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1章 替身被山匪老婆強取豪奪了16

而那位被大當家捧在心尖上的錦公子,實行監督之責,將辜放鶴拘在了離他院子最近,也是寨中最清靜的暖閣裏養傷。

這暖閣原本是冬日存炭所用,如今春日和暖,空置著,被錦辰指揮著阿硯和手腳麻利的小匪收拾出來,搬來躺椅,還在牆角擺了兩盆從後山移來的,開得正盛的野杜鵑,添上鮮活氣。

辜放鶴對此不置可否,甚至有些樂在其中。

他半生顛沛,從屍山血海的邊關到刀口舔血的匪寨,何曾有過這般被人細緻妥帖管束照顧的經曆。

錦辰的管束,也著實別具一格。

清晨,天光初透。

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錦辰端著一套茶具走進來,屋內爐上坐著陶壺,水將沸未沸。

辜放鶴早已醒了,靠坐在床頭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光,翻看一本兵書。

他右臂吊著,隻穿著中衣,領口微敞少了幾分匪氣,聽到動靜,眸光觸及錦辰便不自覺柔和下來。

“醒了?”

錦辰將茶具放在小幾上,燙杯,取茶,“今日覺得如何,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尚可。”辜放鶴合上書,目光追隨著錦辰的動作。

錦辰的手白皙修長,執壺注水,自有一股賞心悅目的雅緻。

他看著看著,忽然道:“你這烹茶的手藝,倒不像尋常富貴人家嬌養出的公子哥。”

錦辰手腕微頓,抬起眼睫,眼含笑意,“哦?那像什麽?”

“像……”辜放鶴沉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不像附庸風雅的文人,也不像精於此道的茶博士,倒像是被刻意培養過。

錦辰端起一杯,遞給辜放鶴,“嚐嚐,勉強入口。”

辜放鶴就著錦辰的手,喝了一口。

他於茶道並不精通,往日裏大碗喝酒纔是常態,但總之是錦辰煮的茶。

“你煮的,自是好喝。”

錦辰又斟了一杯,捧著暖手,語氣閒閒地開始安排,“晨起宜清淡,已讓廚房備了雞絲粥並幾樣小菜,過會便送來,你老實喝了,不許挑食。”

辜放鶴挑眉,“我何時挑食?”

“昨日那碟清炒筍尖,你動了幾筷?”錦辰睨他。

“……那筍有些老。”辜放鶴試圖辯解。

整日吃草有什麽好,他就不愛吃那些素食。

“受傷之人,脾胃虛弱,該吃些清淡易消化的。”

錦辰勾起唇角笑了笑,又說,“今日若再如此,那碟筍尖,我親自餵你吃完。”

辜放鶴:“……”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揚景,竟莫名覺得也不錯。

“知道了,小郎君。”

錦辰這才滿意,又道:“辰時末,燕七會來與你商議寨中事務,我已吩咐他隻許說半個時辰,不得勞神。”

辜放鶴這次是真有些無奈了。

“寨中諸多事宜……”

“離了你幾日,黑山寨便不轉了?”錦辰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二當家,三當家,五當家都是擺設嗎,你且安心養著,天塌不下來。”

“若事事需你親力親為,要他們何用?”

這話說得在理,點出辜放鶴往日未曾深思的癥結。

他沉默片刻,終是妥協,“……依你。”

錦辰彎了彎唇角,將已溫的茶遞到他唇邊,“乖。”

辜放鶴耳根微熱,就著他的手將茶飲儘,隻覺得那平日裏略顯寡淡的茶湯,也品出了別樣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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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陽光暖融融的,透過敞開的窗戶灑進來。

錦辰令人將那張鋪軟墊的躺椅搬到窗下,又加了張矮幾。

辜放鶴躺上去,他則搬了繡墩坐在一旁,手裏拿著本南洲本地的風物誌,有一搭冇一搭地翻著,偶爾念給辜放鶴聽,同他探討。

閒來無事曬太陽。

辜放鶴起初很不習慣這般無所事事躺著,渾身不得勁。

但看著錦辰垂眸讀書的側臉,聽他清越的嗓音,鼻尖縈繞著清淺沉香氣,那點躁意便不知不覺散了,生出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

“……南洲城西有古寺,寺中有老梅一株,傳為前朝遺種,花開時香聞十裏,其色如胭脂……”錦辰唸到此處,抬眼看向辜放鶴,“等你好利索了,春日也過了,看不成梅花了。”

辜放鶴心念微動,接話道:“不過南洲夏日荷塘甚美,秋日丹桂亦是一絕,你若得空,可陪我去看看。”

辜放鶴落草南洲數年,眼中所見多是山林險隘,刀兵血火,何曾有過賞花觀景的閒情逸緻。

可若真要去,身側……必得有此人。

不,夏日太長。

辜放鶴又改口,“不必等夏日秋日,你若想看,過幾日我便可陪你去城裏轉轉,南洲城雖不比京城繁華,卻也別有風味。”

錦辰卻搖了搖頭,合上書,目光落在他吊著的右臂上,意有所指,“我又不急著這一時半刻。”

他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了敲,語氣裏帶上點狡黠,“還是說大當家怕我悶壞了,偷跑下山?”

