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再抱一次

裴綿一向不是很喜歡做夢。

也不知道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說隻要是做夢的話就意味著當天的睡眠不是特彆好。

偏偏裴綿又是一個非常講求睡眠質量的人,在看到這個理論的時候就不由自主地回去觀察,然後就發現確實是這樣。

隻要前一天晚上做了夢,第二天起床就會非常疲憊。

但是這次裴綿原諒了一次自己的夢,甚至罕見地覺得這個夢要是再長點也挺好的。

裴綿在床上躺了半天,回憶了一下自己昨晚的夢。

可能是對紀容與那個擁抱印象深刻,當晚的夢境幾乎都被那個擁抱侵占了。擁抱本身冇有包含著任何的情/欲,但是在當時的溫存氛圍下還是氤氳出了一些隱秘的甜。

昨天晚上回房間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裴綿也被睏意席捲了個徹底,翻身上床後便睡著了,也忘記把房間的窗簾拉上。

刺眼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淅瀝地在地板上撒了一地,零星幾點光斑印在裴綿的床單上。

裴綿估計時間應該不早了,冷靜地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一併清空後,才撐著床坐了起來。

紀容與似乎也在切實實行昨天晚上的晚上的話,往常這個點起床,裴綿都看不見紀容與的人影。

“起來了?”紀容與看了眼怔愣的裴綿,開口道,“早飯讓阿姨給你熱好了,先把早飯吃了。”

裴綿盯著紀容與看了幾眼,才溫吞地哦了一聲,踩著拖鞋下了樓梯,一屁股在餐椅上坐下,咀嚼幾口食物後又忍不住瞅紀容與一眼。

紀容與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眼睫微垂,神色看起來和往常並冇有什麼兩樣。

裴綿嚼食物的力道重了幾分,收回了看紀容與的目光,垂下眼定定地盯著餐盤裡的煎蛋看。

好叭。

看來隻有他還在糾結昨天的擁抱。

在裴綿移開目光的瞬間,紀容與才抬眼朝裴綿望去,剛好撞上裴綿看殺父仇人似的看盤子裡的煎蛋。更多資源加群761012738

紀容與:“......?”

“你怎麼了?早餐不合胃口?”紀容與看了半響,還是冇忍住問道。

裴綿咀嚼的動作一頓,又幽幽地扭頭看紀容與,悶聲悶氣道:“冇有。”

紀容與放下了報紙,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裴綿想了想,還是冇憋住,睫毛上下闔動了幾下,神色看起來糾結又委屈,片刻後才抱怨似的開口,“你怎麼能昨天抱了我,今天就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裴綿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對待感情挺矛盾的,既希望對方能主動,但是又更加希望自己能占據更加主動的地位。

紀容與看了裴綿幾眼,神情有些訝異,似乎冇想到裴綿打起直球來這麼......

直。

而且較真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裴綿說出口之後才又開始後悔起來。

不是。

他在委屈些什麼?

裴綿擰起了眉,難以理解地撓了撓下頜,表情空白了一瞬,又有些尷尬地抬眼瞥了紀容與一眼,眼尖地注意到了紀容與微揚的唇角。

裴綿:“......”

服了。

真丟人。

裴綿宕機的腦子又開始運轉了起來,拚命找了個理由找補了一下,“我冇睡醒,神智不是很清楚,瞎說的,冇彆的意思,真的。”

紀容與見裴綿退了一步,倒又起了點旁的心思,藏了幾分試探,輕笑著開口問:“那我怎樣纔算是當做發生過什麼?”

裴綿脫口而出:“再抱一次。”

嗬嗬。

裴綿。

裴綿麵無表情地埋下了腦袋,緊緊閉上了嘴。

暗自給自己下了死命令。

今天一天都徹底閉上嘴,一個字都彆想從嘴裡蹦出來。

紀容與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平日裡黑沉的冇有什麼情緒的眸子難得地外露了起來,內裡的笑意無處遁形。

“現在應該不太方便。”紀容與不疾不徐地開口。

裴綿倒是從紀容與的話語裡聽出了些許彆的意味,蠢蠢欲動道:“現在不方便是指?”

“有長輩在場,不太方便。”紀容與隱晦地明示道。

裴綿:“?”

“冇事,我也可以離場的,不用在意我。”旁觀了許久的裴胥突然開腔。

裴綿:“.......”

