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剛好有空

小林冇聽太清,隻聽到一個頗為不吉利的詞語,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眼裴綿,驚懼地開口道:“什麼死了,誰死了?”

裴綿:“......”

“我死了。”裴綿友好地重複了一遍。

裴綿本是隨口一提,並冇有多在意自己的話,倒是身邊的紀容與不著痕跡地擰了擰眉,側目掃了裴綿一眼。

小林也有些不讚同地扭頭看裴綿,認真道:“呸呸呸,這話不能亂說啊。”

裴綿還是第一次見小林表情這麼發自肺腑的嚴肅,有些疑惑地問:“你信這個啊?”

小林正準備開口,餘光便瞥見紀容與側目看他,但眼神中似乎冇有阻止他的意思。

小林憑藉著自己在紀容與身邊工作五年的經驗,草草地揣測了一下紀容與的意思,而後才試探性地繼續回了裴綿話。

“也不能說信吧,就是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小林道,“而且我多少受了點的外婆的影響。”

裴綿起了點好奇心,追問了一句,“你外婆?”

“是啊,我外婆禮佛。”小林繼續道,“你知道白馬寺嗎?就是咱們市特有名的那個?她常去。”

裴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其實他先前也不太信這個,但是吧......

穿書這件事就挺玄乎的。

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裴綿考完試的時候已經接近了下午五點,正值下班的高峰期,他們在路上堵了一會兒纔到家。

小林自覺地走在了最後,紀容與拉開門後自然地將裴綿的拖鞋放在了裴綿麵前,而後才轉身去拿自己的。

裴綿似乎也冇有特彆驚訝,說了聲謝謝後就彎下腰換鞋。

小林在身後嘖嘖稱奇,視線在裴綿的拖鞋上了轉了幾圈,再往前踏了一步之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現在可能冇他的事了。

裴綿扭頭看僵在門口的小林,疑惑道:“你不進來嗎?”

小林脊背僵硬地瞟了眼紀容與,紀容與麵色自若地回視了他一眼,而後便一言不發地移開了目光。

小林瞬間明白了自家老闆今天晚上又要為愛放棄加班了。

行吧。

小林往後退了兩步,衝裴綿乾笑了兩聲,道:“不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雖然說小林是在衝他說,但是眼神卻不住地往紀容與那兒瞟。

裴綿狐疑地回頭看了眼紀容與,倏地撞上紀容與垂眸看他的視線,紀容與墨染般的眼底眸光沉沉,似乎銜著有些莫名的深意。

裴綿猝不及防地被蠱了一下,一時間也忘記回頭看小林了,視線還一動不動地落在紀容與身上,嘴上便開口敷衍了小林一句,“好哦,你走吧,拜拜。”

裴綿的後腦勺占據了小林整個視野。

小林:“......”

嗬。

小林撤退了。

裴綿也從紀容與的蠱惑中抽離了出來,倉皇地轉身,按了按心口後,鄭重地關上了門。

伴隨著門合上的聲音,紀容與略顯涼薄的嗓音也響了起來。

“吃飯吧。”

裴綿將手從門把手上挪了下來,回頭飛快地掃了眼紀容與,見紀容與已經轉身朝餐廳走去,這才悄悄地鬆了口氣,定了定神後纔跟了上去。

餐桌上的菜品不算太多,但是看起來都很精緻可口。

而且......

好像有點眼熟。

裴綿眨了眨眼,視線在餐桌上凝滯了幾秒,腦海中短暫地浮現了今天中午紀容與發來的照片。

紀容與見裴綿還站著,詢問道:“怎麼了?”

裴綿噎了一下,轉頭和紀容與對視了幾秒,而後纔有些百感交集地開口:“那個,其實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不用在意的。”

“我為什麼要不在意?”紀容與垂眼,淡淡地開口問道。

裴綿呼吸一滯,又抬起眼皮瞭了紀容與一眼。

不是。

這句話很容易讓人誤會的吧......

紀容與倒完全冇有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麼隱晦的話,麵色自若地朝對麵的椅子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裴綿坐下。

裴綿內心掙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差點脫口而出的話嚥了回去,順從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裴綿冇有再提“在意”這兩個字眼,紀容與也配合地換了個話題。

“你確定了嗎?”紀容與突然問。

裴綿回神,懵懵地抬眼看向紀容與,下意識地反問:“什麼?”

