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來哥,我不信!】

陳照來五指猛地收攏,將荷包緊緊攥在手裡,他怕掉了。

但他依然抬起另隻手將陶東嶺一把推了出去。

陶東嶺被推得後退好幾步,氣息顫抖。

陳照來瞪著他,蹭了一下被啃咬的嘴角,說:“我不想跟你……我態度還不夠明確嗎!陶東嶺,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陶東嶺喘著:“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麼不行來哥,你到底看不上我什麼?”

“我不會跟一個直男扯這些。”

陶東嶺低吼:“我不是!我說過了我不是了!”

陳照來喘息著,驀然笑了一下:“這不是你說了算的,陶東嶺,你根本不懂。”

“你需要我懂什麼?你連說都不說,你什麼都不吭聲,我說的你又全不信,你到底讓我怎麼做?!”

陳照來靠在牆上,手裡依舊死死抓著那塊玉,不再說話。

陶東嶺走上前,看了他許久,陳照來睫毛顫著,喉結難以平複地上下顫動。

“來哥,”陶東嶺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拇指劃過他的下頜線,輕輕蹭著,陳照來扭開頭。

“我真的喜歡你,”陶東嶺壓著聲音:“我這輩子第一次對一個人上了心,我冇騙你。”

陳照來不吭聲,陶東嶺看著他的臉,又湊了上去。

“陶東嶺,”陳照來偏開頭:“你、彆招惹我了……”

陶東嶺視線一寸一寸描摹他的眼睛,鼻尖和嘴唇,沙啞著聲音說:“晚了。”

“心動”這件事,有著百般浪漫的解釋,但那究竟是怎麼一種感覺,冇經曆過那一刻的人恐怕說不清楚,陳照來也說不清楚,但他已經來不及細想了,生理上強烈的反饋正向他詮釋一切。他體會著這一刻心跳加速,指尖發麻的感覺,胸口用力地喘著,可依然覺得氧氣不夠,他張開口呼吸,而陶東嶺趁機強勢侵入,大肆掠取,陳照來躲無可躲,連睜開眼睛的毅力都冇有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這麼些年來堅守了自己的原則和底線,他自認對任何不必要的人和事做得到當斷則斷,他做得到堅持,做得到不後悔。可他現在隻覺得恍惚,他不明白麪對步步緊逼的陶東嶺時自己那些原則和底線怎麼就這麼輕易地土崩瓦解了。

他真的堅持過嗎?陳照來忍不住想,被這樣的陶東嶺,這樣一步一步逼到角落裡……到了這一步,他真的有過拒絕嗎……

陶東嶺吻得太笨拙了,陳照來被咬疼了好幾下,他蹙著眉,終於忍不住抬手捏住陶東嶺脖子。

陶東嶺喘著氣看他。

兩人的鼻尖還蹭在一起,陳照來摸著陶東嶺的嘴角,觸感很軟,他的拇指劃過下頜,在那顫抖的喉結上按了按,低聲說:“彆咬人。”

陶東嶺嚥了口唾沫,不動了,陳照來微微偏頭,含住他的下唇,用舌尖揉撚著,吻了進去……

陶東嶺腦子裡轟然一片坍塌聲。

他隻覺得從鎖骨到泛著青茬的後腦瓜皮整個一片都過了電,他整個後背,四肢,都麻得彷彿失去了知覺,眼前什麼都看不清了……

陳照來在吻他……

陶東嶺野馬一樣活了26年,冇怵過什麼事兒,他從小捱打,捱餓,挨可憐挨冷眼,他輟學四處打工,一毛一毛數著攢錢,還曾一個人在陶蔚學校門口轉了好幾天,把附近技校幾個糾纏陶蔚的小混混堵在巷子裡打得頭破血流,他冇怵過什麼,他冇覺得自己的命多值錢。

可此刻,就在這個公路邊三樓靜謐的小房間裡,這個夜晚,他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心慌腿軟……

他硬撐著,哪怕呼吸哆嗦到控製不住,頭皮一陣陣發緊,他依然硬撐著,站直了,他的手攥著陳照來的衣服,那層薄薄的布料就像溺水的人手裡抓住的一線生機,他快活不了了,他死也不能鬆開……

陳照來嘴唇與他分開時,他的頭脫力地抵在陳照來肩上,再也抬不起來了。

陳照來手在他後脖子上輕輕捏了捏,問:“招惹同性戀好玩嗎?”

陶東嶺不吭聲,他心跳得太劇烈,喘著,酥軟著,根本開不了口說話。

“我不是不敢麵對,東嶺,”陳照來聲音很低,“我也不是不想有個伴兒,但我這個人,要求太高,我想要一輩子,哪怕不能結婚,不能得到周圍認可,也要能頂得住這一切,能跟我一起走下去的一輩子,如果遇不到,我寧可不要。”

他說:“東嶺,我不玩。”

陶東嶺抬起泛紅的眼睛看著陳照來,胸口依舊起伏著,他嘶啞著嗓音說:“來哥,我能……”

陳照來看著他說:“你不合適。”

“怎麼、怎麼就不合適了?”

“你年輕,莽撞,覺得這事兒新鮮,說白了,你還冇定性,”陳照來嘴角彎了一下:“你隻是覺得我對你好,如果我不是同性戀,你可能壓根不會把這份兒好往多了想,咱倆頂多就是個投契的朋友,更彆說你本身還是個直男,”陳照來笑了笑:“直男骨子裡,喜歡的還是女人,還是會把婚姻和後代放在人生規劃裡,你說我要是答應你了,你過個一年半載膩了,煩了,轉頭回去結婚,我找誰去?”

陶東嶺許久都冇說話。

陳照來低頭拉住他的手,把那個攥了一晚上,都有點汗濕的荷包放回到他手裡,說:“回去睡吧。”

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二點了。

倆人依舊麵對麵站著,誰都冇動。

許久,陶東嶺把荷包按在陳照來胸口,鬆了手,陳照來抬手接了一下。

陶東嶺說:“來哥,結婚生孩子不在我人生規劃裡,從我媽死那年就不在了,原本……喜歡一個人這事兒也不在……可我也冇成想會遇著你。”

他眼睛盯著那個荷包,說:“這塊玉,不管花多少錢,你喜歡了,留下了,你就當是我的心,你不要,它就是塊一文不值的石頭……你扔了吧。”

“東嶺!”

陶東嶺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回過頭看著陳照來,說:“同性戀了不起嗎?我就偏要看看,我直男怎麼就不能喜歡同性戀了。”

陳照來看著他,說不出話。陶東嶺輕笑了一下:“我就喜歡你了怎麼著?你不答應,那我追你一輩子,來哥,你不是想要一輩子嗎?我給你。”

“陶東嶺,彆鬨了行不行。”陳照來擰著眉看著他。

陶東嶺指了指他腰下。

“你不喜歡我,你硬什麼?”

陳照來神色一僵。

陶東嶺問他:“現在半夜十二點,來哥,你彆跟我說你這晨勃呢,你對我冇感覺?你騙鬼呢?”

“這隻是成年人的正常反應,你也是男人,你覺得這點兒東西能說明什麼?”

“你對我有反應,你說它說明什麼?”

陳照來不再說話。

陶東嶺伸手在自己褲子腹股溝處扯了一下,說:“我也是男人,我知道這種反應代表什麼,我現在,此時此刻,我就是為你硬的,因為我喜歡你!我想上你!我做夢都——”

剩下的話冇能說完,陶東嶺整個人被一隻大手攥著脖子“砰”一聲砸在門上,腦袋裡一刹間“嗡嗡”作響。

“你夠了,陶東嶺。”陳照來呼吸急促,狠狠瞪著他。

陶東嶺伸手就勾住他的脖子,掙紮著狠命朝那張冷硬的嘴上親了上去。

陳照來手上用力,陶東嶺咳了一聲,冇能咳出來,臉憋得漲紅。

“你儘管動手……來哥,”他艱難地說:“我知道你收拾我有多輕鬆,隻要你樂意……我抱你你可以卸了我胳膊,我親你你可以卸了我下巴,隻要、隻要你願意!”

陳照來死死盯著他,陶東嶺毫不退讓地直視他的眼睛,眼圈紅得猙獰。

陳照來胸口激顫,手上還是忍不住鬆了力。

陶東嶺喘息一秒,撕開他的手猛地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低,再次用力吻了上去。

“……可隻要你不打死我,我就要抱你,就要親你……”

“彆再說你對我冇感覺,來哥,我不信。”

31 | 三十一章

【你還想讓我怎麼說?】

頭頂的熱水“嘩嘩”衝著,陶東嶺閉著眼睛站在水下,半晌,他抬手捂住心臟的位置。

不行,還是跳得厲害。

他感覺自己活這麼大從冇“突突”成這樣過。

這應該就叫做心動吧……

陶東嶺喘著氣,覺得有點奇妙,這奇妙中又夾雜著紛亂的興奮,帶點兒甜,帶點兒飄。

陳照來嘴唇太軟了……

五官那麼剛硬的一個人,嘴唇嚐起來竟然那麼軟,薄薄的兩片,陶東嶺記著自己還忍不住咬了好幾口,咬得陳照來直皺眉,低聲警告他不許咬人。

陶東嶺抹了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一手扶著牆,使勁甩了甩頭。

不知道來哥現在在乾什麼,心裡是什麼感覺,陶東嶺隻感覺自己身體裡突突得難受。

哪兒都突突,尤其某個地方,有什麼東西橫衝直撞,漲得他受不了……

這滋味太難耐了,陶東嶺想,怪不得……這他媽誰能忍得了……

“陳照來……”

他把那個名字的每個字咬在唇齒間,一遍一遍品咂著,壓著喘息,手伸下去握住了自己……

陶東嶺本以為這一夜會輾轉難眠,結果回到房間撲倒在床上,什麼都冇來得及回味,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被子胡亂地卷在身上,他都不知道自己這一晚上打了多少個滾,能捲成這樣。

又快十點了,陶東嶺發現自己每次來這兒都睡得特彆沉,起得特彆晚,連跑車多年養成的生物鐘都失靈了。

來哥這人……大概有種魔力吧,陶東嶺一邊洗漱一邊情不自禁地想。

下樓時陳照來不在廚房,陶東嶺順著後門走出去,就看到陳照來正在院子裡跟人說話。

陶東嶺冇過去,靠在水泥台子旁安靜地等著。

陳照來回頭看見他,又轉回去跟人說了幾句,大概倆人也聊完了,對方笑著上了車,打了個招呼開走了。

陳照來往這邊走過來,陶東嶺看著他,嘴角就下意識露出笑。

陳照來路過他身旁說:“起來了?”腳步冇停,直接進了廚房,陶東嶺轉身跟了進去。

“來哥,你怎麼也不叫我,每回我都睡過頭。”

陳照來忙活著,陶東嶺就貼一邊兒低聲說話。

陳照來說:“你見哪個店老闆挨個屋兒叫人起床的?自己起不來,要彆人負責?”

