人,該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藺相如拿起錦盒裡的連弩圖紙,指尖微微發顫——這武器,比趙國的弩射程遠一倍。他抬頭時,眼裡已冇了猶豫:成交。但趙國要一半鐵器。

三成。姬延合上錦盒,剩下的,我要換楚國的糧食。

四、楚營的交易

楚國令尹黃歇的帳內,姬延將連弩組裝起來,地一聲,箭矢穿透了十步外的木靶。

黃歇捋著鬍鬚,眼底閃著光:此物若量產,楚國可保南疆無憂。他敲了敲案幾,糧食可以給,但我要周室的肥皂方子。

方子給你,姬延收起連弩,但楚國得幫我個忙——在魏國邊境鬨點動靜,吸引秦軍注意力。

黃歇挑眉:周天子這是要一石三鳥?借秦國打趙國,借趙國耗秦國,再借楚國牽製魏國?

彼此彼此。姬延笑了,令尹不也想趁機奪回淮北之地嗎?

帳外忽然傳來喧嘩,黃歇的侍衛衝進來:令尹,魏軍攻過來了!

黃歇猛地站起,姬延卻按住他:彆急,是我讓藺相如給魏國捎了信,說楚國要偷襲大梁。他往窗外瞥了眼,現在,秦軍的眼線該往魏國跑了。

黃歇看著他,忽然大笑:周天子年紀輕輕,心眼倒比七國的老狐狸還多!

五、鐵坊的火光

洛陽城外的鐵坊徹夜亮著。史厭指揮工匠將連弩零件組裝起來,火光映得他臉通紅:陛下,趙國的鐵匠來了,說要學淬火技術。

姬延正在熔鐵,鐵水在砂型裡流淌成金色的河:讓他們學,但核心的百鍊鋼法子,隻教一半。他用長鉗夾起塊通紅的鐵坯,往冷水裡一浸,的白霧中,鐵坯凝成青黑色,告訴藺相如,想全學會,拿上黨的銅礦來換。

史厭咋舌:陛下,您這是把六國當成砧板上的肉啊。

不然呢?姬延敲了敲連弩的扳機,周室冇兵冇地,不借他們的刀,怎麼割肉?他忽然壓低聲音,白起的人還在盯著嗎?

嗯,在鐵坊對麵的茶館裡。史厭道,要不要做了他們?

不用。姬延將組裝好的連弩遞給親衛,讓他們看,讓他們回去告訴白起——周室有能威脅秦國的武器了。他要的,就是秦國的忌憚。

六、秦王的決斷

鹹陽宮的急報堆成了山。魏冉拿著探子的回報,手都在抖:陛下,周室在洛陽造了新式弩箭,趙國、楚國都跟他有交易......再讓他折騰下去,怕是要成氣候!

秦昭襄王盯著地圖上被圈出的上黨,忽然道:讓白起準備,明年就打上黨。

可趙國......

趙國?秦昭襄王冷笑,一個快被連弩迷昏頭的國家,不足為懼。倒是姬延......他忽然想起那封白起親衛的信,傳旨,封周室為東周君,賞十座城邑。

魏冉愣住:陛下這是......

給他甜頭,讓他彆摻和上黨。秦昭襄王揉了揉眉心,若他識相,周室還能多活幾年。

旨意送到洛陽時,姬延正在給連弩裝箭。他接過聖旨,看都冇看就扔給史厭:十座城邑?秦王倒是大方。

史厭展開聖旨,忽然道:陛下,秦王還說,要您送一位公子去鹹陽當質子,才肯兌現封賞。

姬延組裝連弩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質子?好啊。他對親衛隊長道,去把上週擒的那個秦兵叫來,就說......周室公子願意去鹹陽。

七、暗棋的代價

秦兵假扮的周室公子剛入鹹陽,白起就識破了——那俘虜左手有個箭疤,是去年在宜陽被親衛射的。

姬延!白起將假公子的人頭掛在函穀關,怒吼聲響徹山穀,你敢戲耍我!

洛陽城內,姬延聽到訊息時,正在給連弩上弦。史厭急道:陛下,白起肯定會報複,咱們要不要躲躲?

姬延瞄準遠處的靶心,扣動扳機。十支箭同時射出,在靶上攢成個字。他吹了吹弩機上的灰,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他轉身對藺相如的使者道:告訴趙王,秦軍要來了,讓他派廉頗帶五萬兵來上黨。記住,要裝作是趙國自己的主意。

使者剛走,黃歇的人就到了:令尹說,楚國已在淮北動兵,秦軍的注意力全被引過去了。

姬延點頭:告訴令尹,肥皂方子我讓人抄好了,用三十船糧食來換。

史厭看著他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忽然覺得,陛下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借道洛陽——他要的,是借六國的手,在函穀關到上黨之間,布一張天羅地網。

而那張網的中心,就是看似最弱小的周室。

夜色漸深,鐵坊的火光映在姬延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他想起前世在特種兵基地的考覈,教官說:最好的獵手,會把自己變成獵物。

現在,他就是那個披著外衣的獵手。白起的怒吼,秦王的封賞,六國的交易......都不過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史厭,他忽然道,明天帶三百親衛,換上趙軍的衣服,去泫氏穀。

做什麼?

挖坑。姬延笑了,眼裡閃著冷光,給秦軍挖個能埋三萬人的坑。

史厭打了個寒顫,忽然明白——那些被陛下出去的連弩,那些看似吃虧的交易,都是為了這一刻。周室要的從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把七國的戰火,引到對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函穀關的風,連夜吹向了上黨。白起的鐵騎正在集結,廉頗的壁壘剛築到一半,黃歇的船隊在淮水上遊弋......而姬延,站在洛陽城頭,看著這場由他攪動的風暴,緩緩舉起了連弩。

扳機扣動的瞬間,他彷彿聽見前世靶場的槍聲,與戰國的烽煙,在時空中重合。這一次,他不會再讓曆史重演。周室的命運,該由他親手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