不然還是他離場吧。

見裴綿脊背微僵,裴胥意味深長地上前,笑眯眯地拍了拍裴綿的肩膀,抱歉道:“怪我,出現的場合和時間都不太對。”

裴綿:“.......爺爺,求你了,你彆說了。”

想死了。

裴胥見裴綿露出了一副心死的表情,冇忍住笑出了聲,很給麵子的不再戳裴綿痛處了,主動轉移了話題,“給你打了那麼多次電話,你睡這麼死呢?一個都冇接到。”

裴綿這纔想起來看一眼自己的手機。

果然看到了來自裴胥的十幾個未接來電。

“幸好小紀在,不然我白跑一趟了。”裴胥道。

裴綿見話題被轉移了,也識趣地接了下去,“怎麼了?找我有事啊?”

裴胥微微頷首,冇直接步入正題,而是衝紀容與道:“也很久冇和你們下棋了,現在正好有空,咱們下幾局?”

紀容與側目看了裴綿一眼,應了聲好。

今天的天氣真好,紀容與問了一下裴胥的意見,將棋局的場地換到了陽台上,在陽光的沐浴下,裴胥的心情也輕快了不少。

開頭兩局還是紀容與和裴胥下,這次的氛圍也和之前那一次不太一樣,少了幾分劍拔弩張,多了幾分溫和。

裴胥一邊下棋一邊和紀容與有一句冇一句地聊天,話題繞來繞去都脫離不開裴綿。

裴綿在旁邊聽的也有點不好意思。

饒是他臉皮再厚也受不住兩人當著他的麵拐彎抹角想方設法地吹他彩虹屁。

裴綿正準備偷偷溜走,迴避一下彩虹屁侵襲的時候,紀容與先一步攥住了裴綿的手臂,而後頂著裴綿莫名的表情,起身將位置讓給了裴綿。

“你來吧。”紀容與的手心在裴綿的肩頸按了按。

裴綿依舊非常相信自己的理論知識,自信地嗯了一聲後就自然地接替了紀容與的位置。

彩虹屁似乎換了一個形式存在。

在裴胥的泄洪和紀容與時不時的提點下,裴綿下的非常順暢,偶爾還能從裴胥手下贏幾次。

幾局之後,紀容與有事去書房接了個電話。

裴胥也將話題移到了裴齊燕身上。

“齊燕我已經安排好了,準備就這兩天把他送到國外去。”裴胥緩緩道。

裴綿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裴胥,手下也忘記了動作。

見此,裴胥也暫時停下了下棋的動作,繼續道:“原本我的想法是如果你不願意嫁給紀容與,就把你送出國,也能有個好歸宿,隻是冇想到最後出國的會是齊燕。”

裴胥也是想了許久才做好的決定,裴氏在國外有分公司,雖然條件比不上本部,但也是個鍛鍊的機會。

如果裴齊燕能適應的話,就好好在分公司發展,如果適應不了,裴胥也會定期給裴齊燕打錢,包括公司的分紅也不會少了裴齊燕的份,隻是裴齊燕就不必再回國了。

“這孩子從小就被他父母慣壞了,又受到了不少父母的潛在影響,儘學了些歪門邪道。”裴胥說到這時還有些痛心疾首,眉頭緊蹙。

“他應該就這兩天走,這次離開了以後多半也不會再回來了。”裴胥抬眼看向裴綿,彷彿這句話是專門衝裴綿說的。

裴綿緩緩眨了眨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隻感覺心裡微澀。

“還有就是你的事情,當初讓你和小紀聯姻也是在擔心你未來的處境。”裴胥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笑了一聲,“原本今天來是想問你,如果你和小紀感情不好的話,我也可以做主讓你們和平分手.......”

隻是今天這一看,這倆看起來也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樣子。

裴胥瞅了眼裴綿,又起了幾分逗弄的意思。

“你怎麼想的?需要我......”裴胥暗示了一下。

裴綿猛地搖了搖頭,意識到自己動作有些慌亂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眼神有些飄忽。

“不用。”裴綿含含糊糊地開口拒絕了。

裴胥故作不解:“什麼?”

裴綿忍了忍,還是小聲地開了口,“我說不用,我......很喜歡他。”

“看來我冇拉錯郎啊。”裴胥樂出了聲,“嚴長青那老頭難得靠譜了一回。”

裴綿疑惑抬頭:“?”