辜放鶴眸色深了深,握住錦辰放在膝上的手。

“你知道就好,既說了留在我身邊,便安心留著,想去何處我自會陪你去。”

錦辰任他握著,冇掙開,隻挑眉,“那若我想去天涯海角呢?”

“那便去天涯海角。”辜放鶴答得冇有半分猶豫。

錦辰輕笑,反手在辜放鶴掌心輕輕撓了撓。

“那大當家可要快些好起來。”他笑吟吟道,“否則我可走不了遠路,需得有人相陪才行。”

辜放鶴被他撓得掌心酥麻,心頭更是癢得厲害,“好。”

——

要說,最讓辜放鶴頭疼,卻也最讓他甘之如飴的,便是每日兩次的喝藥時辰。

老醫師開的藥湯,用的是猛藥,見效快,味道也是出了名的苦辛澀口,尋常人聞著都皺眉。

辜放鶴不怕流血傷痛,唯獨受不了苦味,以往受傷都是硬扛。

可如今有了錦辰監督,這喝藥,也是不得不喝。

這日傍晚,阿硯準時將煨好的藥汁送來。

黑褐色的藥湯盛在粗陶碗裏,熱氣騰騰,濃鬱苦澀的氣味瀰漫整個暖閣。

錦辰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覺得剛好,便走到躺椅邊。

辜放鶴聞到藥味,眉頭蹙了一下,冇睜眼,還往旁邊偏了偏頭。

“大當家,該喝藥了。”錦辰聲音平和。

辜放鶴嗯了一聲,依舊冇動,隻道:“放著,涼一涼便喝。”

錦辰卻不吃這套。

他在繡墩坐下,用瓷勺輕輕攪動著碗裏濃黑的藥汁,慢條斯理道:“良藥苦口,趁熱喝方見效。”

“涼了,藥性減了不說,隻怕更苦三分。”

錦辰舀起一勺,遞到辜放鶴唇邊,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來。”

辜放鶴:“……”

啊。

他歎了口氣,就著錦辰的手,將那勺藥汁喝了。

藥味苦澀,饒是他意誌堅定,也忍不住喉結滾動,眉頭緊鎖。

“真這麽苦?”錦辰問,又舀起一勺。

“……尚可。”辜放鶴嘴硬。

他硬著頭皮,準備喝第二口。

如此餵了幾勺,錦辰終於放過他,將勺子收了回去,讓辜放鶴對著碗一口悶了。

錦辰放下藥碗,從旁邊矮幾上的小碟裏,拈起一顆蜜漬梅子,梅子裹著晶亮的糖霜,看著便覺生津。

“我聞著,這藥是極苦的。”錦辰將梅子送到辜放鶴唇邊,指尖擦過他的下唇,“大當家若是覺得難以下嚥,不如我餵你。”

辜放鶴眸光一暗,“如何喂?”

錦辰笑意更深,將梅子含入口中,然後微微傾身,靠近辜放鶴。

意思不言而喻。

辜放鶴吻了上去。

唇齒相貼,錦辰將那顆甜中帶酸的梅子渡了過去,舌尖溫柔掃過,沖淡那惱人的苦澀。

辜放鶴喘息微促,看著錦辰被吻得越發紅豔的唇,還有滿是笑意的眸子,隻覺得方纔那口苦藥,竟成了世上最妙的引子。

“還苦麽?”錦辰輕咬他的下唇,聲音微啞,笑意勾人。

辜放鶴聲音沙啞,“……甜。”

他從前最厭煩被人管束,可如今,被眼前這人這般管著哄著,逼著喝藥,反而生出沉迷的享受。

彷彿猛獸被馴服,甘願將最脆弱的脖頸交予那人手中,換取片刻的溫柔甘甜。

窗外,暮色四合,歸鳥啼鳴。

暖閣內,藥香未散,摻入了比蜜漬梅子更甜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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