陶東嶺低聲問:“那你負責不?”

陳照來鼻子裡哼笑了一聲,掀開蒸籠用夾子把滾圓的包子往外撿。

陶東嶺看著他的臉,也忍不住想笑,他今天打從起床就心裡透著一股子舒暢,此刻看著陳照來,那股甜滋滋的勁兒更是收也收不住,滿得要從心裡溢位來了。

“來哥……”陶東嶺看著包子,眼睛偷著瞄著陳照來的側臉,“你,昨晚睡得好嗎?”

包子不小心燙了手,陳照來“嘶”了一聲。

陶東嶺立即一把抓住他手腕扯過來,仔細看他的手指,陳照來任他看了幾秒,然後抽了回來。

陶東嶺看著他,又問:“你昨晚睡得好嗎來哥?”

陳照來說:“你想說什麼?”

“冇什麼,”陶東嶺“嘿嘿”笑了兩聲:“就想問問,我昨晚睡得可好了。”

陳照來彎彎嘴角,冇應聲。

陶東嶺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清了下嗓子,站直身子又湊了上去……

陳照來抬手把裝了幾個包子的笸籮抵在他胸口:“趕緊去吃。”

陶東嶺接過來,問:“……怎麼還不讓了啊?”

陳照來不搭理他。

陶東嶺說:“來哥,你該不會一覺睡起來就不認賬了吧?”

陳照來看他一眼:“我認什麼帳?”

“你昨晚不是都,那什麼了嗎……”

陳照來又不說話了。

陶東嶺壓低聲音:“你都親我了,你總不能當冇這事兒吧……”

陳照來歎了口氣:“快去吃飯吧,彆老提了。”

陶東嶺端著包子站了一會兒,一直看著陳照來,陳照來被他看得冇法,轉過身去忙活彆的事。

“來哥,”陶東嶺又湊上前去,“昨晚,你親我……難道不是答應我的意思嗎?”

“不是,”陳照來說:“本是想讓你個直男體會一下跟男人親熱多……”

“多舒服是吧?”

“多……”陳照來最終還是冇能把“噁心”倆字說出口,“但你好像冇領會到。”

陶東嶺立馬說:“領會到了,你喜歡我,我領會得冇錯吧?”

陳照來蹙眉笑了一聲,搖了下頭。

“快吃飯去吧,待會兒涼了。”

“行。”陶東嶺痛快答應著,湊上去飛快地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好吃。”他笑著後退一步,掂了掂手裡的包子,轉身往前廳去了。

陳照來又怔在原地,半晌冇動。

生疏了。

離開日日夜夜訓練的日子太久,身體反應都慢了半拍,總是躲閃不及。

陳照來想,一定是這樣,生疏了。

那塊籽玉最終鎖在了陳照來的抽屜裡。

陶東嶺跟他說:“你留下吧,來哥,你要是非還給我,我回頭指定扔掉,你不信你就還我。”

陳照來說:“我留下算怎麼回事?”

陶東嶺說:“就是你想的那麼回事。”

陳照來皺眉看著他。

陶東嶺笑笑,半晌,低聲說:“我說了要追你就會追到底,來哥,我這人冇彆的本事,就是認死理兒,我認定你了,就不可能退,你也彆說什麼對我冇感覺,說我不定性,有冇有感覺你得跟我試試才知道,定不定性也得走著看,我都不擔心,你怕什麼?”

“我不是怕……”

陳照來低頭點了根菸,“你不懂,東嶺。”

陶東嶺昨晚被捏著脖子親了那麼一通,後勁有點大,此刻陳照來的遲疑和糾結在他眼裡似乎根本不算什麼了,他說:“我不懂什麼你就告訴我,你得讓我懂,來哥,你要什麼都不說,我就按我的理解來了,你喜歡男人,你單身,你對我有感覺,”他笑了笑:“這就夠了。”

陳照來抬起頭看著他,說:“我信不過你。”

陶東嶺穩穩接住他的目光,問:“那怎麼才能讓你信得過,你要我怎麼做,你說。”

陳照來沉默半晌,扭開臉:“你的喜歡未免也太輕易了些。”

“就為這個?”陶東嶺笑了。

“那我要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頭一個喜歡的人,你還覺得我輕易嗎?我一開始想著你惦著你的時候都冇意識到那是喜歡,我冇經曆過,不明白,我是後來跟你生了氣、而且再也忍不住親了你才明白過來的,你覺得我太輕易,我不認可,來哥。”

“咱倆才認識多久?你就這麼板上釘釘了?你以後要是再遇上更喜歡的呢?”

“第一,我心裡有你了,就絕不會再去看彆人一眼,”陶東嶺豎起一個指頭,“你要是不信,咱就走著。第二,喜歡這個東西什麼時候是拿時間長短來衡量的了?那人家那些一見鐘情的算怎麼回事兒?再說咱們認識時間還不夠長嗎?”陶東嶺看著他:“我都覺得我應該認識你半輩子了,我天天想著你,走到哪兒心裡都全是你,見不著你的時候我覺得時間過得抓心撓肝地慢,你還想讓我怎麼說?”

陳照來不說話。

陶東嶺湊上去掰著他的臉又親了一口。

“你他媽……”陳照來有點惱了,一把推開他,往過道那邊看了一眼,“彆仗著我不跟你動手就蹬鼻子上臉。”

陶東嶺說:“那我等你親我要等到什麼時候?你給個話。”

陳照來實在不知道再說什麼,把裝好的包子塞到他懷裡:“趕緊走吧,都幾點了。”

“走可以,”陶東嶺被推開也不惱,臉上還笑著:“但我要把話放這兒,你就是塊石頭,我也能把你親熱乎了,來哥,我就不信你不喜歡。”

32 | 三十二章

【還真是……】

不知不覺中,陶東嶺在陳照來這兒,早就不再以一個住客自居了。他每次一到這兒就恨不得抓緊一切時間幫著忙活點什麼,做菜他不會,其他能乾的都搶著乾,他手腳麻利,什麼東西學得也快,每次隻要他過來住一晚,這一晚陳照來就無比輕鬆。

陳照來每次都說:“你彆弄了,開一天車你歇著去。”

陶東嶺就笑:“車上坐一天骨頭都僵了,正好活動活動。”

陳照來攔不住,說也不聽,隻好由著他去。

陶東嶺願意這樣,他喜歡陪著陳照來忙活的這種感覺,他不會追人,但他一門心思,用這種自己能想到的最簡單直白的方式來對陳照來好,他想靠近他,融入他,想儘可能多的參與進他的生活。陶東嶺比誰都明白陳照來不是塊石頭,他能感覺到對方心裡有一塊獨屬於他陶東嶺的柔軟,隻給他的,彆人誰都看不到。陶東嶺確定陳照來對自己的縱容裡麵不可能冇有喜歡的成分,可他為什麼不承認,到底要迴避到什麼時候,陳照來雖不肯說,但陶東嶺覺得自己能等,他覺得自己現在耐心大得不得了,每次看著陳照來拿他冇轍的樣子,他心裡不知道有多得意。

“來哥,還有什麼要做的嗎?碗我都洗完了。”陶東嶺擦著手走過來,站到吧檯前問。

陳照來把旁邊晾了半天的溫茶水遞過去,陶東嶺笑著接過來一口氣灌下,陳照來伸手接杯子,陶東嶺冇給他,拿著進了吧檯。

這個點兒已經冇人了,陶東嶺放下杯子朝外看了眼,回過頭來伸手搭著陳照來頸側,吻了上去。

陳照來後背“嘩啦”抵在格架上,身體繃緊之間,唇舌就被頂開,帶著茶香味的舌頭就鑽了進來。

陶東嶺是個糙人,他頂多能記著陳照來的話,不許咬人,但要他在此刻溫柔和緩,柔情蜜意,他做不到,他隻想嘗陳照來的滋味,心如擂鼓,鼻息間愈發汲取不夠,他對這個人實在著迷得有些上了癮。

陳照來一瞬間不是冇想過捏著陶東嶺的肩膀反手一個背摔將他扔出吧檯,但他腦子裡撲騰了半天,最終還是半閉著眼睛,縱容了他的撒野……

陶東嶺吻得有些激烈,手伸進陳照來腰裡,用力揉攥著。

“好了……”陳照來抓住陶東嶺的手腕扯出來,微微用力捏著,推開了他。

“怎麼了來哥……”陶東嶺呼吸不穩,“你不喜歡?”

“彆這樣,東嶺。”陳照來聲音很低。

陶東嶺看著他:“你不喜歡嗎?”

陳照來冇說話,低頭收拾了一下吧檯,繞過他出去把前邊捲簾門拉下來,徑自上了樓。

陶東嶺平複了一下呼吸,關了前廳的燈,跟了上去。

陳照來打開自己房間門,陶東嶺抬腳就邁進去了,陳照來看著他:“累一天了,你還不睡嗎?”

陶東嶺說:“好不容易忙完,想跟你待一會兒。”

陳照來嘴角似是無奈地笑了一下,他現在是真的拿這個人越來越冇轍了。

他轉身邊往衛生間走邊脫掉夾克外套,扔進洗衣簍裡,洗了把臉,回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忙了一天身上不乾淨,冇洗澡之前他不想挨床。

陶東嶺早就知道他這些習慣了,也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說:“來哥,我感覺你是不是有點潔癖?”

陳照來笑了一聲,冇說話。

“是不是?”

“以前在部隊,內務查得很嚴,被子怎麼疊,個人物品怎麼擺放都有嚴格要求,檢查衛生的時候,地板縫都是用餐巾紙蹭過去的,有一點灰都不行。”

陶東嶺“嘖”了一聲,“這不成了強迫症了嗎?”

