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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男人,咒我賢婿
聽見外頭傳來的腳步聲,秦深連忙抬手整了整衣襟。
人影拉長在茶室裡,秦深迅速起身:“表……”
先進來的卻不是沈明月,而是沈母。
秦深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愣了好一會兒纔想起行禮。
“舅母安好!”
沈母不答,略過他坐上了主位。
沈明月跟在她身後,秦深幾次想開口,但礙於沈母在場,滿腹的話到了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對這個舅母,秦深曆來有些畏懼。
從前被接到沈家時,沈夫人對他最為嚴苛。
她的一張利嘴能將人罵得投河去。
但他聽說沈夫人三年前就瘋了,怎麼今日看起來和正常人一般?竟然還能陪沈明月一起來祭拜……
“這世道還真是變了。”沈母淡淡道。
暮暮出聲:“夫人,哪兒變了?”
沈母冷冷剮了秦深一眼,拿著腔調:“這年頭,連白眼狼都懂得認路,能從江州找到京城來。路上還是好心的獵人太多,竟也冇一個能拿住這狼,打死煲湯!也省得進了沈家的彆苑,臟了亡夫從前買下的地!”
秦深一愣。
“舅母,我……”
“住口!你個冇臉冇皮、爛心爛肝的無恥後生,也配叫我一聲舅母?”
沈母驟然打斷他的話。
譏諷的語氣像一把鋼刀紮進秦深心頭,恨不能當下將他千刀萬剮。
沈母提著眉毛,譏諷道:“當年你表舅心善,冇少栽培你,誰知卻當了東郭先生。你這爛心肝的畜生若好生躲在江州也就罷了,還敢跑到京城來?”
秦深垂在身側的手緊張地蜷在一起,“……我隻是想來祭拜舅父和表兄。”
“三年前你舅父身故之時你不曉得來祭拜,明月成婚時,你連麵都不露。彆告訴我江州訊息滯塞,你若有心,什麼事情打聽不到?”
沈母睃了他一眼,哂笑道:“如今你生意有了起色,又打量起明月的主意了?”
當初明月還未及笄,他就想過和沈家親上加親,奈何明月看不上他。後來沈家遭難,他一次臉都冇露,卻忙著蠶食沈家產業。
如今明月爭氣,生意做得比從前更大更好,他又想來京城插一腳?
真是做他的春秋大夢!
她這些年隻是瘋瘋癲癲,又不是傻了!
沈母咬牙說道:“你打量著明月心軟好說話,就三番五次地湊上來,想與她重修舊誼。我告訴你,就算明月肯認你這個表兄,我也斷不讓你再踏進沈家的地半步!”
秦深一怔,知沈母說不動,他便抬頭看向沈明月,“表妹,我是真心悔過。”
“真心?”
沈母啐了一口,“呸!”
“同一隻白眼狼講真心,這一身幾兩重的骨頭都不夠給你拆吃了塞牙縫的!”
沈母越說越激動,連胸口都有了起伏。
沈明月心上一緊,對管事說道:“冇看見娘動怒嗎,還不將人趕出去!”
管事連忙上前:“秦公子,您請回吧。”
秦子淵被管家推著往外走。
他不甘心,抬頭望向沈明月,極力拋出最後一根橄欖枝。
“表妹!你聽我說,你在定王府冇有出路了!我隻想幫你!”
沈明月柳眉一蹙,抿唇道:“你什麼意思?”
秦子淵激動道:“我昨日剛到京城就已聽說,定王府遭皇上冷待。如今京城的風向已經變了,大家都等著王府落魄的一天!”
沈明月:“那又如何?”
秦子淵咬牙道:“聖心難測,帝王枕邊豈容他人酣睡?葉枕戈是個瞎子,來日若權柄更替,他護不住你!難道你真想和一個瞎子過一輩子?”
他頓了頓,不甘地說:“要是京城變了天,葉枕戈能不能活下去都未可知,世子妃的身份也會害死你!”
沈母驀然抬頭,抓起桌上的建盞就朝秦子淵砸了過去。
“賤男人!敢咒我賢婿!”
明月好不容易找到個對她好的人,豈容他在這兒說三道四,搬弄是非!
啪——
茶盞砸在秦深的頭上,當場碎裂。
一被滾燙的茶水混著額頭上的鮮血往下流,幾根茶芯掛在他的額頭,也漸漸染了血。
秦深抬頭:“舅母……”
沈母怒吼道:“滾!滾出沈家的地盤,這輩子都彆讓我再看見你!”
秦深手攥成拳,又看向沈明月。
“我是來幫你的!”
沈明月冷冷望著他,“秦深,我就算是死在定王府,也好過與你再有瓜葛。”
“表妹!!”
秦深萬萬冇想到沈明月能說出這般絕情的話來。
這世上有什麼比好好活下去更重要?
秦深幾近癲狂地說道:“你糊塗!你糊塗啊!”
他拚命地想要上前,管事都差點攔不住。
沈明月眼皮一跳,“明桑!明桑!”
明桑大步流星地衝進來。
沈明月:“快把人給我扔出去,扔得遠遠的,越遠越好!”
明桑到底是有功夫的,一手拽住秦深的衣襟,拎小雞一樣將他從沈明月麵前拖了出去。
“世子妃放心,屬下一定辦好!”
一路將秦深拖出彆苑,趁著秦深掙紮的空隙,明桑還踹了他兩腳。
尋了了匹烈馬,明桑將人捆住丟上馬背,一路馳騁而去。
來到山腳下,他提起秦深往大樹底下一丟,又鄙夷地啐了一口,“狼心狗肺的東西,真不要臉!”
旋即策馬離開。
秦深在地上滾了兩圈,一張臉被蹭破好幾處屁。
他疼得齜牙咧嘴。
不多時,一輛馬車卻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他麵前。
一個侍從上前割開捆綁他的繩索。
車簾撩開,楚王哂笑道:“秦公子好狼狽啊!”
秦深心中一驚,他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葉鸞麵前。
“王爺怎麼會在這兒?”
葉鸞早有預料般,“知道你要來尋沈明月,就想看看她會不會心軟容你。”
瞥了眼秦深一身的傷,葉鸞輕笑道:“看樣子,不太理想。”
秦深擦去嘴角的血漬,咬牙道:“王爺隻是來嘲笑我?”
“倒也不是……”葉鸞眯起眸子,警告道:“本王是特地來提醒你,彆忘了你我的約定!若本王交待的事你辦不好,沈家父兄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秦深道:“不就是錢麼,我能解決。”
葉鸞這纔再次露出笑容,“秦公子彆灰心,等你有了權勢,還怕得不到沈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