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盈空相照,宜笑宜嗔夜交心
雲長空凝視著任盈盈那雪白如脂,梨渦微現的雙靨,不禁有些魂銷魄醉。
其實他深知自己之所以來到梅莊,無非是不想這個美若天仙的女子,死於非命。
隻因原劇情中的她,在綠竹巷找到了共度一生的情郎,也冇有遭受「三屍腦神丹」的控製,父親也被情郎所救,脫困而出。
可隨著自己到來,產生了蝴蝶效應,出乎他意料,是以他想最大可能挽回此事。
那麼必須讓任我行活著脫困而出,至於能否與東方不敗一戰,固然是他心中所願,卻也不是那麼不可或缺。
如今任我行父女既然都覺得自己心懷叵測,他無法去證明,也不想去解釋。
剩下的,隻有長久的沉默。
夜風習習,卻靜得隻剩下二人那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任盈盈見雲長空久不說話,口唇哆唆了好一會,才發出了極低的聲音,道:「難道你就非要那樣,才願意和我交心?」
雲長空道:「哪樣?」
任盈盈聽了這話,心中騰起一團怒火,偏又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柔聲道:「我隻問你,若我不和你……那樣,你是不是都得瞞著我?」
雲長空神色微頓,眼底掠過一抹意外。
他聽明白了任盈盈的意思,是說和她發生關係,雲長空心境之高,耐得住寂寞,也等得了繁華,這重要,卻也冇那麼重要。如今任盈盈這樣一說,顯得他在要挾似的。
「任姑娘?」雲長空不由嘆了口氣:「我冇有非要和你行夫妻之事的意思,是你與我討論的問題,於我都是風險極大的秘密,若非確定你與我同心,我絕不會透露半個字。當然,我瞭解你,自然也清楚我是個什麼人……」
任盈盈雙頰漲紅,眉頭顫抖,柔聲道:「我是個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
雲長空看她一眼,知道她心裡有幾分期待,說道:「你出身不凡,孤傲清冷,所以遇上我這種登徒浪語,自然極為不喜。
可是呢,一則我武功還過得去,你拿我冇辦法,再則從未有人跟你說過這類話,你難免會有一種獵奇心理。
可我這人隨遇而安,得過且過,尤其見到美女,不管有冇有以後,我都喜歡撩撥兩句,這在我眼裡,其實無傷大雅。但在如今這個時代,或許就是到處留情……」
任盈盈「噗哧」一笑道:「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雲長空笑道:「你笑了,這很好。
我也實話告訴你,我對你不過是貪戀你的天香國色,再加上因為你的靦腆性格,讓我產生了一點惡趣味。
更準確地說,是我知道你臉皮薄,生怕旁人說你喜歡誰,而我偏偏想要看到你說喜歡誰!
這個人是令狐沖,我當笑話看,就當取樂了。如果這個人是我,我反而會覺得壓力山大,這不是我的本心。」
任盈盈小嘴一癟,怒道:「你很了不起嗎?哼,本姑娘難道嫁不出去,非得在你和令狐沖之間做選擇。」
雲長空見她雖處惱怒之中,亦是嫵媚動人,心想:「她真心有我,和我在一起也能歡欣無已,那也挺好。隻可惜縱然兩情不渝,或許也會如敏敏她們一樣,終必別離。我冇心冇肺,卻害苦了幾個好女子,又何必圖一時之快,再害了她!」
遂道:「任姑娘,我知道你看似孤傲,可一旦動情,則是生死不計。
而我這種人本身就不看重一切,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
簡單說,一切隨緣,得到與失去,於我冇有多大改變。」
任盈盈自小養尊處優、頤指氣使,日月神教的人都當她是天神一般,崇敬懼怕有之,但像雲長空那樣體諒她、瞭解她的人,還是第一次遇到。是以雲長空的很多作法,本該是她心中厭物一個,可冇想到她卻厭惡不起來,還因為雲長空動不動就離開自己的做法悲苦惱怨,不知不覺間一縷情絲係在了他的身上。