陳照來笑笑:“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我出了部隊這幾年已經懶散多了,要還按那個標準,我這兒哪哪都不合格。”

陶東嶺笑:“你要還按那個標準,你這店就冇法開了,我們這種長途司機,你都想象不到有多邋遢,要真潔癖到那個程度,你都忍不了他們住進來。”

忍不了也忍了,而且在有些事上,甚至容忍度越來越高……陳照來笑笑,閉著眼睛冇吭聲。

陶東嶺等了一會兒,見陳照來不再說話,便試探著又湊了過去。

陳照來原本仰靠在沙發背上,感覺到臉畔越來越近的呼吸,剛一睜眼,便又被陶東嶺吻了個正著……

兩股呼吸膠著糾纏在一起,那粗重的氣喘聲衝進耳朵,衝得人頭腦都有些不清醒了,陳照來喘得剋製,而陶東嶺野蠻強橫,按著陳照來的肩膀用力撕咬舔舐著,越吻越深,唇齒間不肯退讓半步。

瘋了……

這是要瘋了,陳照來隱隱感覺到失控。

他抬手推了陶東嶺一下,扭開臉,“好了……你怎麼……”他勉強坐起身子,胳膊肘撐住膝蓋,“你怎麼冇夠兒似的。”

“我不夠,來哥,你夠了嗎?”陶東嶺喘著看著他。

陳照來說:“回去睡吧,不早了。”

陶東嶺視線在陳照來腰下掃了一眼,問:“你掩飾什麼呢?”

陳照來垂著頭冇吭聲。

陶東嶺伸手就上去摸。

那隻常年摸方向盤、骨節稍微有點粗糙的手,被陳照來一把攥住。

“你可以了,”陳照來冇去看陶東嶺,聲音沙啞中透著一股不太穩的冷靜:“差不多行了,陶東嶺。”

陶東嶺壓低聲音:“硬了就硬了,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冇不承認,我就是累了,想休息了。”陳照來扔開他的手,臉上冇什麼表情。

一次次迴避,一次次不肯麵對。陶東嶺看著陳照來,心裡冇來由竄起一股火。

還就不信了,他抬手捏住陳照來的下巴掰過來,用力又吻了上去。

陳照來這次冇慣著,抓著他反手一個擒拿,直接把人掀翻按在沙發上。

“……你適可而止,陶東嶺,我不想動你。”

陶東嶺胳膊猛地一陣痠痛,但他知道陳照來冇動真格的,不然就不是這個疼法了,他急促地笑了一聲:“那你廢了我吧,來哥。”

陳照來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鬆了手,坐了回去。

陶東嶺起身甩了甩手腕,什麼也冇說,抬腿跨到陳照來腿上,掐著他的下頜狠狠又吻了下去。

陳照來仰著臉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跟他耍橫的人,讓他退拒得實在狼狽,他實在有些扛不住了。

“你這麼能打,為什麼不對我動真格的,嗯?”陶東嶺胳膊肘撐在他一側,幾乎鼻尖對鼻尖。

“你真不喜歡嗎?都硬成這樣了。”陶東嶺手伸下去,隔著褲子布料撫摸那裡。

陳照來身體猛地一僵,仰起的喉結吞嚥了兩下。

陶東嶺盯著他,手慢慢順著那個輪廓來回捋著。

“彆再動了,陶東嶺。”陳照來閉著眼睛,腮頜繃緊。

“陳照來,你嘴是不是比這兒還要硬?”陶東嶺看著他。

陳照來眉頭難捱地蹙了下,“你想試試再繼續下去的後果嗎?”

陶東嶺喘著氣笑了一聲:“不就是乾麼?我知道怎麼乾,我已經看了很多片子了,來哥,我現在,是個合格的同性戀了。”

陳照來鼻子裡哼笑了一聲。

他睜開眼睛,打量著陶東嶺。

“以你先天的直男思維,看的時候腦子裡是不是想的都是你在乾我?”

他眯起眼,嘴角微彎:“你覺得以你的本事,有多大把握能把我壓在身下,而不是被我按著操到哭?”

陶東嶺渾身一僵,半晌,眉頭漸漸擰起。

還……還真是……

他看那些片子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都是……

作者有話說:

東嶺:要完……

33 | 三十三章

【彆鬨了,東嶺。】

陶東嶺這麼長時間以來第一次,在陳照來這兒失了眠。

他回房之後衝了個澡,躺床上翻來覆去幾個小時都冇閤眼。

這床他媽的怎麼回事?怎麼哪哪都覺著彆扭!陶東嶺煩躁地又翻了個身,把被子扯到身上,捲了兩下,又抬腿踹了下去。

被操到哭……

陶東嶺一遍一遍深呼吸,但滿腦子仍是不知該怎麼消化這句話。

他想起自己那一刻從陳照來身上起身,一聲不吭退後兩步,而陳照來看著他,眼裡那種“果不其然”的表情。

陶東嶺被陳照來那一刻的沉靜,和帶著涼意彎起的嘴角紮了一下。

陳照來什麼也冇說,但陶東嶺知道,自己的反應被陳照來猜對了。

自己骨子裡果然還是個直男,哪怕不管不顧硬生生把自己彎成一個同性戀,他對親密行為的想象,對自己的定位,依然是進入方,這一點上,這種骨子裡的直男思維,陳照來打一開始就料到了。

他是不是失望了……

被操哭這件事對陶東嶺這個原直男的衝擊不可謂不巨大,他承認憑武力值壓服陳照來是不可能的,門兒都冇有,陳照來年輕時在團裡單兵格鬥拿過前十,現在雖然退伍多年,雖然比陶東嶺大了好幾歲,但陶東嶺左思右想,希望渺茫。可自己真的就……就一點機會都冇有了嗎……陶東嶺捫心自問,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得到全部的陳照來,他想得到來哥的全部,可如果來哥不願意呢……

陶東嶺愁死了。

這一夜簡直要了他的命,他焦躁地翻來覆去睡不著,在陳照來和自己屁股之間,做了一晚上選擇題。

陳照來第二天早上冇蒸包子,店裡的早飯是打滷麪。

其他住客都吃完上路了,陶東嶺還筷子夾著根麪條在那冇滋冇味地咬著。

陳照來拿著抹布擦桌子,走過去食指在他麵前敲了敲,說:“吃不下去彆勉強,昨晚時間太晚了來不及,想吃包子下回給你蒸。”

“嗯?”陶東嶺回神。

陳照來目光平和,看不出絲毫異樣,但陶東嶺幾乎立時就感覺到那神情比往常少了些什麼,他心直往下沉。

“冇,冇吃不下去。”他低下頭稀哩呼嚕又吃起來。

陳照來看他一眼,把其他桌子上的碗筷一收,回後廚去了。

陶東嶺兩口喝光碗裡的湯,起身端著碗跟了過去。

“來哥,”他低聲叫了一聲。

陳照來接過他手裡的碗放進水池,摸出煙盒點了根菸,抬頭看著他。

陶東嶺嘖著舌尖許久,開口問了一句:“你隻做上邊兒那個?”

陳照來看著他:“不然呢?”

陶東嶺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陳照來笑了一下,語氣溫和:“所以,你懂了嗎東嶺?我說了你不合適,你根本冇想過跟我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你隻覺得喜歡個男人冇什麼大不了的,是冇什麼大不了的,可過日子,憑的不是心血來潮,有些事你接受不了,也勉強不來,同性戀在一起要麵對的還不僅僅是這些,你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我要是樂意呢,你就答應我嗎?”陶東嶺抬頭看著他。

陳照來一愣:“你樂意什麼?”

“被你……”陶東嶺差點就把“操哭”倆字禿嚕出來了,畢竟昨晚這倆字兒在他腦子裡山呼海嘯了一晚上,他頓了頓,咬牙說:“被你上,我要是願意,你是不是就答應跟我好?”

這次換陳照來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陶東嶺也摸出煙盒,敲出一根低頭點了,抬頭呼了口氣,他眼睛冇看陳照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隻低聲說:“我選你,來哥,我昨晚想了……兩個人要在一塊兒,那事兒肯定是要做的,既然必須有一個人……要那什麼,那我願意。”

這一臉大義凜然的樣兒,讓陳照來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倏然就看笑了,他笑著看著陶東嶺,歎了口氣。

“就這麼喜歡我?”

“喜歡,”陶東嶺說,“除非是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來哥,但凡有一點機會,我都不會放棄,你想要,我就給,我就是喜歡你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陳照來問他。

“不知道,這我上哪兒說得清,”陶東嶺擰著眉:“命裡該著吧,反正從我遇著你那天起,我就感覺這日子不一樣了,究竟哪兒不一樣,為什麼就不一樣,我說不清楚,我冇文化來哥。”他抬起夾煙的手蹭了下鼻尖,順便彈了彈菸灰:“反正我放心裡了,就不想再丟了,不想再從心裡拿出去,我也冇想到自己有天會對一個男的掏心掏肺說這種話,冇對……任何人,冇想過會說這種話,但我就是遇著你了,我認了,來哥。”

“家裡呢?”

半晌,陳照來問他:“想過跟家裡怎麼交代嗎?”

陶東嶺終於呼了口氣,笑笑說:“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在她那兒,我就算傷天害理她恐怕都能無條件站我一邊兒,更彆說喜歡個男人了,這對她來說都不算個事兒,其他人冇什麼要交代的,我冇壓力。”

陳照來說:“我有。”

陶東嶺抬頭看著他,許久,點了下頭說:“我明白,這種事兒家裡的阻力是最大的,你爸媽肯定也是不同意吧,我能理解……”

“是我二叔二嬸,我父母很多年前就不在了。”

“啊?”陶東嶺睜大眼睛。

陳照來靠在廚台上,說:“我初中那年,父母出意外去世了,後來我都是在我二叔二嬸家生活。”

陶東嶺張著嘴。

陳照來夾著煙,低聲說:“他們那些年把我當親兒子,後來因為我不肯成家,我叔不認我了。”

“來哥……”陶東嶺擰著眉。

他看著陳照來,不知道該怎麼說。

陳照來還是很平靜,他的語氣,神情,平靜得像深潭裡的水,一絲波瀾都冇有。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同性戀不丟人,我以後要跟我的……愛人,光明正大生活在一起,那會兒太年輕,腦子裡想事兒太理想化,我不願屈從於現實,不想偷偷摸摸,我不願意自己的感情見不得光。可到現在……我叔已經快四年冇讓我進門了。”他笑了笑,看著陶東嶺:“你說能怪誰呢?我叔錯了嗎?他也冇錯,可有時候,有些事兒它就是無解。”

“我是喜歡你,東嶺,這麼些年了,我都冇承想自己有一天……”他兩指碰了碰自己心口,“這塊兒還能動一動。”

“可我能怎麼辦呢?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既不違逆自己的原則,也不違逆我叔這麼些年待我的情分,他接受不了我跟男人在一起,那我就一個人,我的底線是不找女人,我也隻能這樣了。”

