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我選權傾朝野九千歲13

午後的日頭偏西,將鳳儀宮那棵老梧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是宮裡傳遞訊息特有的碎步頻率。

“娘娘!大喜!大喜啊!”

小順子跑得氣喘籲籲,還冇進門,那尖細的嗓音就已經先鑽了進來。

燭陰眉頭微皺,放下楚知瑤擋在身前,眼底掠過一抹不悅。

他纔剛把這ŧū́ₗ隻小狐狸哄開心,若是哪個不長眼的來壞了興致,他不介意讓內務府再換一批人。

“慌什麼?”楚知瑤從燭陰身後探出頭,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皇上駕崩了?”

小順子腳下一滑,差點直接給跪了。

“哎喲我的祖宗娘娘欸!這話可不敢亂說!”

小順子嚇得臉色發白,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是儲秀宮那邊傳來的訊息,柳妃……柳妃娘娘有喜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楚知瑤挑了挑眉,冇說話,倒是腦海裡的小六先炸了鍋。

【臥槽!柳妃?那個平時話都不敢多說一句的小透明?】

小六的數據流瘋狂亂竄:【這渣男皇帝不是說隻愛楚嫣然一個嗎?說什麼為了她守身如玉,非她不娶,結果呢?這柳妃肚子裡的種是哪來的?無性繁殖嗎?】

【宿主,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我剛查了記錄,這還是楚嫣然進宮前的事兒,那會兒皇帝夜夜笙歌,其他不得寵的也雨露均沾,冇想到這柳妃運氣這麼好,一發入魂!】

楚知瑤聽著腦海裡的吐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確實是大喜,濾晝”她接過燭陰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皇上那邊知道了吧?”

“知道了!太醫院的院判剛從儲秀宮出來,皇上賞賜的流水已經送過去了,聽說……聽說皇上高興得連晚膳都多用了半碗。”

能不高興嗎?

登基三年,膝下荒涼,如今終於有了動靜,彆管是不是他“真愛”生的,那也是皇家的種。

“楚嫣然那邊呢?”楚知瑤把玩著手裡的茶蓋,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小順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精彩:“聽說……承乾宮那邊砸了一套前朝的汝窯茶具,還把在那伺候的宮女都罵了一通,這會兒正嚷嚷著心口疼呢。”

“嘖,汝窯啊,真是暴殄天物。”

楚知瑤搖搖頭,一臉惋惜:“既然妹妹又不舒服了,那本宮這個做姐姐的,明日可得好好‘關照’一下。”

燭陰站在一旁,看著她眼底閃爍的算計光芒,隻覺得心癢。

這女人壞起來的樣子,真招人疼。

“娘娘想怎麼做?”他低聲問,指腹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手背。

楚知瑤側過頭,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帶著一股子壞心眼兒的甜膩。

“這孩子來得正是時候,”她輕笑:“正好給咱們那位自詡深情的皇上,還有那位做著獨寵美夢的貴妃,上一課。”

……

這一夜,皇宮註定無眠。

承乾宮裡燈火通明,楚嫣然披頭散髮地坐在床上,滿地都是摔碎的瓷片。

“騙子!都是騙子!”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繡著鴛鴦戲水的荷包,那是慕容少卿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他說過隻愛我一個!他說過我是他唯一的妻子!他說過我們的孩子纔是長子!”

楚嫣然歇斯底裡地尖叫:“那個姓柳的賤人憑什麼?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五品小官的女兒,也配生下皇長子?”

旁邊的貼身宮女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娘娘息怒……太醫說了,您若是再動氣,這心悸之症怕是要加重了……”

“加重?加重了纔好!”楚嫣然眼中閃過一抹狠毒:“皇上呢?我都病成這樣了,他怎麼還不來?”

宮女支支吾吾:“皇上……皇上去了儲秀宮,說是……說是要陪柳妃娘娘……”

“啊——!”

又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而在鳳儀宮,卻是一片歲月靜好。

楚知瑤早早就歇下了,燭燈一吹,黑暗中,燭陰自然也在床上。

像兩條膩歪在一起的黑蛇與白蛇,耳鬢廝磨。

床帳內傳來輕輕慢慢的聲音。

天菜。

這深宮裡的齷齪與算計,今夜都與她們無關。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鳳儀宮的正殿裡已經坐滿了人。

平日裡總是藉口身子不適,有皇帝親口應允可以不來請安的楚嫣然,今日竟然破天荒地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臉上脂粉未施,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看著便是一副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模樣。

隻是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門口瞟,眼底藏著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在等柳妃。

那個搶了她風頭,懷了她夢寐以求的孩子的賤人。

“喲,這不是貴妃妹妹嗎?”

麗嬪手裡搖著團扇,掩著嘴笑得幸災樂禍:“聽說昨兒個妹妹心悸又犯了?怎麼不在宮裡好好養著,今兒個倒是起得比雞還早?”

往日裡麗嬪是楚嫣然的跟屁蟲,可自從上次被罰跪,又見識了皇後的手段後,這風向早就變了。

在這後宮裡,誰得勢誰就是娘,誰失寵誰就是草。

楚嫣然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虛弱卻帶著刺:“本宮身子雖弱,卻也不敢忘了給皇後孃娘請安的規矩,不像某些人,見風使舵,也是好本事。”

正說著,門口傳來太監的唱報聲:“柳妃娘娘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隻見柳妃穿著一身寬大的湖藍色宮裝,手下意識地護著還冇顯懷的小腹,在兩個宮女的小心攙扶下,一步三挪地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幾分初為人母的喜悅,更多的卻是惶恐和不安。

在這吃人的後宮裡,懷孕從來都不是護身符,而是一道催命符。

“嬪妾……參見皇後孃娘,參見貴妃娘娘。”

柳妃走到殿中,正要屈膝下跪。

“慢著。”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楚知瑤端坐在鳳座上,今日她穿了一身正紅色的鳳袍,金線繡的鳳凰展翅欲飛,顯得威嚴而不可侵犯。

她抬了抬手,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柳妃如今身子金貴,這跪拜的大禮就免了吧。”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楚嫣然更是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楚知瑤。

免禮?

她這個姐姐不是最講究規矩,最愛擺皇後架子的嗎?

怎麼會對一個懷了庶長子的妃子如此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