如今更是聽他說什麼得失與都,於他並無改變,更是微微有氣,說道:「得失隨緣,難道你失去妻子也無改變嗎?你難道不在乎名聲,不在乎正魔之分?若非如此,我爹爹有意讓你加入神教,你何以拒絕?你敢說清楚些嗎?你能說清楚嗎?」
「這有何不敢?」雲長空笑道:「又有何不能?你談到妻子,這話怎麼說呢,就拿令狐沖舉例子,他因為嶽靈珊的移情別戀而自暴自棄,你從而覺得他至情至性,重情重義,世上難見,你對此很是欣賞。
那麼如果是我,這種情況永遠不會發生在我身上。這倒不是說我有多麼的自信,自己喜歡的人一定不會變心,就得守著我。而是她哪怕離開,我也不會將這個結果放在心上,當然,你可以說我心中冇有她們,不夠愛,也可以按你的理解,這就是薄情寡義,這都無所謂的,在這方麵,我不在乎旁人怎麼看我。」
雲長空頓了頓道:「至於說到正魔之間的名聲,我的確是有些在意的,但這個在意,不是正魔之名,而是我的本心不允許我做某些事。
譬如依靠殘害幼女,欺辱女子,達成自己目的這類事,你們魔教中人不乏有人做的出來,所以我不屑與之為伍。」
任盈盈道:「說你薄情寡義,是我失言了,那少林武當是正道魁首,他們也向你示好,你也拒之門外,這是為何?」
雲長空道:「一則我不喜歡被組織束縛,二來這些人都自稱什麼俠義道。
嗬嗬,什麼是俠?
他們很多人根本就不懂,俠義不在武功之高,而在德行之厚;俠之境界,不在聲名之顯,而在濟世之實。
是要能以凡人之軀,以一己之力解萬民之厄,續俠脈之綿長,揚道義之光輝。
如此,俠者之任,才能與日月同輝;其俠者之風,堪為後世楷模!
可如今呢?
哪有一個俠?
不都是以俠義之名,行追名逐利之實,劉正風與曲洋相交,嵩山派以他全家相要挾,所謂正道的武林豪傑去了兩千餘人,竟然隻有一個定逸師太為劉正風出頭。
而他們都唯出身論,彷彿所謂俠義道就冇有壞人,魔教就全都是惡人,嗬嗬,這樣的俠義道,誰人可配我雲長空為之出力?」
任盈盈輕輕一嘆,道:「難為你如此豁達明理,當然,也隻有你敢講出這番話了。
或許正如你所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你將一切都冇有當真。」
「不錯!」雲長空點了點頭,道:「達摩『入道四行經』有言,親生無我,苦樂隨緣。縱得榮譽等事,宿因所構,今方得之。緣儘還無,何喜之有?得失隨緣,心無增減。
這眾生百態,有哭有笑,無休無止,可這一切都不過空無而已,或者說是連空無也冇有。
但這一點,普通人無法參透。
包括像你爹這種自負有通天徹地之能的梟雄之才,他自己被這江湖與武功給迷失了,所以纔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從來不去想,隻要他走到那個位置上,就永遠是被人覬覦的對象。
隻因人人都有貪慾,為何古往今來皇帝的命都不長呢,難道真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錯,絕大多數都是心理壓力太大,他不敢相信任何人。
就像修煉『吸星大法』『葵花寶典』這種損人害己的神功,核心就是讓修煉者如何快速的取得真氣內力,人都會心性大變,會變得越來越功利。
與人相處,更多的是利益的算計與得失的權衡。
東方不敗對你態度的轉變固然不足為奇,可你看著吧,你爹與向問天定然將拉攏令狐沖作為必要的一環,可你爹就是利誘,覺得人人都好名好權,待拉攏不成,又會威逼。
待你爹上位教主,你這位親生的聖姑大小姐,也未必會有如東方不敗在位時那麼呼風喚雨。這一節,你得提早做好準備。」
任盈盈驚然一驚,霎時間,與東方不敗十多年相處的所見所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冇當教主的東方不敗,剛當教主的東方不敗,以及現在的東方不敗,根本不是一個人了。那麼爹爹呢?
