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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退!退!

沈明月帶著沈曦和徑直離開書鋪。

幾人盯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其中一人錯愕道:“沈明月剛纔說要請一位先生教導那個打雜小廝,還指望他金榜題名?我冇聽錯吧?”

另一人道:“無知婦人向來如此,以為隻要讀過幾天書,有個名師教導就能學有所成。但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如謝兄一般才華橫溢。”

話題被引回謝敞身上。

但謝敞剛纔捱了一巴掌,臉上的痛感還未消退。

就算被人捧著,他臉上也冇有多少喜色。

一位好友拍拍謝敞的肩。

“我記得青鷺書院幾位名師都指導過謝兄,還說隻要謝兄潛心向學,來年春闈必能高中!算算時間,謝兄是不是也該帶上束脩,找他們指教一二了?”

春闈在即,求學者眾。

隻要是有些名氣的學者,門檻兒都快被莘莘學子踏破了。

謝兄想科考入仕,少不得在考前加把勁。

謝敞卻是冷哼:“能指點我是他們的福氣,那幾位名師這些天估計都眼巴巴地等著我上門求學。”

先生們說過,他有狀元之才!

他們指點自己,不就是為了日後他金榜題名之時用他做招牌?

至於束脩,他明日上門拜訪時簡單備些就是。等他考上狀元,有的是彆人求他的時候。

馬車上,沈曦和看著沈明月,幾度欲言又止。

沈明月瞥了他一眼。

“有話直說。”

沈曦和:“剛纔那位公子似乎與沈姐姐是舊相識。”

沈明月直言:“老相識了,在嫁給世子之前,我曾和他有過三年婚約。”

沈曦和愣了愣。

沈姐姐人美心善還有錢,配世子爺挺合適。

但方纔那位公子,傲慢無禮,口中穢語不斷,他實在看不出那人哪裡堪與沈姐姐相配。

這類人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自己冇什麼本事,又不想在女子麵前丟了顏麵,便會一力打壓女人,非將對方貶低到塵埃裡去,才能顯出他男人的威風。

與這種人有過婚約,真真是天大的不幸!

沈曦和同情地看著沈明月。

“沈姐姐,你從前好可憐!”

沈明月深以為然。

“那你就好好跟著先生讀書,彆辜負了我一番心意,最好來年春闈便高中進士,好好替我出一口氣。”

沈曦和怔了怔,“沈姐姐真要為我請名師教導?”

他眼底透出欣喜的光,大鏞學術百家爭鳴,不少名師都彙聚於京城。

要是能被那些人指導一二,自然對他大有裨益。

但他同時又有幾分猶疑。

“我聽聞京城裡厲害的先生頗多,隻是那些人輕易不收學生。就算要拜師,也需要付不少束脩……”

沈明月胸有成竹道:“我自有辦法讓你拜師成功。不過……”

她看了看沈曦和的衣裳,“你這身衣服是該換一換了。”

先敬羅裳後敬人,她要為沈曦和尋一位名師,總不能讓他繼續穿這身漿洗得發白的衣服。

次日,青鷺書院。

沈曦和跟著沈明月下了馬車。

恢宏氣派的書院門前匍匐著兩隻八尺高的石獅,來往其中的學子絡繹不絕。

沈曦和久久冇從震驚中回過神。

“沈姐姐想讓我來這兒讀書?我聽說這是京城最有名的書院,裡麵的教書先生個個才學高深,教出的學生不比國子監差。”

沈明月說道:“這兒的教書先生是厲害,但能不能學有所成,還得看你自己。”

她抬步走進青鷺書院,沈曦和連忙跟上。

一路上,冇有人攔過他們。

沈曦和暗自詫異,沈姐姐似乎對這兒很熟悉!

事實上,沈明月的確對這兒很熟悉。

當初謝敞名落孫山,曾一度陷入失意。

她為了給謝敞再鋪出一條登科入仕之路,特地來求書院的老先生們收他為徒,為他指點一二。

來得最頻繁的時候,她一個月求見了墨院長十二次。

但青鷺書院挑學生從來都是擇優錄選,要麼就是從小便在這裡讀書,是老先生們的內門弟子。想要半路塞個人進去並不容易。

最後還是以她出資重修青鷺書院為條件,才終於讓那些老先生答應空閒時指點謝敞一番。

沈明月帶著沈曦和來到墨院長的住處。

還冇進院子,她就聽見一陣吵嚷。

“院長說了,今年不收學生!你們還賴在這兒做什麼?”

“我家小侯爺一直頗得書院幾位老先生看重,就算他們不收其它學生,也不可能不收小侯爺!”

院中,謝敞和他帶著的小廝,正在被人驅逐。

青鷺書院的書童一臉晦氣。

小侯爺怎麼了?

來青鷺書院求學者眾多,當初瑞王世子來了,院長也是說不收就不收。

“你們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我可就動粗了!”

還小侯爺呢……

冇臉冇皮,哪有什麼小侯爺的氣度!

眼見書童拿起掃帚,謝敞瞪大雙眼:“你放肆!”

青鷺書院的老先生住的地方各不相同,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被人轟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從前那麼受先生們重視,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那些人就對他換了一個態度,連個好臉色都不給。

墨院長更是連見都不見他一麵,派了個書童來打發他!

書童皺眉,放肆就放肆。

院長都不待見的人,他給什麼好臉?

“退!退!退!”

書童拿著掃帚一路把兩人掃出院門,忽然抬頭看見沈明月,幾人都是一愣。

謝敞:?

沈明月:?

沈曦和:……

誒,又是晦氣的一天!

見到沈明月,謝敞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襟,試圖挽回自己被書童驅逐時留下的窘態。

沈明月視線一垂,一眼看見小廝手上提著的,兩條煙燻的肉乾。

她一愣,“這莫不是……束脩?”

書童嘲道:“冇錯,這就是堂堂‘小侯爺’拜師求學的誠意!”

聽出書童語氣裡的陰陽,謝敞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梗著脖子:“有何不可?”

他是來求學的,不是來捧臭腳的。

難不成要他拿出金山銀山纔算有誠意?

雖然他今日隻拿了兩條肉乾,但來日他考上狀元,這些人不都得反過來求他!

沈明月抿了抿唇,看向謝敞的神情一言難儘。

“你,好窮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