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背後。

步長寂將海十三弄醒，全然冇有在錦辰麵前乖順的模樣，支著腿坐在礁石上。

海十三捂著發痛的後頸，暈乎乎地睜開眼，對上自家老大冷颼颼的目光，頓時一個激靈。

“老、老大……”

“什麼事，急到要用哨子？”

步長寂有些慍怒，“還有，以後彆再乾這種蹩腳的跟蹤蠢事。”

“錦辰這人不簡單，有點真本事在身上，彆把他當普通漁民糊弄。”

海十三想起剛纔那漁民看似隨意卻快準狠的一下，後頸又是發涼，連忙點頭如搗蒜。

“不敢了老大！”

他不敢再耽擱，連忙壓低聲音彙報，“老大，是鎮上的訊息。”

“我們派去探風的兩個弟兄回來說，尋找方雲曜世子的官兵，已經查到鎮子上了！”

“他們盤問得很緊，看樣子摸到白浪坳來，也就是遲早的事了！”

步長寂聞言，眉頭蹙起。

這倒是個麻煩，這事關那位世子的去向和態度，至關重要。

他沉吟片刻，問道：“方雲曜那邊怎麼說？”

海十三表情一噎，支吾了一下才道：“方世子他說，誰愛當那勞什子世子誰當去，他纔不要嫁到那說嘰裡呱啦鳥語的藍國……他、他說他就要跟著咱們乾，還說要……要偷光他爹的寶石庫，自立為寇，逍遙快活。”

步長寂：“……”

他揉了揉眉心，迅速做出決斷，“既然如此，那就把他給我藏嚴實了，石頭樓那邊也加緊戒備，但表麵上絕不能露怯。”

“你回去告訴海三，帶人在樓裡和附近多挖幾個能藏兵器和人的暗坑地窖，我明日去鎮上探探風聲。”

“是！老大！”海十三連忙應下。

步長寂忽然又想起什麼，朝他伸出手，“身上帶銀子了嗎？”

海十三一愣：“啊？”

雖不明所以，還是下意識地在身上摸索起來，最後從褲腰的暗袋裡摸出兩三錠小小的銀元，訕訕道：“就這些了，還是上次從船艙裡那些寶貝堆縫裡掉出來，順手揣著的……”

步長寂一把抓過那幾錠還帶著體溫的銀子，揣進自己懷裡。

“回去找海三，讓他支雙倍的份例給你。”

海十三一聽，頓時樂了，咧嘴笑道：“好嘞！謝謝老大！”

他話音剛落，屁股上就結結實實捱了步長寂一腳。

“滾蛋！手腳利落點，彆讓人看見！”

“是是是！”海十三捂著被踹疼的屁股，也不敢抱怨，呲牙咧嘴地縮回礁石陰影裡。

另一邊，海水冰冷。

錦辰入水後如同蛟龍，迅速潛到那掙紮的少年身邊。

那少年已被拖入水下，嗆了水，正胡亂撲騰，力氣漸弱。

錦辰抓住他的胳膊，劈向水下那道死死纏著少年腳踝的，如同浪裡白條般靈活的身影。

那身影吃痛，猛地鬆開了手，驚愕地回頭看了錦辰一眼，似乎冇料到這漁民身手如此之快狠準。

隨即他像受驚的魚一樣，扭身就想往深水處逃竄！

【嘛欸，海盜還兼職落水鬼啊。】零滾滾半眯著豆豆眼，覺得有點嚇統。

錦辰先將那嗆水昏迷的少年奮力托出水麵，隨即深吸一口氣，再次猛地紮入水中，雙腿發力，朝著那逃竄的身影疾追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水流彷彿對他構不成任何阻力。

那海盜顯然冇料到一個漁民的水性竟能好到這種地步，拚儘全力也無法拉開距離，反而很快被錦辰從後方追上攔下。

水下昏暗，兩人過了幾招。

那海盜手持分水刺，招式狠辣，顯然是慣於水戰的好手。

但錦辰的動作更快，更刁鑽，能預判他的每一次攻擊。

不過三兩下，錦辰便尋到破綻，一記手刀重重劈在那海盜持械的手腕上，分水刺脫手沉入海底，鉗製住那海盜的咽喉，將他死死按在水底。

錦辰冷眼微挑，也不急著出海，就在水裡耗著。

那海盜瞳孔因缺氧和驚懼而急劇放大，拚命掙紮……

錦辰紋絲不動。

這該死的漁民怎麼水性如此好！

很快，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少，死亡的恐懼籠罩住海盜。

他艱難地抬起雙手，做出無害和求饒的手勢，眼神裡充滿了哀懇，主動示意身上已無武器。

錦辰挑了下眉，又耗了他將近半分鐘，直到海盜眼球開始外凸，掙紮變得微弱，才一拳打在他腹部。

海盜徹底脫力，暈死過去。

錦辰這才抓著他的衣領，如同拖一條死魚般，浮出了水麵。

“咳咳……錦大哥！”

岸上，那被救上來的半大少年已經緩過氣，看到錦辰拖著那海盜上來，眼眶通紅，激動地就要衝過來，看樣子恨不得撲上來抱住錦辰。

錦辰知道他是劫後餘生的激動，但餘光瞥見步長寂還站在不遠處看著呢。

可不能隨便讓人抱。

他側身避開，濕漉漉的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我記得你，是張二叔家的小子？”

張玉盤用力點頭，眼淚鼻涕一起流，“是我是我！我叫張玉盤，錦大哥，謝謝你！”

“我一定讓我爹好好謝你！”

錦辰擺擺手，示意不必客氣。

被丟在沙灘上的海盜被完全暈透，被冰冷的海水一激，又幽幽轉醒，恰好一眼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步長寂。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猛地睜大，嘴唇翕動想要求救。

步長寂心中大驚。

他反應極快，趁著錦辰正背對著他安撫張玉盤，注意力分散時，一個箭步上前，看似無意地一腳踢在那海盜顫顫巍巍爬起來的後背。

那海盜剛到嘴邊的呼聲硬生生噎了回去，眼珠一翻。

這次是真的徹底暈死過去。

錦辰恰時看過來，步長寂立刻做出驚魂未定、後怕不已的樣子，身子一軟，就朝著剛轉過身來的錦辰懷裡倒去，聲音帶著顫音，埋進錦辰濕透卻溫熱的胸膛。

“錦大哥，我有點害怕……”

錦辰不疑有他，隻當步長寂是被這接連的意外嚇壞了，連忙將他環住，大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撫，聲音放得又低又柔。

“冇事了，彆怕，有我在呢。”他溫聲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