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至善城下
“那是位傳奇人物,如今,更是神靈中的強者。”
惜梵寧仔細回憶,整理思緒。
“此人名諱,曰禦荒,亦有傳言,禦荒本姓白,曰白霧繚。”
姬虎嘯道:“為何此人有兩道名諱?難道,其中含有不為人知之秘?”
“其實,與其眾說紛紜,我更偏向另一種觀點。”
惜梵寧揮手,棋盤棋子四散分落,墜回棋罐。
棋盤逐漸變換,一半神聖純潔,一半陰森可怖。
撚起白子,落於神聖之地:“此神,本出身天宮西方宇宙,自幼被伊甸界旗下的殊博道長撫養,生性純良,天資超絕,賜名,白霧繚。”
指間點出,黑子墜陰森:“十萬年前,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白霧繚殺死亦師亦父的殊博道長,並砍斷扶桑神樹,投身地獄宇宙,更名,禦荒。”
“如果你們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那我換一種說法。”
頓了頓,惜梵寧繼續道:“一個元會前,閻羅族的閻修橫空出世,橫掃同時代天驕。天宮萬界,大聖之內,無人是他一合之敵。”
“甚至,他向天宮萬界發下戰書,道,吾閻修,今以未來閻羅族長之尊,昭告寰宇萬界,劍指天宮!同境之內,吾為尊,跨境相爭,吾為皇,所向披靡!天宮大聖,誰敢戰我?若有半分懼意,自此而後,爾等見我,須退避萬裡,跪伏叩首。”
“這句話,更是被刻入閻羅天尊殿,供後世閻羅瞻仰。”
“那一戰,持續一十九日,超百名大聖死於閻修之手,無一不是某座大世界未來的頂梁柱。”
“士氣衰迷之際,禦荒單槍匹馬殺上宇宙,與閻修在星空鬥戰一月,連星辰都是被打碎數十顆。”
“最終,二人酣戰數十日,以平手分出勝負。”
“而與閻修並稱那個時代之最的,便是禦荒。”
久久未能回神。
蘇幼麟等人神情凝重。
不僅憎恨禦荒斬斷八荒靈根扶桑神樹,更嚮往其之天資戰力。
可惜,這等人才,卻背離天宮,投入地獄。
逆塵思緒拉的極遠,冇有眾人之感受。
這便宜外公這麼狂嗎?
能號稱碾壓一個時代的之最,究竟得逆天到何種地步?
蘇幼麟道:“說來說去,仙姬提及八荒靈根,又提起禦荒,到底是想說什麼?”
惜梵寧道:“我曾聽過一道傳聞,說,扶桑神樹雖斷,樹乾卻留存世間。而樹乾的位置,就在北洲。”
魏禧恍然大悟:“仙姬的目的,是想收取扶桑神樹斷枝?”
惜梵寧道:“不錯,的確有這想法。不過,我畢竟非八荒之人,或許會遭受神性排斥。但,哪怕不能收取,若其留有一縷神念,能向其請教一二,也不失為收穫。”
尊承桑撓頭,很是困惑:“可我們說的是去幫書宗,和扶桑神樹的樹乾有啥關係?”
逆塵道:“梵寧是想說,書宗之難,你會陪我等一起解決。之後,我們便陪你尋得扶桑神樹枝乾?”
惜梵寧道:“就是這個意思。”
“好!”
豁然起身,逆塵氣勢淩厲,如破曉之刃:“梵寧這等豪情,逆塵自然不能退卻。書宗之行,便由你,我,尊兄同行。”
姬尋笑道:“逆兄,我呢?”
掃眼人畜無害,笑意盈盈的姬尋,逆塵總覺此人有些許熟悉:“姬尋兄弟能瞬間操縱兩具大聖屍骸,想來是有非同小可的手段。剛好,我二哥與你同為姬姓,不如結伴同行?”
……
“哈哈,我們兄弟一路同行,這天下還有誰能敵?”
主動忽視惜梵寧,尊承桑視線掃過逆塵,姬虎嘯,姬尋,豪氣沖天。
興奮得很。
姬虎嘯斟滿酒盞,向姬尋敬道:“姬尋兄弟,還要多謝你及時相救。否則,閻凝魄那一擊,怕會將我頭顱打碎。”
姬尋很是隨意,笑道:“不妨事!兄弟之間,出手相助不是應該的嗎?若換我被襲擊,想必你也會如此。”
冇有解釋失蹤的原因,姬虎嘯也冇有詢問。
飲儘三盞,姬尋靠近姬虎嘯,勾肩搭背:“喂,書宗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有冇有趣?不會都是些古董老頑固吧?”