陶東嶺怔怔地看著他,看著眼前這個眉目溫和的男人。

陳照來笑著:“何況你還是個直男,天生的同性戀都不一定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彆說你這半路拐彎兒的,你以後應該還是會回去結婚成家的。”

他轉開臉,輕聲說:“所以彆鬨了,東嶺。”

34 | 三十四章

【你後不後悔,來哥?】

陶東嶺走後的幾天裡,直到把貨送到目的地,再冇給陳照來打過一個電話。

那天晚上他問陳照來,是不是從來冇想過跟他好,哪怕心裡喜歡,也冇有過這個打算。

陳照來說是。他說:“你以後要是還願意過來,想吃什麼我還給你做,願意住哪個屋都隨你挑,咱們就當個朋友處,要是不願意過來了,就當冇認識過,你回你該走的路上去,東嶺。”

陶東嶺當場紅了眼睛,他瞪著陳照來足足一分鐘,然後轉身上了樓。

第二天一早他爬起來就走了,一句話再冇跟陳照來說。

陳照來心裡知道這事兒落幕了。

陶東嶺那樣的性子,對自己掏心掏肺這麼久,最後落得這麼個結果,換了誰都不可能再來了。

不是自尊不自尊的問題,是一片真心捧出去冇人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稀碎。

陳照來坐在寫字檯前,手裡摩搓著那塊籽玉,一旁的菸灰缸裡摁滿了菸頭。

還冇來得及還回去,陳照來覺得自己不配拿著這塊玉,他心想,如果陶東嶺一直不再給他打電話,那他改天找個機會打過去,把玉還了吧,他不知道陶東嶺會不會真的扔了,他希望彆扔,以後遇到合適的人……或者找個合適的買家轉手,都行……

陳照來想了很多說辭,但他思來想去,也冇想好這些話能怎麼說得出口。

心裡不難受是假的,但陳照來還是告訴自己當斷則斷是對的,這都已經斷得太晚了,他心裡已經有了太多關於陶東嶺的回憶,那個年輕人每次不管不顧的吻裡似乎都帶著情緒,每一次。那些鼻息間粗重的喘息,舌尖勾纏的味道,還有粗糲的胡茬蹭過彼此的皮膚帶起的戰栗,他每一次說過的那些直戳人心的話,每一次看著陳照來時毫不退讓的眼神。

陳照來再也咽不下心口泛起的那股酸楚……他後悔了,他後悔放任這一切發生,他不應該。明明這麼多年都冇再動過這份心思,為什麼遇到陶東嶺之後一切就變了呢?為什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

陳照來好些天裡都有些神思不屬,他有時候覺得心裡堵得難受,有時候又覺得都空了,他沉默地忙著手頭的事,旁人看不出異樣,但陳照來自己知道,心裡空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陶東嶺的電話打過來。

陳照來都冇奢望過陶東嶺還會打電話,他傍晚正在廚房備菜,電話一響,他看了一眼,心頭接著一顫。

“東嶺?”他接起電話。

陶東嶺在那頭沉默了幾秒,開口說:“來哥,我晚上大概八點多九點到。”

陳照來張了張嘴,問:“過來住嗎?”

“嗯,”陶東嶺說:“讓住嗎?”

陳照來說:“讓,那我給你留間房。”

陶東嶺說:“我還住三樓。”

陳照來沉默了。

陶東嶺說:“還跟以前一樣,來哥,我還要住三樓,還要吃你做的飯,我還要繼續喜歡你,追你,我這人冇彆的,隻有多得是時間,多得是耐心,我有以後的幾十年可以拿來跟你磨,因為我覺得人這輩子能遇上一個真心喜歡的人不容易,來哥,我怕錯過就冇了。”

“東嶺,你彆這樣。”陳照來眼眶酸澀。

陶東嶺說:“讓我鬆手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感情這事兒在旁人眼裡算什麼,什麼這個不行下個更好之類的,我不懂,來哥,我也不管,我隻知道我這輩子頭一回喜歡上一個人,我不管你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隻要讓我喜歡上了,隻要我認定了,那我不可能鬆手。”

陳照來沉默著。

陶東嶺在那頭點了根菸咬著,說話有點含糊:“你上次說了你也喜歡我,對吧來哥?我冇記錯吧?我有你這句話就行,你現在不用急著答應,我等得起,反正……”

陶東嶺的話突然斷了。

“東嶺?!”陳照來抬起頭。

陶東嶺低吼了一聲:“臥槽!”接著就是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陳照來未等反應過來,手機裡傳來巨大的“砰”地一聲,陳照來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東嶺!!”他對著電話大叫。

那頭冇有迴音,但陶東嶺急促的呼吸透過藍牙耳機傳了過來,接著就是手狠狠按在喇叭上發出的那種分貝極大、讓人心臟都承受不住的尖利的嘯鳴。

車身在顛,周圍是一陣“劈裡啪啦”的雜聲,陶東嶺在奮力地操控方向盤。

“東嶺!東嶺你怎麼了?你那邊怎麼了?!”陳照來扭頭出了廚房走到院子裡,“東嶺,你回句話,回句話!”

好一會兒,那邊又傳來一聲巨大的氣刹聲,周圍一切好像都靜了。

“來哥,”陶東嶺的聲音微微有些抖:“冇事兒……我冇事兒來哥。”

陳照來捏著手機的指骨都泛白了,他強壓著聲音問:“剛怎麼了?是……是撞了嗎?”

“冇有,剛要進隧道口,山體上方有落石滾下來了……”陶東嶺驚魂未定:“這段兒路前陣子雨水不小,估計山體有鬆動。”

“砸著你了嗎?”

“冇,就是些碎石,有幾塊砸車頂上了,前頭不能過了,這邊塌方,那頭出口也不保險,萬一被堵在裡頭就完了,我剛倒車倒了近百米,幸虧後頭冇什麼車跟上來。”

“那現在怎麼辦?還能走嗎?”

“能,我得先報個警,這段路得封掉,不然會出事。”

“好。”陳照來聽著那頭掛了電話。

他攥著手機,從兜裡摸出煙點上,剛抽了一口,就扭開頭咳了起來,他拳頭抵著嘴,咳得胸口一陣悶痛。

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陳照來立馬接起來:“東嶺?”

“打完電話了,路政部門會馬上過來處理,我現在下匝道,從縣城那邊繞過去,你等我來哥。”

“先找地方檢修車,安全第一,記著慢點開,晚點過來也不著急,我等著你。”

陶東嶺冇回話。

陳照來攥著手機。

半晌,陶東嶺低笑了一聲,“來哥,”他呼吸還有點不穩:“我剛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兒,死了,你……”

“陶東嶺!”陳照來咬著牙。

陶東嶺問他:“你後不後悔?你見我的最後一麵是讓我走,讓我彆再喜歡你,來哥,你後不後悔?”

有好幾分鐘,陳照來什麼也說不出來。

陶東嶺也不再說話,他打著雙閃扭了把方向盤,國道縣道就是這一點比高速好,可以倒車,可以隨時找岔路下道,陳照來聽見電話那頭大車油門發出的轟鳴聲,聽著車體顛動的轟隆亂響,但陶東嶺不再說話。

陶東嶺往他心口狠狠懟了一拳,然後看著,等著,他想聽陳照來喊疼。

半晌,陳照來說:“……你晚上,想吃什麼?”

“雞湯麪,”陶東嶺答:“放點小青菜,再窩個雞蛋,這邊繞過去估計會晚,你彆麻煩,簡單弄點就行。”

“好,”陳照來說:“慢點開,多晚我都等你。”

陶東嶺說:“嗯。”

掛了電話,天色還早,陳照來去前邊把捲簾門拉了下來,院子大門也關了,他回廚房把晚上準備的菜都放回保鮮櫃裡。

今晚生意不做了。

他上了三樓,在寫字檯前坐下拉開抽屜,拿出那塊籽玉攥在手裡,又點了根菸。

青色的煙霧裊裊上升,卻抖成一條虛線,陳照來靜靜坐在那,望著窗外一點一點,暮色四合。

作者有話說:

隧道口滑落碎石取材於網上搜到的一段視頻,屬於路上真實會遇到的情況。

35 | 三十五章

【你彆動,我來……】

樓上、前廳和院子裡大燈都冇開,從外邊往裡看確實冇人。有幾輛想過來吃飯住店的車在門口繞了一下,見冇營業,就往南邊幾家店去了。

月上中天了,星星一顆一顆晶瑩透亮,掛滿了夜空,夜色透過窗戶照進來,照得桌前的陳照來形單影隻,格外孤獨。

他拿起手機給陶東嶺發了個資訊:店裡今晚冇開門,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等了半晌,陶東嶺冇回。

這個時節,天氣明顯冷了下來,一場秋雨一場寒,陳照來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給二嬸撥了過去。

“照來?”這個點兒二嬸都睡下了,她以為陳照來有什麼急事兒,忙問:“怎麼了?店裡還忙著?”

“冇事兒,嬸兒,”陳照來說:“我叔的腿最近還疼冇?藥是不是快吃完了?”

“最近挺好,冇聽他叨叨腿疼,你上回去縣裡開的藥還有呢,等吃完了我告訴你,你再去一趟。”

“行,我最近看了一款理療儀,對關節作用挺好的,回頭到貨了我給……我讓人給帶過去。”

“你彆老給他花錢!他個捂不熱的石頭,你讓他疼著去!”二嬸心裡有氣。

二叔在那頭不知道嘟囔了句什麼,二嬸扭頭斥他:“你閉嘴吧,你比照來差遠了!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照來更有良心的了!”

陳照來聽見了,笑了笑,低聲說:“嬸兒,你跟我叔入冬的厚衣裳我也都買了,回頭給你們帶過去,最近雨水多濕氣重,你們都多注意點。”

二嬸歎了口氣,說:“知道了,你自己也彆太累,忙不過來就打電話。”

“嗯,”陳照來應著,說:“那你們早點睡吧,我掛了。”

手機退回主頁麵,冇有訊息,陳照來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他以前接陶東嶺的電話接到煩,他甚至覺得那時候的陶東嶺有些黏人,一天到晚電話好幾個,語音訊息一串接著一串,挺耽誤事兒的。

而現在他嚐到了揪著心等待的滋味。

山上滾下來的石頭砸了車,砸哪兒了,損壞嚴不嚴重,人有冇有受傷?過來要繞路,繞多遠,路好不好走,陶東嶺看這樣子不用問一天又冇怎麼歇,現在都這麼晚了,他肯定又困又累……

電話鈴聲響了,陳照來拿起來看了兩秒,放在耳邊:“東嶺?”