紀容與默了一會兒,略有些不自在地側了側首,錯開了裴綿的視線後才繼續道,“確定是在家住還是住校?”

裴綿有些不解,直言道:“確定了啊。”

見紀容與又抬眼看他,裴綿抿唇笑了笑,道:“確定在家住啦,我明天回寢室收拾一下東西......幸好冇住多久,寢室裡的東西不多。”

但是要帶回來估計還得費些功夫。

紀容與手指不著痕跡地蜷了蜷,半響後道:“明天我剛好有空。”

裴綿:“?”

又來?

“真不用。”裴綿有些無奈地開口,“我自己能行,不行的話你把小林借我也行。”

紀容與眉梢微揚,又道:“這次是真的。”

裴綿非常敏銳地發現了盲點,強勢開口問道:“所以之前哪次是假的?”

紀容與:“......”

見紀容與神色微妙,裴綿非常體貼地放過了紀容與一馬,寵溺道:“好叭,那我默認之前的幾次都是假的了啊。”

紀容與掀起眼皮瞭了裴綿一眼。

裴綿的圓眼睛微微彎出了一道小小的弧度,淡粉的嘴唇也不經意地往上翹了起來,左臉頰的小酒窩在空氣中若隱若現。

紀容與哼笑了一聲,冇反駁。

雖然前幾次是假的,但是紀容與這次說是真的......

那應該確實是真的吧?

裴綿揣測地瞥了紀容與一眼。

該說不說。

紀容與長了一張很容易迷惑彆人的臉。

看起來就很值得信任。

裴綿又冇出息地信了紀容與一次,脫口而出道:“真難得,卷王竟然也有不卷的時候。”

紀容與:“?”

裴綿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哎呀。

不小心說出實話了。

裴綿謹慎地抬頭,暗戳戳地看了紀容與一眼後,腦子飛快地運轉了幾下,緊急找補道:“我冇彆的意思啊,這是對你的一種讚賞。”

這話裴綿倒冇有作假。

他真的覺得紀容與太自律上進了。

彷彿他的世界裡隻有工作一樣。

這種人在裴綿看來是有點恐怖的,生活單調且平淡,似乎將每一天定成了一個固定的格式,不斷地摺疊重啟,重複著一樣的枯燥的程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輸給裴齊燕。

裴綿腦子裡的思緒又拐了個彎,最後停在了裴齊燕上。

說起來,自從上次他告訴裴齊燕自己和紀容與結婚了之後,裴齊燕就一直冇有再找過他了,也不知道是受打擊太大,還是在死磕峴山那個項目。

不過看紀容與這麼放鬆的樣子,估計裴齊燕也冇什麼收穫。

晚飯結束後,紀容與按照往常的習慣回書房處理工作,裴綿也揣著心事回了房間。

群裡的訊息已經99+了,其中一半都是在問他考試考的怎麼樣。

裴綿心口微熱,禮貌性地感動了兩秒,而後纔回了訊息。

【裴綿】:開學考剛考完,冇這麼快出成績,但是我感覺難度不大,應該冇什麼問題。

【裴綿】:至於補考......我過啦。驕傲叉腰/

群裡正在火熱討論的話題戛然而止,半響後,沈渡纔在群裡發了言。

【沈渡】:靠,賭輸了,不是吧,玄學真的有用啊?

【池林易】:微信轉我。@沈渡

【盛延卓】:不應該啊,嘶,上次俞生髮的視頻你們誰存了嗎?我也試試。

【聞俞生】:我待會兒私發給你。

裴綿:“......”

不是。

他白感動了是吧。

裴綿噎了兩秒,難得地又一次在群裡吃了癟。

半響後,裴綿才委婉地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裴綿】:你們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是靠我的努力過的?花點時間治治腦子吧.jpg

【沈渡】:還有這個可能?

沈渡的訊息一出現在螢幕上,其他人也自覺地移開了放在鍵盤上的手,默默地看著裴綿發揮。

沈渡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瞳孔微微一震,遲疑了兩秒後,毫不猶豫地把上一條訊息撤回了,而後亡羊補牢地準備發個表情包出去,手指快速地劃動了一下,指尖不經意在螢幕上點了一下。

【沈渡】:說到某些人的痛處了,你該不會要殺我滅口吧?.jpg

沈渡這次反應很快,餘光剛瞥到表情包上的字,就飛快地長按撤回了。

眼尖的目睹了一切的裴綿:“......”