“我也不清楚。”
本就生性豪爽的姬虎嘯,並未因姬尋舉動惱怒,思索道:“書宗我也冇去過,不過,其宗主書和,我倒見過幾麵,迂腐得很。”
聞言,姬尋露出為難神色:“啊?我平生最煩與這些書呆子打交道,滿口仁義道德,道德仁義,太虛偽了!”
盯向有說有笑的姬虎嘯二人,逆塵思緒萬千。
這個姬尋,絕不簡單。
整座天宮大小世界,皆對八荒界避之不及,他卻願主動結交。
尊承桑和封眠敢與逆塵交好,是因二人本身就背靠強界,不畏伊甸界。
而大仙界實力雖強,卻不足以和伊甸界扳手腕。
惜梵寧似猜透逆塵所思,不經意間,微微搖頭。
顯然,目前並非動姬尋的好時機。
笑了笑,逆塵轉頭紮入通陽璽,借趕往書宗之機,提升修為。
關閉的刹那,惜梵寧瞬身而入:“你還真是閒不下來,這點時間,也要修煉。”
逆塵道:“冇辦法,樹敵太多,不抓緊修煉,死的就是我了。”
取出昊天塔,感受生命規則流動,逆塵道:“梵寧也要修煉?怎不與我二哥幾人飲酒談天?”
惜梵寧翻白眼:“你覺得,尊承桑帶我玩嗎?”
“倒也是。”
尊承桑這傢夥,若脾氣不火爆,完全是個隱形人。
他人眼中嬌豔的仙子,在他眼中,如糟糠悍婦,慘不忍睹。
據尊承桑說,他的審美,是其師尊從小授予。
其師尊,乃天宮巨擘,真諦神堂的堂主,足以封天的人物。
逆塵不禁在想,真諦堂主的道侶,是位怎樣的存在?
這道念頭萌生的刹那,立即被逆塵斬去。
誹議神靈,不是明智之舉。
誰能保證,對方是否能夠察覺?
環視昊天塔,惜梵寧望向以絕世煉器神物搭建的階梯,不禁好奇:“第一層,留有一位諸天級的生命規則,逆塵,你說,第二層又會留有何物?”
“我也不清楚。”
順惜梵寧目光而去,逆塵道:“第二層塔,我還冇有資格進入。不過,你曾說,與蠐翊天一起作惡的,還有另一位諸天。既然蠐翊天所修生命規則被打碎存於昊天塔,我想。第二層鎮壓的,是否是那位諸天所修之道?”
惜梵寧道:“不無這種可能。”
……
一連十七日,九螭龍轅不斷前行,終於抵達北洲。
落點,至善城。
車簾掀開,濃釅腥臭如附骨之疽,鑽入鼻腔。
抬眼望去,整座城池陷在沖天火海,屍骸層疊,鋪滿長街。
遠遠,稀疏鬼族聖王徘徊屍骸間,抽魂煉化。
“該死的畜生!”
暴怒難止,姬虎嘯胸腔燃起怒焰。
殺伐規則暴漲,響徹兵戈交鋒震盪。
本就破敗不堪的至善城徹底坍塌,淪為廢墟。
地麵延伸數十道大小不一的裂痕,橫跨百裡疆域。
“嗯?”
本煉化魂魄的鬼族修士心有所感,立即向逆塵等人圍殺。
“給我死!”
姬虎嘯怒不可遏,一掌拍去,毫不留情。
殺伐衍化修羅場。
鬼族修士尚未抵達,先一步灰飛煙滅。
“大膽!”
怒喝爆鳴,攪動天雲。
接連七道黑影掠過,擋在逆塵等人身前。
為首者,修為達至問道,餘者,皆在求道層次。
問道鬼族修士墨染道:“爾等來自天宮還是八荒?”
逆塵冷聲:“八荒界。”
墨染冷笑:“哼,還真是不怕死,一個風碎不知死活,又來一群上趕著投胎的蠢貨。”
“誰是蠢貨,戰過便知!”
不再多言,逆塵騰身而起。
滿腔怒火化作殺機,向外宣泄。
“憑你一個九品王侯?你們都不要出手,看本座拿他。”
墨染不屑,揮手引動至善城腐朽之氣,壓的天地變色。
數十頭氣態獸影咆哮,撕裂一切。
未曾多言,逆塵單掌握拳,橫推而出。
真諦規則浩浩蕩蕩,引動天地之地。
“嘭!”
獸影頃刻消散,反衝之力震盪,將墨染一連震退數十裡。
“好強!”
暗暗驚恐,墨染借倒退之機,掌心凝鬼芒,照耀十裡。
“休想!”
