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長
【第30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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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如同精確咬合的齒輪,射擊、換彈、掩護、補位……每一個環節都絲絲入扣。致命的子彈在狹小的空間裡編織成一張冷酷的死亡之網。喪屍們嘶吼著向前撲,卻在有條不紊的交叉火力下像割麥子般接連倒下。屍體層層疊疊,汙血浸透了地麵,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與腐爛的混合氣味。
槍聲漸漸稀疏,直至徹底停歇。
房間裡隻剩下屍體倒伏的輕微粘稠聲響,以及三人粗重而帶著點興奮的喘息。硝煙緩緩飄散,露出牆壁上密集的彈孔,隨後悄無聲息的消失。
林東這才踱步走了進來,靴子踩在滿地的汙血和碎骨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他環視一週,目光掃過那些徹底失去生息的腐爛軀殼,微微頷首。“不錯。”兩個字,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胖子和司馬姐妹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一股混合著疲憊和成就感的暖流悄然爬上心頭。
一週前,同樣是這裡,同樣是三十多個喪屍,他們被打得狼狽不堪,胖子為救司馬月幾乎成了殘血人。而如今,雖然汗水浸透了後背,手臂因持續射擊而微微發酸,但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甚至稱得上……高效。三十米內的射擊精度有了質的飛躍,那種讓林東血壓飆升的子彈亂飛、差點誤傷隊友的場景,已經徹底成為曆史。交叉火力的覆蓋,尤其輪流掩護換彈的嫻熟配合,是這七天努力的最好的證明。
“歇口氣,搜尋一下。”林東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三人依言,熟練地卸下空彈匣,檢查槍膛,換上新的滿彈匣。“哢嚓哢嚓”的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帶著一種戰鬥間隙特有的節奏感。
林東和胖子則走向房間角落那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撬開、翻找……
“嘖,就一箱泡麪。”胖子探頭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失望,但臉上更多的還是找到食物的欣喜,“聊勝於無嘛。”
他活動了下有些發僵的肩膀,看向司馬姐妹,咧嘴一笑,剛纔戰鬥流露出的狠勁消失無蹤,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小雪、小月,怎麼說?咱直接一鼓作氣,把剩下的房間全給它清理了?省得一會還要在跑一趟!”汗水把他額前的頭髮濡濕成一綹綹的,黏在腦門上。
司馬雪迅速檢查完自己的手槍,確認無誤後插回槍套,聞言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嗯,一次清理完。體力消耗不大。”
司馬月更是笑嘻嘻地把手槍在手上轉了個槍花(這動作讓林東眉頭本能地跳了一下),語氣輕快:“就是就是!胖子說得對!嘿,你們發現冇?我怎麼覺著現在清理這些慢吞吞的傻大個,越來越像切菜了呢?以前衝進來腿肚子都打顫!”她圓圓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彩。
林東隻是搖了搖頭,冇說話,把那一箱泡麪提在手裡,算是默許。他冇有像往常一樣下達明確的指令,而是將決策權交給了他們。讓他們自己學會做決定,學會在末日適應。
剩下的幾個房間,果然如同司馬月說的“切菜”。喪屍數量本就銳減,在三支手槍穩定輸出的交叉火力下,抵抗微弱得可憐。胖子口中喊著“突突突”、“給爺死”之類給自己打氣的怪叫,槍口噴吐著火舌,幾乎槍槍咬肉。司馬姐妹則冷靜地交替掩護,補漏射殺。之前需要耗費半個多小時甚至更久的清理過程,這次竟然隻花了七八分鐘。
沉重的、象征著今日終結的猩紅色大鐵門出現在走廊儘頭時,外麵的天色居然還冇開始黑,白色的光線把走廊照的明亮,時間,估計隻到下午五點左右。
“呼——”胖子長長地、暢快地吐出一口氣,叉著腰,看著那扇熟悉的紅門,臉上的表情混合著疲憊和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搞定收工!胖爺我宣佈,今日份的喪屍清除任務,圓滿成功!”他甚至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皮。
司馬月也累得夠嗆,靠牆坐下,但臉上笑容燦爛:“真的快了好多!胖子,我們是不是變厲害啦?”她仰頭看著林東,像是在尋求隊長的肯定。
林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冇回答司馬月的問題,隻是簡潔地說:“收拾東西,回去。”
依舊是那個被當做“基地”的第二個房間。外麵天色尚明,橘紅色的落日餘暉塗抹在窗戶上,帶來一點虛假的暖意。生存的儀式照舊:司馬姐妹先去第十一房間“浴室”沖洗,留下林東和胖子整理著今天的“戰利品”——一小堆餅乾,幾瓶礦泉水,還有那箱泡麪。
晚飯在天台進行。幾塊木板燃起一小簇的火苗,小心翼翼地舔舐著鍋底。水咕嘟咕嘟地開了,散發出久違的、濃鬱的、幾乎能勾饞蟲的香氣。壓縮蔬菜乾被倒進去,迅速吸飽了水分舒展開來,增添了一點綠色。
胖子眼巴巴地看著林東翻找揹包,眼神裡閃爍著強烈的期待。當林東最終拿出那個熟悉的、牛頭的扁圓鐵罐時,胖子的喉結很響地滾動了一下,呼吸都粗重了幾分——最後一個牛肉罐頭。
然而,林東隻是把這個象征著最後一點奢侈享受的罐頭放在一旁,並冇有打開它。他拿起今天的收穫泡麪,默默撕開包裝,將麪餅依次投入翻滾的湯水中。無聲的動作,卻傳遞出一個清晰而沉重的信號:物資,見底了。
“東哥……這罐頭……”胖子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欲言又止。
“留著。”林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用筷子攪動著鍋裡上下沉浮的麪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指著這點油水救急。”
胖子張了張嘴,看著那個孤零零的罐頭,最終把話嚥了回去,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那點對美食的渴望,瞬間被一種更現實的、迫近的匱乏感壓了下去。司馬姐妹洗完澡回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坐在火堆旁,看到這一幕,也都冇說話。泡麪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卻似乎摻雜了一絲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