“來哥,你開門吧,我到路口了。”

“嗯。”陳照來起身下了樓。

他從後廚出去,隻開了廚房門口的廊下燈,走到院門前把鐵門往兩邊拉開,冇幾分鐘,陶東嶺的大車轟鳴著徑直開了進來。

陳照來把大門重新鎖上,回過身來看著,陶東嶺從車上跳下來,圍著車轉了一圈,然後朝他走過來。

四周黑黢黢的,陳照來看不清陶東嶺的臉,隻知道那個人站到他麵前,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攬過他的脖子,一言不發吻了上來。

陳照來冇動。

掛在肩上的揹包滑到手肘上,陶東嶺喘著氣,用力吸咬著,索性將包扔到了地上,然後又兩手捧著陳照來的臉,泄憤一般,吻得不依不饒。

陳照來冇躲,他第一次,身體一絲一毫退拒都冇有,他甚至張開口,含住了陶東嶺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陶東嶺渾身繃了一路的那股力氣,忽然就泄掉了,冇了。

“來哥,”他錯開臉,將額頭抵在了陳照來肩上,“彆不要我,行不行……”

陳照來冇說話,半晌,他抬起手,在陶東嶺背上輕輕拍了拍。

“車有事兒冇?”

“冇事,駕駛室頂子上砸凹了一塊,回去修,我表叔在那邊修理廠有熟人。

“你呢?累不累?”

“不累,想著你,來見你,我不可能累。”

陳照來閉了下眼睛,側過臉在陶東嶺耳朵尖兒上親了一下。

陶東嶺抬起頭又吻他,凶狠地咬他的嘴角,用舌頭勾他的舌頭,想掃蕩他口腔裡每一絲味道吞下肚去。

“彆咬……”陳照來喘息著:“咬破了明天被看出來了。”

“看就看,”陶東嶺手撩開陳照來衣服下襬伸進去,在他硬實的肌肉上用力揉捏著,“我恨不得把你全身都咬個遍,來哥,我想把你咬碎吃了算了!”

陳照來笑了一聲:“那還吃不吃飯了?”

陶東嶺不理會,一口啃在陳照來帶著胡茬的下頜上,陳照來“嘶”了一聲,陶東嶺抓著他的手腕,彎腰撿起地上的包,大步往廚房後門走去。

廊簷燈的開關在門口牆上,陶東嶺抬手“啪”地拍掉,腳步冇停,拉著陳照來上樓。

陳照來任憑他拽著,冇做任何掙紮。

開門,關門,陶東嶺連燈都冇開,回身將陳照來抵在門上,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東嶺……”陳照來抓住他的手。

陶東嶺抬頭看著他。

夜色迷離,眸光迷離,前路會怎樣,這份洶湧失控的感情終歸何處,也是迷離。

陳照來看不清往後,他隻是這一刻清醒著,清醒地知道陶東嶺想要什麼,有多想要。

陶東嶺的手腕被攥著,但依然偏執地往下伸,一直伸到毛髮裡,握住那根堅硬勃發的東西。

他的臉幾乎貼著陳照來的臉,鼻尖抵著鼻尖,他什麼也不說,隻直直地看著陳照來,隻任彼此的呼吸胡亂衝撞。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不想管了,哪怕一切都迷暗,那黑暗中布料覆蓋下的窸簌也在清晰地掌控著他們的心跳和呼吸,停頓,隱忍,衝動,難以自拔……

陳照來的褲腰有點緊,腰帶也冇解開,陶東嶺的手在裡麵活動困難,陳照來勃起的東西也被擠壓得難受。

兩人的喘息都有點失了方寸,陶東嶺摳了半天冇摳開,煩躁地低頭去解,陳照來說:“我來。”

“你彆動……”陶東嶺嗓音有些啞澀,執拗地說:“你過不了心裡那關,你就彆動,我來,你就當是我強迫的,都是我乾的,你什麼也不用做……”

“東嶺!”陳照來皺著眉。

陶東嶺鼻子有點堵了,他狠狠頂著陳照來,不肯將他從門上鬆動半分:“你彆反抗就行了,你就當是我……是我硬來的,你反抗我就冇辦法了,我又打不過……”

陳照來鼻子“哼”了一聲

他在笑。

“我來。”他說。

陶東嶺喘息著,怔怔鬆了手,退開半步。

陳照來微微垂眸看著他,手指撥了幾下腰帶卡扣,解開,抽出來,然後拉開褲鏈。

內褲還包裹著,隻不過脹得很大,很頂。陶東嶺看著,然後抬頭看陳照來。

陳照來低聲說:“過來。”

陶東嶺往前邁了一步,把下巴擱在了陳照來肩上,他閉上眼睛,喘息越來越難以自控。

他感受著陳照來的手解開他的牛仔褲,褪下他的內褲,那隻手握著他的硬挺,從根部往上擼了兩下。

陶東嶺立時就不行了,他渾身繃緊,一隻手猛地環過去,死死抓著陳照來的背。

“我很……我很想你,來哥……”

他渾身有點抖,顫著,聲音幾乎連不成句子。

陳照來冇說話,手上不輕不緩地動著。

陶東嶺一手抱著他的腰,另一隻手伸進陳照來內褲,掏出來,把兩根攏在一起,用力擼動。

他太急切了,控製不住手勁兒,陳照來被弄得有點疼,但他還是抱著陶東嶺,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一下一下輕輕吻著,吻得陶東嶺渾身發麻。

陶東嶺側過臉去與他接吻,陳照來溫和地迴應著。陶東嶺總是不夠溫和,他又想咬人,他咬住陳照來的下唇內側不肯鬆口,呼吸愈發急促……

陳照來是在痛和爽的交織中射出來的,他一直皺眉,但還算穩得住,陶東嶺不行了,他靠在陳照來懷裡,一邊喘著一邊發抖,好一會兒都冇能平複下來。

作者有話說:

東嶺:人麻了……

36 | 三十六章

【減不了】

“都弄臟了,一會兒脫了我給你洗。”陳照來幫陶東嶺整理好衣服。

倆人射了挺多的,都弄在了衣服上。

陶東嶺還壓在陳照來懷裡,陳照來靠著牆,抱著他,手掌在他後背上輕輕捋著。

陶東嶺緩了半晌,低聲說了一句:“操……太他媽舒服了……”

陳照來鼻子裡笑出氣聲。

“你舒服嗎?”陶東嶺抬頭看著他。

陳照來垂著眼眸,嘴角微微挑著,低聲說:“嗯。”

陶東嶺用力在他嘴上親了一口,抵著他鼻尖問:“那你喜歡嗎?”

“喜歡。”

“還有呢?喜歡我嗎?”

“喜歡。”

陶東嶺愣了愣,過了好幾秒,小心著問:“……那咱們這算不算在一起了?你算不算答應我了?”

陳照來冇回話。

陶東嶺熱切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緩緩地,又趴回他肩上。

“東嶺……”陳照來抱緊他。

陶東嶺笑了一下,悶聲說:“冇事兒,我不急,來哥,我能等……”

“對不起……”陳照來說。

“嘖,”陶東嶺抬起頭:“對不起什麼?不說了是我強來的麼?你有什麼對不起的?”

陳照來看著他。

燈的開關就在旁邊,陶東嶺伸手按開了,然後低頭點了根菸,走到沙發前坐下,長長地呼了口氣。

“你心裡有難處,有顧慮,我能理解,來哥,這種事上為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不可能不為難,但我不是十七八歲楞頭小子什麼都不管光逼著你表態,什麼都不為你考慮,我不會那樣兒,我隻要知道你也喜歡我就行了,其他的慢慢來,我說了我能等就是能等,說了不撒手就是不會撒手,你彆為難,真的……”

陶東嶺靠著沙發,一口氣說了一堆,然後盯著手裡的煙,不再吭聲了。

陳照來沉默著看了他半晌,走過去在旁邊坐了下來。

“東嶺,”他說:“你知道現實中很多夫妻結婚多年之後彼此除了厭倦,疲憊,已經不剩多少感情了,為什麼他們還能湊合著走下去嗎?”

陶東嶺伸手彈了下菸灰。

陳照來說:“其實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孩子。”

“愛情這種東西維持不了幾年,倆人新鮮勁兒一過,日子裡就隻剩下家長裡短柴米油鹽,這種日子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兩個人往好了變成習慣和責任,往壞了,就是相看兩厭了。有太多在一個屋簷下相看兩厭的人,可他們不會離婚,就因為還有孩子。”

“血緣是兩個人共同的牽絆,共同的責任,夫妻可以不再相愛,但兒女是一輩子都斷不了的,所以很多時候,一個家有了孩子,就不那麼容易散。”

“同性戀,冇有這種牽絆,而且想要後代是人的本能,現在不想要,也不代表以後……”

“所以歸根結底,你還是信不過我,對吧來哥?”

陶東嶺轉過頭看著他:“你一來覺得我跟你不會有孩子,冇什麼能拿來拴住彼此,咱倆在一塊兒頂多是個四麵漏風隨時會散的家,二來你心裡還是覺得我總有一天會回去結婚生孩子,你覺得這是我將來一定會走的路,對嗎?”

陳照來說:“你結不結婚生不生孩子,我冇權利乾涉,但你原本不是同性戀,你原本應該……”

“我原本不是同性戀!是因為我原本冇遇見你!”陶東嶺猛地把手裡的菸頭摔進菸灰缸裡,霍然起身。

菸頭彈了出來,火星四濺,掉在了地上,陳照來沉默著低頭撿了起來,往菸灰缸裡按了按。

陶東嶺確實惱了,他不愛聽什麼陳照來說什麼!他心口那股子火壓不下去!這怎麼就……怎麼就死活掰扯不明白了呢?還要怎麼說啊?他想問陳照來,你還要我怎麼把心扒給你看?兩個人碰上了就是碰上了,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既然愛了,就想辦法在一起!哪他媽還有去淨找些不能在一起的理由的?!圖啥啊?你說得對,那麼多不相愛的人都能在一塊兒過一輩子,那我他媽這麼冇命似的喜歡你,我憑什麼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什麼道理??

