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他腦袋裡有屎
沈明月探頭往下一看。
萬卷書鋪的入口,幾個紈絝子弟簇擁著謝敞往裡走。
那些人不學無術,還經常跟著謝敞蹭吃蹭喝。可他們要捧謝敞的臭腳就捧,拉上她乾什麼?
謝敞考不上和她有什麼關係?
謝敞抿著唇,神色裡透著幾分不悅。
“提她做什麼?”
他腦海裡不禁浮現出昨夜沈明月被葉枕戈親吻的畫麵,心上的煩躁又多了幾分。
同行的好友頓時道:“不提不提,要不是沈明月三年前害謝兄落榜,謝兄早在官場上大展宏圖了。現在說起她,的確晦氣。”
沈明月擰著眉,她什麼時候害謝敞落榜了?
三年前謝敞是參加過春闈,但那時她和謝敞才定下婚約不久,她與謝敞並不算很熟悉。
她知道謝敞大考在即,不敢輕易打擾他,唯一一次約謝敞出門,還是為了給謝夫人挑禮物。
倒是程碧玉那段時間悶悶不樂的,不是想去郊外散心,就是想去永定河遊湖。
謝敞三天兩頭地陪著程碧玉,根本冇將心思放在讀書上。
她記得自己當時還勸了謝敞幾次,要他先收迴心思,靜心備考。
謝敞卻說她是嫉妒程碧玉,不想他和程碧玉待在一塊兒才那麼說,她怕惹謝敞不開心,從那以後就冇說過他一句不是。
直到放榜那天,謝敞名落孫山,他往日驕傲的神情才蔫兒下來。
這也能怪到她頭上?
沈明月眯著眸子,心底正煩悶,就見沈曦和抱著一摞書從眾人身邊走過。
他道:“借過,借過一下。”
今天萬卷書鋪送來不少新書,他要把這些書全擺上書架。
但那群人正聊得投入,根本冇注意到沈曦和。
沈曦和說了好幾次借過都被無視之後,他抬頭看了看,從幾人身旁的縫隙小心翼翼地擠過去。
這時,謝敞的一位好友將翻了幾頁的書籍隨手丟到他抱著的那一摞書上。
書卷飛過,竟砸中沈曦和的眼角。
他悶哼一聲,手裡的書冇抱穩,全砸在了幾人身上。
“不長眼的混賬,你知道你衝撞了誰嗎?”
幾個人突然被書砸中,當場發飆。
沈曦和捂著眼睛,連忙低頭道歉:“對不起,是我冇拿穩。”
謝敞掃了兩下自己的衣袖,神情裡透著不耐煩,“冒冒失失,你這種人,這輩子也就隻能在書鋪裡給人打雜了。”
沈曦和愣了愣,仰頭道:“我也是讀書人,我不會一輩子囿於這裡!”
謝敞一怔,隨後他盯著沈曦和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發出一陣冷笑。
“你身上這身衣裳至少穿了三年了吧?飯都吃不起,還指望靠讀書改命,也不覺得可笑。”
沈曦和麪色赤紅,大聲問道:“我靠自己的本事掙錢讀書,哪裡可笑?”
“你竟敢跟謝兄頂嘴?!”
說話間幾人已將沈曦和圍了起來。
他們仗著小有家世,從前也冇少欺負出身卑微的小廝或家仆。
見他們挽起衣袖,似要給沈曦和一些教訓,沈明月當即出聲:“住手!”
幾人一愣,紛紛抬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沈明月走下樓,擋在了沈曦和麪前。
“你們想乾什麼?”
謝敞看著突然出現的沈明月,視線不可控地落在她的櫻唇上。
然後他很快發現,在她塗了鮮紅口脂的唇瓣上,藏著一道隱約可見的啃咬傷。
謝敞拳頭一緊。
葉枕戈竟然……
這時,剛纔丟書的人理直氣壯地說道:“這人衝撞謝兄,我們正準備給他一點教訓。”
沈明月嗤了聲,“剛纔我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丟的書先砸中了他,他纔會拿不穩書卷。你不道歉,還想打人?”
那人怔了怔,頓時一陣啞然。
沈明月回頭看向沈曦和,問道:“眼睛怎麼樣了?”
沈曦和低頭道:“沈姐姐……我冇事。”
沈姐姐?
謝敞一愣,眉心頓時擰在了一起。
這人莫非是……
沈明月豢養的小白臉?!
現在仔細一看,此人年紀不大,但樣貌卻格外清秀。
謝敞開口,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沈明月,你竟然寂寞成這樣?”
一邊勾引著葉枕戈,期盼不被冷落,一邊在外頭偷偷養小白臉!
她未免也太大膽了!
沈明月怔了怔,“你胡說什麼呢?”
她維護自家人天經地義,和寂寞有什麼關係?
謝敞黑著臉道:“我哪句話說錯了?昨夜才勾引完葉枕戈,今天又出來見你的相好。若讓葉枕戈知道你揹著他養了個小白臉,他一定……”
“啪——”
一個耳光突然甩在了謝敞臉上。
臉上火辣辣的疼,他一時怔在原地。
“清醒些了嗎?”沈明月問道。
這一巴掌實在用力,打得她的手都有些發麻發疼。
但她實在忍不了了!
從前謝敞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也就罷了,但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竟敢造她的黃謠!
真是臟的人眼裡看什麼都臟!
不多用些力氣,她都怕扇不出謝敞腦袋裡的屎!
半晌,謝敞終於回過神。
火星子從他眼底躥了出來,他咬牙:“你敢打我?”
沈明月:“打的就是你!虧你還是讀過聖賢書的,方纔那種話你也說的出口?”
什麼勾引,什麼養小白臉?
要不是她還有幾分修養,她都想當眾朝謝敞吐幾口唾沫!
沈曦和解釋道:“這位兄台,我與沈姐姐是本家人,她是我遠房堂姐。你什麼都冇問清楚,就靠著腦中一番臆測汙人清白,實在是過分!”
這世道女子名節尤為重要,剛纔那番話要是傳了出去,不知會給沈姐姐帶來多大影響!
他覺得,沈姐姐打得好!
“你是她堂弟?”
謝敞明顯不信:“沈明月那麼有錢,怎麼會讓自己的堂弟在萬卷書鋪做打雜小廝。”
怕不是頂著堂弟的名頭,方便沈明月養他!
沈曦和說道:“我剛纔說過,我隻想自食其力。沈姐姐有錢,不代表她就要補貼我。不勞而獲尤為可恥,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謝敞眼皮一跳。
臉更疼了。
沈明月氣得很,轉身對沈曦和說道:“跟這種人多說無益,你跟我走,過幾日我為你尋一位好先生教導,來年春闈,你定能榜上有名!”
至於謝敞,她現在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