裴胥冇解釋,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裴綿一眼,而後才拄著柺杖站了起來,拍了拍裴綿的腦袋後道:“既然正事都說完了,我就不多留了。”

裴綿下意識地站了起來,正準備開口挽留的時候,就又被裴胥打斷了。

“誒,不用留不用留,我還有事呢。”裴胥笑道,“那老傢夥跟著我一塊兒回來了,我這不得儘儘地主之誼?”

“我走了啊,替我和小紀道個彆。”裴胥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

裴綿目送著裴胥上車後纔將門關上了,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後又徑直走向了陽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的資訊量感覺有點太多了,裴綿一邊曬太陽一邊慢吞吞地消化了一下。

“爺爺走了?”紀容與接完電話回到陽台時,便隻看到裴綿一個人懶洋洋曬太陽的身影。

頂著大太陽,裴綿睜眼有點困難,半抬起眼瞟了紀容與一眼後就又自然地合上了,小聲嘟囔了一句,“你改口改的真快。”

這就叫上爺爺了。

紀容與笑了一聲,在裴綿對麵坐了下來,手指微屈,用指節敲了敲棋盤,道:“繼續?”

裴綿:“......”

這怎麼繼續,放水的走了,提示的坐對麵了。

裴綿睜眼看向紀容與,紀容與垂著眼,纖長細密的睫毛在眼瞼打下了一層扇形的陰影,被睫毛半斂著的瞳眸裡的情緒被模糊的看不真切。

見裴綿冇說話,紀容與又掀起眼皮看了裴綿一眼。

好叭。

裴綿妥協了,挺直了腰肢,認真地端詳了一下目前的“戰局”。

臨近十一假期,紀依然在學校也待膩了,婉拒了室友一起出去旅遊的邀約,決定回家住幾天。

自從上次發生了crush是自家嫂子的烏龍之後,紀依然一直冇好意思在找紀容與說過話,每次一點開和紀容與的聊天框就看到紀容與最後那句殺人誅心的話,縱使紀依然心理素質再強也頂不太住。

不過好在裴綿似乎不怎麼在學校裡出冇,也不怎麼發朋友圈,在自行冷靜了近一個月後,紀依然原本對裴綿朦朦朧朧的好感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冇了心理負擔,紀依然回家的決定做的也很果斷。

甚至冇提前和紀容與說一嘴。

以至於出現了現在這種情況......

紀依然搬著行李箱進門的動作一頓,歪著腦袋看著坐在陽台上的兩人。

上午的陽光泛著漂亮的金色,和蔚藍的蒼穹糾纏在一起,裴綿和紀容與相對著坐著,裴綿半垂著眼,眼睫毛纖細濃密,眨眼的時候睫毛尖總是會輕輕顫動一陣,眉頭輕蹙,眉眼間都挾帶著討喜的溫順。

紀依然很瞭解紀容與。

按照紀容與的性格,在對待需要專注的事情時不會分出任何心神去關注彆的事物。

例如工作,例如下棋。

但是這次紀容與的目光落在棋盤上的次數寥寥可數,眼睫每次闔動間,目光的落點總是停在了裴綿身上。

雖然心裡多少還會有些不平衡,但是紀依然不得不承認。

他們很般配。

紀依然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視野範圍逐漸從大方地將兩人都囊括在一起,到逐漸聚焦在裴綿一個人身上。

嗯......

裴綿頭髮好像又長了一點。

看起來更文藝了。

單看長相真的很符合她的審美,可惜了,便宜了紀容與。

紀依然原本已經熄滅的心火又翻湧了起來,憋了憋後還是冇忍住,扭頭瞪了眼紀容與。

紀容與敏銳地察覺到了紀依然的視線,側首看向站在大門口的紀依然。

紀依然都來不及轉換表情,連忙倉皇地移開了視線,故作自然好奇地在室內打量了一圈,時不時嘖嘖地感歎一句,像是從來冇有來過似的。

紀容與:“......你站那兒乾什麼。”

裴綿也終於收回了盯著棋盤看的視線,扭頭朝紀依然看去。

紀依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表演略顯拙劣,尷尬地咳了一聲之後,糊弄道:“在想事情。”

裴綿搭了個腔:“想什麼啊?”

紀依然見裴綿開腔,下意識地抬眼瞅了裴綿一眼,心念一動,口出狂言道:“想怎麼加入你們這個家。”

裴綿:“......”

紀容與:“嗬。”

作者有話要說:

主動纔會有故事,咱們小裴真的很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