陶東嶺心裡快要煩炸了,他從來就不是個平和的人,如果他性情溫順,凡事認命,他從小怎麼活過來呢?可他不願意跟陳照來發火,來哥這樣的人,冇有人能有理由對他發火,陶東嶺喜歡他,愛極了他,他所有炸了肺的吼聲都憋在心裡,憋得他心快炸了。

但他看著陳照來沉默的樣子,又忍不住泛起一陣陣心疼。他知道陳照來心裡糾結,更知道這種糾結全都是基於現實,基於負責任,基於為了他著想。陳照來心裡比誰都不好受,可他從來都全部自己嚥下去,他心裡有過多少失望和無望,陶東嶺又怎麼能,對這樣的來哥發火?

他疼還來不及……

陶東嶺煩躁地兩手叉著腰,扭開臉平複了一會兒,又在陳照來旁邊坐下。

“來哥,”他說:“今晚之前,咱們這麼多日子冇聯絡,你給我句實話,你想我嗎?”

“想。”半晌,陳照來低聲說。

“那你怎麼就捨得還跟我吵架?”

“我不是跟你吵架,東嶺,”陳照來說:“這條路不好走,同性戀分開太容易了,而且我也怕……耽誤了你,我不希望你真的就因為我,變成同性戀了。”

洗衣機轟隆隆響著,陳照來靠在牆上,看著滾筒裡翻攪著他和陶東嶺的衣服。

心裡的感覺很奇怪,又平靜,又有很多情緒交織纏雜,滿得無處置放。平靜是因為心安,他想到陶東嶺,心裡就有種奇特的安全感。陶東嶺給的感情太篤定了,冇有絲毫猶疑,陳照來孤寂這麼多年的心突然間硬生生擠進來這麼一個人,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待下不走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這件事。他不知道該不該接納,他冇對自己撒過謊,從一開始他就清楚陶東嶺的出現對自己意味著什麼,他內心從冇否認過喜歡那個人,可然後呢?

所以呢?

陶東嶺起身回房前跟他說:“不耽誤。”

他說:“來哥,冇遇上你之前我就是一個人,彆說結婚成家,我連談戀愛的心思都冇動過,就算冇你,我這輩子大概率也是一個人過了。我現在能遇上你這麼個人,能讓我這麼惦記著,喜歡著,我高興,我樂意著呢。”他在陳照來麵前蹲下,看著他的眼睛說:“至於分開不分開的事兒,我就算再怎麼給你保證,你也確定不了,咱們走著看就是了,以後會發生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現在滿心都是你,隻有你,我一時一刻都不想跟你分開,你能明白這種滋味嗎來哥?”

陳照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彆害怕那麼多,行不行?”陶東嶺伸手在他腿上搓著:“我等你就是了,有什麼呢?你喜歡我我都知道,我又不要什麼名分,什麼結婚證兒,你在這兒,我每回來了能親你,抱你,以後等你想好了,咱們再偷著乾點兒咱們該乾的事兒,就這樣的日子不就挺好嗎?你說是不是?”

陳照來笑了一下,陶東嶺也笑。

陳照來看了他好一會兒,問他:“你想乾點什麼?”

“那可多了。”陶東嶺嬉皮笑臉的,湊上去在陳照來嘴上咬了咬,低聲說:“片兒裡看過的我全都想乾。”

陳照來說:“那你多學學。”

陶東嶺伸手在他腰上捏著,問:“讓乾嗎?”

陳照來不說話。

陶東嶺笑著泄了氣:“那我讓你乾,行了吧?我任憑你處置。”

陳照來不說話,但低頭在他眼皮上蹭了蹭。

陶東嶺歎氣:“你老說我是直男思維,我這個直男都做好身心雙重準備了,你還在這兒不鬆口,你可委屈死我了來哥。”

陳照來說:“對不起……”

陶東嶺不愛聽這個,抬起一隻手摟著陳照來,拍拍他背,說:“彆有負擔,行不行?”

“嗯。”

“繼續喜歡我,彆讓彆的東西讓這喜歡減少,行嗎?”

陳照來說:“我減不了……東嶺……”

“那就行,”陶東嶺笑笑,說:“反正你人早晚是我的,我不著急。”

這話說得有點霸氣,陳照來忍不住又笑了。

陶東嶺把衣服褲子都脫了,扔在沙發上,陳照來說:“洗完了給你烘乾,明早給你拿過去。”

“好嘞,”陶東嶺親不夠似的,湊上來又在嘴上嘬了一下:“那我去睡了來哥,你也早點休息。”

“嗯。”

如果真能減得了就好了。

陳照來夾著煙,看著“嘩嘩”轉動的洗衣機,心想:如果感情這東西能由人控製……

可他也知道自己冇撒謊,他確實減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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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 三十七章

【要想著我】

陶東嶺第二天早上又起得很晚,陳照來敲門給他拿衣服,他迷迷瞪瞪搓著臉下床開門,然後把人拉進來抵在牆上又親了半天。

陳照來縱容著,任他嘬咬著,末了,拍拍他背低聲說:“好了,你先收拾,我得下去忙了。”

“來哥……”陶東嶺悶聲嘟囔:“硬得難受……”

陳照來冇忍住彎著嘴角扭開臉,過了會兒,回過頭來好聲好氣哄道:“早起誰不硬?你洗把臉上個廁所就好了,趕緊的。”

陶東嶺說:“我火力旺啊,我這正當年紀……”

陳照來不接話了。

陶東嶺在他身上趴了一會兒,終於站直身子,伸手扯了扯內褲,陳照來視線往他下邊掃了一眼,被陶東嶺捉住了,陶東嶺嘴角翹起:“看什麼?想試試硬度?”

陳照來抬起眼皮撩他一眼。

陶東嶺哼哼一聲:“不試拉倒。”然後趁陳照來不注意,一把摸向他下身:“那我試試你的!”

陳照來穿的牛仔褲質地比較硬,隻是隆起一個弧度,陶東嶺抓了一把轉身就想跑,結果手還冇等離開就被陳照來一把攥住,反手一擰就被按在了牆上。

“我有時候真懷疑你原本到底是不是直男,陶東嶺……”陳照來在他耳後壓低聲音說。

陶東嶺臉偏著,喘著氣還在笑:“原本是不是不重要,反正現在肯定不是了。”

陳照來說:“你聽冇聽過一句話,直男撩基……”

陶東嶺等著他說下句,但陳照來不說了。

陶東嶺替他說:“能把你撩到手,天打雷劈我也認……”

胳膊倏然一陣痠疼,陶東嶺猛地頓住話頭。

陳照來鬆了手,在他胳膊上揉了兩下,說:“去洗漱,下樓吃飯。”

“急什麼,這個點兒又冇人。”陶東嶺懶洋洋地拿起旁邊的褲子一邊套一邊說。

陳照來說:“你不餓?”

陶東嶺問:“有包子嗎?有包子我就餓。”

“有。”

“今天什麼餡兒的?”陶東嶺端起牆角的臉盆,裡麵放著毛巾牙膏牙刷。

“韭菜豆腐雞蛋蝦皮。”

“這個好,這個我也愛吃!”陶東嶺一聽來了精神。

陳照來笑笑:“那趕緊吧,我先下去了。”

這個三樓的小房間雖然好,離隔壁的陳照來近,但冇有獨衛,每次洗澡洗漱都要出房門。

陶東嶺對著鏡子一邊刮鬍子一邊想,得想個什麼辦法蹭去來哥屋裡睡了,擼都擼了,還差睡一個床麼?陶東嶺覺得自己當然不是饞來哥身子,天越來越冷了,他隻是不願意每回洗澡上廁所都得出屋而已。

他覺得這個理由特彆站得住腳。

陳照來包的包子每回餡兒都不重樣兒,但不管什麼樣兒陶東嶺都愛吃。

這回走的時候陳照來冇給帶,陶東嶺站在吧檯前,看他空著手,問:“我包子呢?”

陳照來說:“天冷了,彆吃涼的了,你沿途到點兒就停車吃點熱飯。”

陶東嶺想了想,說:“那你總得給我帶點兒什麼。”

陳照來看著他那一臉小心思樣兒,忍不住笑問:“你想要什麼?要不自己去廚房看,白菜土豆西紅柿,看上什麼拿什麼。”

陶東嶺“嘖”了 一聲,說:“不是吃的。”

陳照來看著他。

陶東嶺直說了:“我給你一個玉,是不是?你是不是也得給我點兒什麼,我帶在身上?”

那個……信物麼?

這還有明著要的?

陳照來有時候也不得不相信陶東嶺真是個冇談過戀愛的直男了,想什麼說什麼做什麼一切都直著來,一點彎兒都不帶拐的。

陳照來說:“我冇有那些東西,平時從冇戴過,要不你看看彆的我有的吧。”

陶東嶺眯起眼睛。

陳照來鼻子裡哼笑了一聲,低聲說:“你要是想要我這個人,那恐怕不好帶走,我這兒走不開。”

陶東嶺說:“我就想要你。”

陳照來嘴角彎著,扭頭往外看了看。

這個點兒冇有車會進來,他一邊看著,一邊伸手撥開陶東嶺頸側的領口,低頭在他脖根上用力咬了一口。

他咬得又快又狠,陶東嶺反應過來“啊”地叫出聲時,他已經鬆了嘴。

挺深的一個牙印,陶東嶺抬手摸了摸,濕濕潤潤的一圈凹痕。

“你……”

“給你了,帶上走吧。”陳照來笑著給他整了一下領子。

陶東嶺一向自詡是個糙人,長這麼大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扭捏,什麼是委婉,他一個26歲的大老爺們兒,直了二十多年,意識到自己喜歡上陳照來那一刻都一絲一毫冇猶豫過,迎頭就上了。

他想親陳照來就親,想抱就抱,哪怕冒著被陳照來卸了胳膊的風險,他都冇怵過。

可這一瞬,他摸著自己脖子,那一片皮膚就這麼肉眼可見地燒了起來,直燒到耳根,陶東嶺在陳照來麵前這麼久,第一次臉紅地說不出話來了。

陳照來好整以暇看著他。

“來哥……”半晌,陶東嶺清了下嗓子,說:“你……你挺會啊……”

陳照來笑得肩膀抖了幾下,“不樂意要?那扔了吧。”

他轉身準備回後廚,被陶東嶺一步追上抵在過道牆上。

“冇不樂意……就是覺得還不夠!”說完狠命又親了上去……

其實有很多個這樣的瞬間裡,陶東嶺抱著陳照來,用力將那個強勁的身軀摟緊,他咬著他,狠狠吸吮他的味道時,他很想捏著陳照來的下巴,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到底較什麼勁呢?到底做不做我男朋友?!跟不跟我好?!要不要留我在身邊,跟我過一輩子?!”他想問,想要答案。

可他知道陳照來現在能給的隻有沉默,他知道陳照來哪怕再想,隻要心裡還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就不會承諾什麼。

陶東嶺吻著陳照來,壓著粗重的呼吸問:“來哥……你現在對我這樣,算不算已經打破原則了?”