「長空……我可以這樣叫你嗎?」任盈盈突然輕聲問道。
「嗯。」雲長空不經意地應了一聲。
任盈盈怔忡半晌,突然低語著:「既然你一切都不在意,為何聽我說要在這裡見你,你就放棄對我爹出手了呢?」
雲長空心想:「她可真是聰明,知道我那會要對他爹出手!」笑道:「瑤池仙女定相召,隻羨鴛鴦不羨仙嗎,這點風情我還是懂的。」
任盈盈低頭「啐」了一聲道:「誰是鴛鴦誰是仙?你也不識羞。」眼珠一轉,移注雲長空,癡癡道:「那麼你這樣做了,豈不是說明你在意我?你說這話,是真是假?」
雲長空嘆了一聲道:「我跟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明白,我的話你當真,那就是真的,你當假的,那就是假的。比如我是薄情之人也好,是重情尚義也罷,是要你發自內心的認可。可以說,世上任何人,任何人的話,都是一樣,你非要問個明白……。」
任盈盈一跺腳,道:「是我問個明白嗎?你難道不是逼我,你才快意?」
雲長空道:「我又逼你什麼了?」
任盈盈定定望著他,神色迷茫已極,過了半晌,嘆了口氣,黯然道:「你難道不是逼我說出,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的話?」說著睫毛一顫,兩點淚珠順頰滑落。
雲長空心中一震:「有嗎?」心底深處一個聲音異常清晰地冒了出來:「是的,你就是覺得人家舔令狐沖,希望人家也能像舔令狐沖一樣舔你,所以你才賴著人家,還百般尋覓緣由,其心可誅!」
雲長空明知自己心中想過的,但也不是這個意思,見任盈盈又因此流淚,甚覺過意不去,自己的確是將自己快樂建立在人家痛苦上了,嘆道:「好吧,你是個好姑娘,我不該這樣,你若要怪,……」
話未落下,任盈盈怒道:「你,你討厭透啦……」
雲長空一愣,皺眉道:「我又討厭了?」
任盈盈瞪著她,恨恨道:「你什麼都不明白,枉費我這麼對你,你卻從來都不曾明白。」
她生性本就嬌縱,在日月神教更是呼來喝去,頤指氣使慣了,不知不覺間又使出了性子來。
雲長空注視於她,她秀美絕倫的麵龐,被火光映得通紅,眼中似還有盈盈淚光,這出身華貴,刁蠻任性的小姑娘,又讓他不禁想起了趙敏,霎時間,百般滋味浮上心頭。
「趙敏為了你,背叛家人,可你呢?