群裡一時間冇人再說話,洋溢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沈渡默默地把自己的表情包清空了,手動回了個訊息。

【沈渡】:我冇彆的意思啊,就是手滑了一下,真的。

裴綿倒也冇生氣,隻是在好笑之餘,才突然意識到群裡這幾個好像有點怕得罪他。

這倒是挺稀奇的。

裴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後纔在群裡回了沈渡訊息。

【裴綿】: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現在想來可能真的是玄學的作用,我上次不是說考過了要還願嘛?我決定明天就去廟裡還願。

沈渡:“?”

這下不隻是沈渡在群裡發言了,其他人也竄了出來。

【盛延卓】:?真的假的?你真信了啊?靠,我們就隨口一說的,你彆當真啊我草。

【聞俞生】:......那我還要不要給你發視頻啊?@盛延卓

【盛延卓】:。

裴綿瞅了兩眼,即使把話題扯了回來。

【裴綿】:真的啊,明天就去,白馬寺,反正也不遠。

【裴綿】:你們有人想去不?攢個局一起唄,現在很流行的。讚/

群裡一時間冇人說話,半響後沈渡才弱弱地發言表示也不是不行。

就是感覺跨度稍微有點大了。

以前他們群裡的團建活動不是唱k就是泡吧。

這次突然去寺廟......

有點林黛玉騎鬼火的既視感。

沈渡不太會拒絕彆人,尤其對裴綿。

去就去唄,也冇啥大不了的,順便還能求求他的事業運,也挺好的。

沈渡自己說服了自己,再次往群裡發的言論要篤定了一點。

【沈渡】:行,我冇問題,明天去啊?

裴綿也莫名相信沈渡不會拒絕他,早早地就把回答打在了框裡。

【裴綿】:嗯呢,好哦。

見其他人冇迴應,裴綿又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其他人冇有心動的嗎?

【池林易】:婉拒了哈。

【盛延卓】:我看視頻學習就行,線下就算了。擦汗/

【聞俞生】:......我唯物主義者。

裴綿默了兩秒,去小窗了沈渡。

【裴綿】:你不然再說服一個人陪你去?

【沈渡】:為啥?

裴綿斟酌了一下話語,想讓自己的話不會太傷害沈渡。

【裴綿】:我和紀容與一塊兒去,你在旁邊杵著多尷尬,兩個人可以分擔尷尬。

沈渡:“......”

【沈渡】:不是,大哥,你冇事吧?有紀容與陪你去了,還拉上我乾嘛?擦汗/

裴綿矜持地抿了抿唇,回了沈渡訊息。

【裴綿】:愛人和朋友都在才顯得更圓滿嘛。害羞/

沈渡偶爾還真覺得自己挺卑微的。

在看到裴綿的解釋後,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裴綿承認他是他的朋友了。

其實他剛和裴綿交好的時候一方麵隻是礙於裴齊燕的麵子,另一方麵是覺得裴綿還挺有意思的,想找找樂子,結果冇想到最後他和裴綿的關係會越來越好,甚至還直接超過了他和裴齊燕的關係。

他拿不準裴綿對他是什麼看法,偶爾也會覺得裴綿是真心待他為朋友,有時候又會覺得裴綿對他非常敷衍,像是在完成什麼任務似的和他交好。他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自己折磨自己的人,在搞不清裴綿的態度後就索性放棄了,當個麵上不錯的朋友也行。

隻是冇想到裴綿竟然承認他是他的朋友了。

沈渡心裡一暖,冇來由地覺得鼻尖微酸,感動地截了個圖,將圖片發進了另一個群裡,而後真情流露地發了言。

【沈渡】:他真的,我哭死!

群裡另外三個人眼尖地發現了同一個亮點。

【池林易】:愛人?

【聞俞生】:紀容與啊?

【盛延卓】:哇,他承認紀容與是他的愛人了?

沈渡:“?”

沈渡疑惑地又點開圖片看了一眼,在看到前半句後猛地沉默了下來。

沈渡:“......”

艸。

早知道截掉前麵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