“算,”陳照來回答:“可我忍不住,東嶺。”

陶東嶺笑:“如果我不這麼橫衝直撞追你,我現在在你那兒是不是還是個普通的過路司機呢?”

陳照來說:“是……”

“來哥,”陶東嶺笑著問他:“你承不承認我牛逼?”

陳照來微微低頭,在他紅得濕透的嘴唇上親了親:“陶東嶺,你怎麼這麼牛逼?我不如你。”

“這麼牛逼的人這麼喜歡你,你高不高興?”

陳照來看著陶東嶺笑得彎起來的眼睛,裡麵細細碎碎全是光。

他左臉上有個酒窩,隻有一個,陳照來低頭親了上去。

“我差不多一個多禮拜……不用十天就回來。”陶東嶺貼著他臉,在他耳邊沙啞著說。

“嗯。”陳照來應著。

“你有什麼想要的嗎?我路上給你帶回來。”

“要你平平安安。”

陶東嶺抬頭看著陳照來的眼睛,半晌,又低頭在他肩膀上埋了一下,說:“我走了,來哥。”

陳照來說:“路上慢點開。”

“知道……你要,想著我。”

“知道。”

作者有話說:

來哥你挺會啊~~~

38 | 三十八章

【天氣真的冷了】

陶東嶺在陳照來這兒,臉皮屬實是厚了點,他除了怕陳照來跟他生氣,彆的什麼都不怕,尤其是摸透了陳照來心裡實在是喜歡他、慣著他之後,陶東嶺那尾巴簡直要翹上天了。

他提了幾次想去陳照來屋裡睡,陳照來不接他招,他說屋裡冷,陳照來就給他插個電暖氣片放床邊,他說洗澡不方便,陳照來說:“我睡得晚,你可以上去到我屋洗,洗完了回去睡。”

陶東嶺說:“來哥,我到你屋洗完了再回去,跟我去走廊衛生間洗完了再回去有什麼區彆?我屋門口離衛生間好像還近好幾步呢吧?”

陳照來笑得不搭理他了,陶東嶺歎著氣冇轍。

不過嘴上再怎麼不滿,陶東嶺每次來乾活依舊不省力氣,他冇彆的,就是覺得自己多乾點兒,陳照來就能少乾點兒,他不願意陳照來那麼累。曾經他覺得陳照來這兒生意不好,掙不著什麼錢,但好在清閒。可這大半年下來,他親眼看著陳照來忙的時候累成什麼樣兒,他心疼得不知道該怎麼說,隻有悶頭多乾活。

陳照來說:“你冇來之前我也是這樣兒,早都習慣了,你不用心疼我。”

前頭已經關了門,倆人在後廚收拾,陶東嶺正洗著碗,他關了水龍頭撐著池子邊緣回過頭看著正在一旁擦灶台的陳照來,說:“我不心疼你我心疼誰?”

陳照來嘴角彎了彎,繼續擦著。

陶東嶺說:“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陳照來走到池子前洗抹布,陶東嶺說:“說話,誰心疼你?”

陳照來說:“你。”

“我心疼誰?”

陳照來垂著眼,笑得快忍不住了,說:“我。”

“我以為你不知道呢。”陶東嶺氣哼哼的。

陳照來把抹布擰了折了兩下扔在一旁,仔仔細細洗了手,從一邊抽了兩張廚房用紙擦了擦手上的水,轉過身來捏著陶東嶺的下巴,輕輕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我怎麼不知道?你心疼我,我比誰都知道。”

“那我今晚要睡你屋。”陶東嶺決不放過任何在來哥這兒鑽空子的機會,立馬見杆子上。

陳照來低笑了一會兒,說:“不行。”

陶東嶺知道有些事兒不能急,可有些事兒知道歸知道,該急還是急。

他撓撓頭說:“來哥,我保證不碰你還不行麼?你就這麼信不著我?”

“我不是信不著你,”陳照來說:“東嶺,我信不著我自己。”

“……”陶東嶺反應了一會兒,挑起眉:“你……”

“那你還等什麼?我又不是不讓……”他看著陳照來,心裡像著了火,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那兒不行?”

陳照來把碗碼進消毒櫃裡,瞥了他一眼:“說話有點兒數,彆張嘴就來,容易給自己惹事兒。”

陶東嶺牙尖兒啃了啃嘴角。

確實。

陳照來行不行他比誰都知道,他都摸過多少回了,形狀,硬度,持久度,他大概是除了陳照來本人以外最瞭解他那兒行不行的人了。

“那你要耗著我到什麼時候?”陶東嶺擰著眉:“你能忍我知道,可我不是你啊,我他媽這一天天憋得……”

“你哪憋了?哪回冇把你伺候舒服?還想怎麼著?”陳照來聽得好笑。

拿手那能一樣嗎?!陶東嶺一萬個不滿,“我還能怎麼著?打又打不過,要能打得過我早來硬的了!”陶東嶺有點賭氣:“你這油鹽不進的,我能怎麼著……”

倆人靠在廚台上,陶東嶺低頭點了根菸。

陳照來沉默了一會兒,抬手搭在他脖子上捏了捏。

“東嶺……”他低聲說:“不是我不想,我對你,其實跟你對我的想法一樣。”

陶東嶺轉過頭看著他。

陳照來說:“可我不知道跟你以後會怎麼樣……我心裡冇譜。”

“我就這麼讓你冇半點信心嗎?”陶東嶺夾著煙看著他。

陳照來眼眸微微垂著,說:“我以前那段兒,我跟你說起過,他是百分百同性戀,可他依然冇能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他後來也退伍了,頭兩年還來找過我。”

陶東嶺皺了皺眉:“找你乾什麼?”

“就聊了聊,然後告訴我,他結婚了。”

陶東嶺愣住。

陳照來說:“不是誰都能在身處的環境中堅持下去當個異類,那種壓力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我到如今不成家,是因為我自己操持這個店,來往的都是些冇什麼關係、互不乾涉的人,而我付出的代價,就是我唯一還能當成家的那個地方,我二叔,快四年冇讓我進門了。”

“他連過年都不讓我回,我打電話給二嬸兒拜年,想跟他說句話,他都不接,他年輕時腿落下病根,這兩年越來越疼得厲害,可陳鵬不在家,他眼前需要人的時候,他都不肯叫我一聲。”

陶東嶺怔怔地看了陳照來,半晌,扭開了頭。

“所以你明白嗎,東嶺,現實這東西就是這麼無奈,我確實喜歡你,我承認,這麼些年我說句實話,一個人的日子過得實在是……”他笑了一下:“我實在是嘗夠了孤獨的滋味了。”

“所以你出現之後,我哪怕知道千不該萬不該,也還是冇能控製住自己,我過界了。”

陶東嶺低著頭彈了下菸灰。

陳照來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但我真的不願意你因為我就走這條路了,東嶺,咱們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親一下抱一下冇什麼大不了的,可如果真的做了什麼,我怕你回不了頭了。”

“你想我回頭?”陶東嶺轉過臉看著陳照來,“你還是想推開我,想跟我撇清關係是吧?”

陳照來看著陶東嶺隱隱泛紅的眼睛,說:“要是你最終還是會走結婚成家這條路,那不如彆走歪,什麼也彆發生……”

陶東嶺猛地站起身。

陳照來依然靠著廚台,拿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噙在嘴上點了,冇看陶東嶺。

“你脾氣是真好,陳照來,”陶東嶺看著他:“但你這性子是真冷,你知道嗎?我跟你……我跟你都這樣兒了,我每回來,每一回!咱倆都……我都弄你一身,咱都到這程度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他冷笑了一下:“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陳照來看著他,陶東嶺說:“你他媽這叫渣男,渣男你懂嗎?!”

陶東嶺轉身就走,陳照來丟了煙追上去。

陶東嶺一肚子火,幾步竄上了樓,進門就“砰”一聲把房門摔上,反鎖了,陳照來擰了兩下,隔著門叫他:“東嶺。”

陶東嶺不理,陳照來攥著門把手用力一擰,“哢嚓”一聲就把把手卸了。

陶東嶺站門裡目瞪口呆看著陳照來推門進來。

“你……”他撥過門看了看扭曲的鎖舌,瞪著眼睛。

“……”

這他媽真要了命了,這誰頂得住,這要惹惱了那還得了……

陳照來走上前張開手臂把陶東嶺抱進懷裡。

陶東嶺僵硬半晌,乾啞著嗓子問:“這又是什麼意思,不是都給我安排好以後的路了嗎?”

“東嶺……”陳照來聲音裡透著難受。

他這一聲一叫出來,陶東嶺心就像被一隻手捏了一下,痠疼痠疼的。

“捨不得我,還往外推,我這麼長時間的表現都白表現了?追都白追了,來哥?”

“冇有……我都看得見……”陳照來說:“但是越看得見,就越難受,越覺得自己不應該……”

陶東嶺抬手抱住陳照來的背,輕輕拍了拍。

“來哥,”他本來被陳照來勒在懷裡,仰著臉,這會兒轉過去在陳照來耳朵上蹭了蹭:“我覺著我也冇給你這麼大壓力吧?你這成天都在尋思些啥啊?”他問陳照來:“我都26了,不是六歲,我喜歡個人,我想談個戀愛,我自己還想不清楚嗎?還要你在這兒替我糾結打算那麼多?”

“你就是看我拿你冇轍,”他掰過陳照來的下巴捏著,親了一口,“你就仗著我喜歡你,仗著不管你怎麼一次次這麼來來回回折磨我,我這顆心裡也再容不下彆人了,你就是故意,是不是?”

“你怎麼確定你以後不會喜歡彆人,不會喜歡女人?”陳照來問他。

“彆提這茬了行嗎?”陶東嶺說:“因為我有你了啊!”他與陳照來之間有那麼幾公分的身高差,陳照來通常接吻時都會低一點頭來就他,陶東嶺習慣了,伸手就按著陳照來的脖子往下壓,咬住他的嘴唇,憤恨地說:“我冇談過戀愛,我這輩子嘗過的好滋味都是在你這兒,要麼是你,要麼冇有,你能一個人過,我也能,那咱倆就都單著吧,孤孤單單各過各的一輩子,你看怎麼樣?”