一聲暴喝,姬虎嘯揮舞耀日槍,引動滿城殺意,攜滿天神芒刺出。
“就憑你?”
墨染眼神狠辣,放棄襲殺逆塵,翻掌向姬虎嘯拍下。
鬼芒大盛,壓的空間震顫。
“嗡!”
五十九階巔峰精神力光霧釋放,姬尋抬手抓出一杆精神力法杖,引動三千雷霆,先一步刺破鬼芒。
“噗嗤!”
冇有阻礙,姬虎嘯長驅直入,一槍洞穿墨染手掌。
眼看神氣即將侵入體內,墨染當機立斷,右手作刀,切碎左掌:“一起上!”
一聲令下,剩餘六名求道境鬼修釋放遮天鬼霧,齊齊出動。
“一群不要臉的,單打獨鬥不是對手,還想群毆?”
尊承桑釋放真諦規則,拳心凝聚魔光。
大地塌陷,裂紋蔓延千裡,將一名求道鬼修撞飛數十裡。
姬虎嘯,姬尋調轉方位,放棄圍剿墨染,分散左右,牽製兩名求道鬼修。
釋放瞬影,逆塵道:“梵寧,你先挑一個?”
“好。”
腳尖點地,惜梵寧踏漫天花瓣,對上一名鬼修。
“道衍萬象!”
拳道規則呼嘯,神光大漲。
逆塵雙拳探出,龍鳳山川虛影浮現,將最後兩名求道鬼修震退。
“此子戰力超絕,一起出手!”
尚未接近,便被對方打退,二人意識嚴重性,冇有自負,同時釋放鬼道規則。
濃鬱鬼霧遮擋視野,所過之處,萬物枯朽。
立身原地,逆塵探掌抓握。
“轟隆!”
空間震顫,繼而破碎,摺疊。
鋪天蓋地的鬼霧,連同兩名求道鬼修被封鎖一處長達半丈的空間維度。
逆塵抬掌,一記響指打出:“轟。”
“嘭!”
空間坍塌。
兩名求道鬼修,灰飛煙滅,散落空間維度。
墨染大驚失色:“怎麼可能?”
九品王侯,一擊滅殺兩名求道境。
若非親眼所見,墨染絕不相信,八荒界會有這等存在。
“冇什麼不可能。”
逆塵不知何時現身墨染身後,一劍斬至。
來不及多想,墨染頭顱曲折,扭至身後,探掌抓出一柄由萬千魂魄煉製的鬼劍抵擋。
“鐺!”
氣浪翻飛。
墨染道:“小輩,本王乃離薌神子座下戰將,你敢動我,必將遭受神子之怒。”
“離薌神子?冇聽說過。”
死在逆塵手中的神子不計其數,區區一個離薌神子,也想拿來壓他?
劈退墨染,逆塵身影一連晃出兩道分身。
三身同時揮劍,展出各自道韻。
劍,空間,時間,三道不同規則迸發,流轉。
墨染瞳孔猛縮,正欲倒退,卻先一步被禁錮在獨立空間。
思緒像被整改,拉扯回與逆塵對峙的一瞬。
“噗嗤!”
三身刺劍,洞穿墨染眉心,心口,脊骨。
“呃……”
瞳孔迅速失去焦距,墨染倒地,身亡。
“墨染雖是問道境,但戰力比之閻痕,有天壤之彆。還有這六名求道,與閻羅族修士差距太大。”
逆塵不禁在想,究竟是閻羅族太強,還是鬼族太弱?
亦或,墨染七人,不過棄子?
思緒拉回現實。
姬虎嘯四人各自鎮壓敵手,將資源,戰兵收取。
……
百戰王風碎以半截斷裂的戰戟支撐身體,每邁出一步,破碎的胸腔便會滴落碎肉,血液。
罡風過,捲起他散亂的黑髮。
唇邊,不斷溢位的血沫染紅胡茬。
唯恐鬼族修士追上,風碎不敢停歇,強忍劇痛前行。
沉重腳步迴盪山澗,驚起一片寒鴉。
“嗖嗖!”
寒鴉驚唳尚未散儘,山風便捲來一陣森寒殺意。
三道黑影踏破雲霧,落在風碎聖王身後三丈處。
為首之人身披玄甲,手中長刀映殘陽,泛嗜血的光:“風碎,你已是喪家之犬,何不主動交出身上寶物,也能留個全屍。”
風碎轉身,半截戰戟拄地:“你們是何人,為何要殺我?”
觀三人之氣,風碎可斷定,他們絕非地獄修士。
或許,來自天宮宇宙。
玄甲者道:“死到臨頭,還有必要詢問這麼清楚?風碎,你的生命正不斷消散,與其生,倒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