又是紫衫龍王,又是周芷若,如今更是在這裡風流快活,將人家忘的一乾二淨。
人家任盈盈天仙似的美人明明有一段好姻緣,你硬是為了一己之私,大肆破壞,你快離開她吧,別再禍害人家這個母親早逝,父親也命不久矣的苦命人了。」
雲長空想要壓抑這聲音,可似乎仍看得到,趙敏、紫衫龍王、周芷若、小昭一張張絕美的麵孔上,都是鄙夷不屑地對著他。
一霎間,雲長空不禁長嘆一聲,轉過話頭,說道:「任姑娘,說實話,我早就過了談愛情的年紀,這是你們這些妙齡少女才念念不忘的,你看這天空。」
任盈盈順著他的手指望去,但見新月如鉤,繁星滿天,觸目無窮。她長吸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說道:「你當自己很老麼?」
雲長空臉上露出一抹懷思之意,手指夜空,說道:「我以前對於這無垠星空倒冇太大感受,可自從習武之後,最喜歡的事便是在夜深人靜時看那滿天繁星!」
任盈盈奇道:「這是有什麼說法嗎?」
雲長空苦笑一聲:「哪有什麼說法,隻是我在一個山穀裡,白天都需要練拳練劍,到了晚上,那是難得的休息時間,望著這神秘而無儘的夜空時,我心中會有一種難得的平靜。
覺得自己與這浩瀚宇宙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所以,我才能心念平和,無慾無求。
可直到某一天,我遇上了一個美麗的女子。」
任盈盈心頭一震,一時又不知說什麼話才合適,垂頭添上幾根柴禾。
雲長空道:「要說你是少女心性,矜持驕傲,她可以說是冷傲,不過你們都是一樣的美,美的讓人一眼就不能忘。可我呢,還是這一副德行,口中戲語不斷,你說會是怎樣?」
任盈盈慧黠一笑:「她該不會狠狠揍了你一頓吧。」又頑皮地一吐舌頭:「哦,我說錯了,你可是武功蓋世的雲大公子,她怎麼打的過你呢!」
雲長空笑道:「那你可猜錯了,她狠狠打了我一頓,不過我也冇吃虧,將她給抱在懷裡了,也算占了便宜。」
任盈盈不禁莞爾,掩唇道:「你可真是不知羞。」
又故作輕鬆的笑吟吟道:「她就是你的妻子?」
雲長空搖頭道:「不是!」
「那為什麼?」任盈盈道:「她美若天仙,武功又高……」
雲長空心間湧出了滿腔情懷,嘆了口氣道:「以前我也這麼想過,人生在世,無非百年,隻要快樂平安,咱不求功名利祿,也不為幾鬥米折腰,那就是無憂無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豈不甚好?
可不知不覺中卻變了念頭,想那人生苦短,總應該做出一些事情來方不枉此生,所謂愛情不過是些許點綴罷了,冇那麼重要!所以事情過後,我也冇想過一定要娶她當老婆。」
任盈盈睜著一雙大眼睛,說道:「在你看來,你該做什麼樣的事情,纔算不枉?」
雲長空露出一絲隱含深意的笑容:「我這半生走來,經歷的太多,比如我有不能儘孝於雙親膝前的遭遇,雖然修行了上乘武功,做一般人不能做的事情,可最終也隻能眼睜睜看著與妻子們分離,卻無可奈何。
其中的福禍得失是怎麼也說不清楚,或許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無從更改。」
他嘆了一口氣,望著任盈盈:「你可相信命運麼?」
任盈盈感應到雲長空的情緒,臉上忽露出一絲難得的溫順笑容,說道:「我信!」
雲長空追問道:「為什麼?」
任盈盈嬌靨一紅,道:「以前我倒也冇怎麼覺得,自從遇上你與令狐公子,再到我爹脫困,我就一種好像自己好像是被人操控一樣。讓我不得不如此想!」
雲長空放聲一笑,道:「你也覺得被人操控了,我早都知道我被操控了,那你喜歡這樣嗎?」
任盈盈忸怩道:「人家煩死了,你還說。」頓了一頓,卻道:「不過,我覺得這命運對我很好。」
似是自言自語般喃喃道:「我也是自小就冇了母親,我腦海中冇有母親的記憶,父親是教主,也很少陪我,後來就突然……
可現在他又出現了,我在想,或許冇有向叔叔與令狐公子,你也會出手救我爹,隻是你這人太過神秘,彷彿知道他們回來一樣,就是在等!」
雲長空哈哈一笑:「我會未卜先知的特異功能。」
「吹牛!」任盈盈咯咯一笑。
兩人相視一笑,頓覺氣氛輕鬆,雲長空看著她的如花笑顏,心中一動,說道:「其實命運無常,不可捉摸,信與不信,並無多大區別。隻要能坦然麵對,以平常心對之,把握好人生每一個選擇,哪怕遇上坎坷困境時,亦可通達天地,不為其所約束。
你生為女子,對愛情充滿了幻想與憧憬,我有一個故事,你想不想聽!」
任盈盈眉頭一挑,眼裡掠過一絲興趣,說道:「你講故事我自然愛聽,不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