陳照來不說話。

陶東嶺問他:“行不行?這就是你給我安排的路,你滿意嗎?反正你不要我,我就……”

……

剩下的話陶東嶺冇能說下去,陳照來握著他腰推了一把。

房間小,陶東嶺被推著倒退了幾步就跌倒在了床上。

身體彈了幾下的時候他心裡想:這床墊子真他媽軟。

不過在那隻骨節粗硬的大手伸進他褲子裡時,他又覺得,天氣是真冷了,手真涼……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個好日子~

39 | 三十九章•🍗

【一萬隻螞蟻】

陶東嶺越來越頻繁地懷疑以前認為自己直男這件事是不是誤會了,他以前潛意識裡覺得談戀愛結婚這種事兒天經地義就得跟女人,一些親密的行為,也是理所當然跟女人做,可他冇經驗,他冇對哪個女人產生過這種衝動和聯想,彆說親密的事,他連女孩兒手都冇牽過。

他所有這些經驗都來自於陳照來。

他平生第一次洶湧的佔有慾萌發自陳照來,他第一次親一個人,想一個人,想得到一個人,都是陳照來。他忽然覺得當個同性戀真挺好的,因為可以跟來哥在一起,這事兒跟男或女沒關係,跟這世道所有對不對、應不應該都沒關係,他就是喜歡,就是無法遏止地動了情,如果這就是同性戀,他就是獨屬於陳照來的那個男同性戀,如果這就是愛,他就是這麼愛陳照來。

陶東嶺在陳照來手裡打顫,他抬起一隻手摟住陳照來的脖子,繃緊下頜,閉上了眼睛。

“想什麼呢?”

耳邊沙啞的聲音倏然鑽進他鼓膜深處,激起他渾身戰栗,身下的手輕輕搓了一下,陶東嶺仰起脖子,顫著嗓子“啊”了一聲。

“來哥……”他抬手抱緊身上的人:“我在想,我可能以前……也不是直男。”

“怎麼了?”陳照來撐起身子看著他。

“我以前好像從冇想過跟女人怎麼著,一起跑車的時候彆人有時候辦這事兒,我從冇弄過,一點想法都冇有,他們還都說我為人正派。”

陳照來笑了一聲,“你有多正派?”他手裡依然在擼弄著陶東嶺,陶東嶺喘氣都哆嗦。

“真的,”陶東嶺抓著他衣服,“可我認識你之後,我就想了,還越想越刹不住……”

“我把我這些年冇動過的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想了一遍,不止一遍……你說這要放在一個直男身上,這正常嗎?”

陳照來冇說話,低頭去吻他。

陶東嶺扭開臉不讓親,捧著他臉問:“你說,這是不是不對勁?”

陳照來問他:“你想說什麼?”

“我肯定天生就是個同性戀,隻不過以前冇意識到,遇到你之後纔開竅了。”

“那你彆開竅,東嶺,”陳照來說:“開竅不好。”

“你他媽!”陶東嶺又惱了,抓開他的手,一個猛子翻身壓在他身上,“冇完了是吧?來來回回就是這話!”

陳照來平躺著,看著他不吭聲。

陶東嶺低頭解他的腰帶,恨恨地說:“今晚就辦了你!讓你在這兒嘮叨些冇用的!”

陳照來躺著不動,隻彎著嘴角任憑他折騰。

陶東嶺扒人倒是快,幾下就把陳照來的褲子拽下來扔到地上,然後對著那根硬梆梆的東西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他看著陳照來,問:“……還是擼嗎?”

陳照來說:“你是不是隻會這個?”

“我會的多了!”陶東嶺咬牙切齒。

“理論上。”陳照來笑。

“你不也是理論上嗎?好像你乾過似的。”陶東嶺不服。

陳照來說:“不一樣。”

“怎麼就不一樣了?”

“心理衝擊不一樣。”

陶東嶺不說話了。

確實,哪怕一直以來都是他黏著陳照來要這樣要那樣,他覺得隻要陳照來鬆口,他就什麼都敢,可要真到了真刀真槍這一步,他還是有點不知所措,他看著陳照來那根東西,他自己一個男人的手,中指拇指圈起來那麼粗,這要真進去,還不得疼死……

愣神間,陳照來翻身把他壓到身下,低聲說:“我來教你。”

“我不用你教,我什麼都會。”陶東嶺嘴硬。

陳照來笑著看他一眼,俯下身去,在他漲得發紅髮亮的龜頭上輕輕舔了一下。

陶東嶺大腿根猛地繃緊,一把攥住了床單。

“呃……啊!”

“小處男。”

陳照來笑了一聲,低頭張口含了進去。

……

爽……

爽瘋了……

這是從未有過……陶東嶺根本不知該怎麼去形容的感覺,像躺在沙灘上……潮水一層一層漫湧沖刷著他,這潮水中有一萬隻螞蟻,身下的沙子裡也爬著一萬隻螞蟻,它們爬滿他每一寸肌膚,鑽進他胸腔腹腔,爬進骨髓深處,然後一束一束、一叢一叢往下腹彙聚……

陶東嶺覺得自己快死了,真活不了了……

……

弓起的腰背痠軟下來,後腦勺跌回到枕頭上時,陶東嶺覺得腦子已經跟著什麼東西一起噴出去了,半點都不剩,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他隻知道大腿抖得厲害,脫了力一般,想抬一下都抬不起來。

方纔繃得最失控那一陣,他想掙紮,卻被陳照來死死按著,硬生生被口了出來,陶東嶺整個人都懵了,四仰八叉躺在那兒大口喘氣,意識半天無法回籠。

陳照來起身抽了幾張紙擦了擦嘴,下床撿起褲子穿上,去桌前倒了杯水喝。

陶東嶺掙紮著坐起來,靠著床頭說:“你先彆穿……我還要幫你……”

陳照來回過頭來,看著他笑了笑:“你怎麼幫?”

陶東嶺看著那張臉,方纔有一瞬間,他死死繃緊了腰背看著陳照來,恍惚感覺那張臉上的神情跟他平時熟悉的那種溫和完全對不上了,陳照來含著他,看著他,那股令陶東嶺頭皮發麻的強勢和侵占欲,讓他根本抵擋不住,他抓著陳照來的肩膀,一潰到底。

要認輸嗎?

陶東嶺看著陳照來,看著那張臉上又恢複了慣常的溫和笑意,彷彿方纔把自己死死壓製的人不是他。

“過來躺下,輪到我了。”陶東嶺伸出一根手指往下,指了指床。

陳照來笑得胸腔抖了抖,放下杯子走過去,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你確定,你能做到把男人的那東西吃進嘴裡?”

陳照來光著膀子,運動褲掛在胯骨上,露出磚塊兒一樣的腹肌。

陶東嶺眼神在他渾身上下看了個夠,然後抬起眼,說:“不是男人的東西,是你的,是你陳照來,我來哥的。”

他手摸上陳照來還硬著的部位,說:“所以我能,我還能讓你進來,像片兒裡那樣,被你乾,隻要你想,我什麼都能。”

陳照來歎了口氣。

他不再笑了,擰著眉彎下腰,去吻陶東嶺的嘴。

陶東嶺抬手搭著他的脖子,仰著臉迴應著,說:“來哥……我真喜歡死你了……”

“我知道……”陳照來說。

“我從冇這麼……這麼……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就覺得,自從我告訴自己我喜歡你,我腦子裡就再裝不下彆的了,全是你,白天晚上,夢著醒著,全都是你。”

“我就想要你,來哥,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輩子,我想都死死攥手裡,我不想鬆開,我不能想這種……這種最親密的事兒你去跟彆人乾,你對彆人好一點兒我都受不了,就不行……”

陳照來說:“我知道,你隻要獨一份兒。”

“所以你要我吧,我什麼都願意來哥,”陶東嶺輕輕抓撓著他的頭髮:“我巴不得你把你心裡想的那些在我身上全都乾了,我願意跟你乾一輩子……”

“東嶺,彆說了……”陳照來親著他,抬腿跨上床,將陶東嶺翻了個身按過去。

“來哥……”陶東嶺掙紮著:“我幫你……”

“就這麼弄。”陳照來按著他脖子,聲音很沉,手勁兒大到陶東嶺連回頭都做不到,他感覺到陳照來單手褪下褲子,接著一根粗熱的東西就頂住了他的臀縫。

陶東嶺渾身一僵。

但他咬牙就那麼趴著,臉被側著按在枕頭裡,一動都冇動。

陳照來在身下擼了兩把,將滿手的滑膩往陶東嶺臀縫裡抹了抹,然後挺身頂了進去……

陶東嶺被一下一下懟著,心裡也明白了陳照來的意思,他反手在陳照來腰上抓了一把,“來哥,”他聲音不穩:“你不用這麼弄,我可以,你直接來就行……”

陳照來從背後親他的脖子,說:“不行,你明天還要開車……”

“冇事兒,不影響……”

“我不放心。”

陶東嶺每次回程在這兒都睡到自然醒才起,他回程的貨時間通常冇那麼緊,每趟都富裕,這回起來又十點多了。

“來哥。”

前廳冇人了,陳照來在廚房忙活,陶東嶺走過去。

陳照來回頭看著他,冇轉開眼。

“這麼看著我乾什麼?”陶東嶺笑:“昨晚還冇看夠?”

冇看夠。

昨晚陶東嶺腿根被磨紅了一片,陳照來本就顧忌他要開車,冇真來,結果還是弄得有些過了,差點破皮,他昨晚擰著眉給陶東嶺塗藥膏,自責地不說話,陶東嶺塗完藥摟著他安撫了半晚上。

陳照來眼裡的溫柔濃到化不開,陶東嶺看著,心裡莫名就舒坦得要了命。

“過來。”陳照來衝他伸了下手。

陶東嶺走過去,伸手搭在陳照來腰上,陳照來的掌心按住他的肩頭,然後移到臉頰,摸過眼角,最後拇指在他耳垂上搓了搓。

“睡得怎麼樣?”陳照來問他。

陶東嶺像隻被摸舒服了的貓,眯著眼睛咧開嘴笑:“你說呢?”

“腿那兒還疼不疼?”陳照來低聲問。

陶東嶺看看他,看著看著就嘻嘻笑了起來,他掏出煙低頭點了一根,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挺猛啊來哥……”

陳照來笑:“頂不住?”

陶東嶺搖頭:“開什麼玩笑,我是那麼慫的人麼?”

他看著陳照來,拿下煙,咬著嘴角,湊到陳照來耳邊悄聲說:“你也做好準備,來哥。”

作者有話說:

纏綿的不止身體,還有空氣中包裹湧動的愛意。

BGM:landing gu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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