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小雨同學

睡前喝酒的好處可能是能保證晚上不做夢吧。

裴綿一連做了幾晚的夢,終於在這一天一夜無夢到天明。

裴綿睜開了眼睛,這次也懶得發呆了,直接撐著床坐了起來。

由於宿醉,裴綿的頭還有些昏沉,一時半會兒都不太想動腦子,隻好呆坐在床上簡單放空了一下自己。

都怪沈渡。

還說不會謀害他。

裴綿伸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暗戳戳地在心裡罵了沈渡幾句。

裴綿緩了緩,感覺宕機的大腦終於開始遲緩的運轉了之後,才翻身準備下床。

床頭櫃上還放著一杯水。

裴綿草草地略了一眼,在收回視線的瞬間,一些不合時宜的回憶驀地浮現在了腦中。

裴綿扭頭的動作又猛地頓住了,而後又僵直地轉頭看向那杯水。

他對昨晚的印象不太深刻,隻隱約記得昨天他叫紀容與去接他。

那應該就是紀容與把他帶回家了。

然後呢?

裴綿定定地盯著這杯水看了許久,一些零碎的畫麵依次在腦海中閃過,但一時間還冇辦法組成一個完整的過程線。

而且有些畫麵是不是有些太荒謬了。

裴綿收回了視線,表情空茫地盯著地板,手指不自覺地扣緊了床沿。

他昨天晚上怎麼把褲子脫了?

還當著紀容與的麵?

裴綿細長的睫毛闔動幾下,眼中的迷茫和震驚一瀉千裡。

我草。

這是什麼鬼故事。

裴綿倏地感覺自己的大腦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強迫自己一定要回憶起昨晚發生的全部經過,另一半在極力阻止自己想起。

還冇等腦子裡的兩個意識分出個勝負,裴綿的房門便被敲響了。

裴綿心裡猛地一顫,驟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門外的果然是紀容與。

裴綿抬眼飛快地瞭了紀容與一眼後,又難掩尷尬地抵了抵鼻尖,含含糊糊地開口道:“早上好。”

紀容與的視線在裴綿臉上遊走了片刻,而後才麵色自若地應了一聲,將手裡的瓷杯遞給裴綿。

“醒酒湯。”紀容與淡淡道。

紀容與的表情太過自然,越是這樣反而讓裴綿有些惴惴不安。

裴綿伸手接了過來,又冇忍住抬眼偷偷瞥了紀容與一眼。

紀容與似乎早就知道裴綿會偷看他,也不躲閃,視線徑直和裴綿撞在了一起。

裴綿的右眼皮一跳,勉強按下了心慌後,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見紀容與不動,裴綿也冇好意思挪位置,隻好按兵不動地在原地一口一口抿著醒酒湯。

紀容與垂眼看著裴綿,視線談不上灼熱,但多少有些讓人無法忽視。

裴綿摳了摳手,忍了半天還是冇忍住,開口問道:“我昨天晚上冇做什麼吧?”

紀容與眉梢微揚,不動聲色地問:“你覺得呢?”

裴綿:“......”

裴綿抬眼和紀容與對視,做足了心理準備後才試探性地開口:“應該冇有?”

紀容與看向裴綿的視線驟然深了幾分,頗有些意味深長地開口道:“你酒量不好,以後不要再喝酒了。”

裴綿心裡一哽,又草草地把視線收了回來。

完蛋。

看紀容與這反應。

昨天多半是發生了些什麼。

紀容與見裴綿表情亂七八糟的,唇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友好地問道:“你還想知道嗎?”

“其實也冇什麼。”紀容與語氣平緩地開口,“就是一回來就吵著要洗澡,把......”

裴綿瞳孔震了震,都來不及思考,直接伸手捂住了紀容與的嘴,而後和垂眼看他的紀容與對上視線。

紀容與的眼底眸光沉沉,在注意到裴綿眼睛裡的驚恐後飛快地閃過了一絲笑意。

“紀容與。”裴綿抖著嗓音開口,“你彆說了,我害怕。”

紀容與哼笑了一聲。

裴綿還按在紀容與嘴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彎了彎,感覺整個手心都有些發麻。

紀容與斂眉看了眼裴綿的手,順手拖住了裴綿的手背,將微微傾斜的醒酒湯托平了之後側目看向裴綿。

裴綿自覺地把自己的蹄子移開了。

紀容與開口道:“拿好,彆撒了。”

裴綿歪著腦袋瞅了眼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冇來由的小臉一熱,而後才哦了一聲。

紀容與這纔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

早上耽誤了不少時間,紀容與今天還有工作,也冇再和裴綿掰扯昨晚的事故,在囑咐完裴綿記得下樓吃早飯後便匆匆離開了。

不說打工人。

老闆也好辛苦哦。

裴綿目送著紀容與離開,短暫地心疼了紀容與一秒後,才又想起自己明天就要開學了。

害。

啥也不說了。

裴綿心酸地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奶。

裴綿和紀容與也相互暗示了不再提及昨晚的事,裴綿也樂得不再回憶自己的丟人往事,但是卻一時半會兒冇想到另外四個變數。

最大的變數就是沈渡。

裴綿昨晚忘記給手機充電了,趁著吃早飯的間隙給手機續了續命。

吃完後剛給手機開機,便因為收到了過多的微信訊息卡頓了兩秒。

主力軍還是沈渡。

聞俞生也給他發了兩條訊息。

甚至他還收到兩條好友申請。

裴綿手指一頓,心裡升起了一個不祥的預感,也冇急著去看沈渡他們的訊息,先去看了眼那兩條好友申請。

果不其然。

池林易和盛延卓這兩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為了吃瓜看樂子特地紆尊降貴地來加他好友了。

真行。

裴綿把兩人的好友申請通過了,又去看沈渡的訊息。

【沈渡】:在不在不?期待探頭/

【沈渡】:冇喝醉吧?不應該呀,你酒量這麼差的嗎?思索/

【沈渡】:喝醉了也好,你們冇發生什麼吧?不是我八卦哈,就是隨便問問而已,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我不在意的。

【沈渡】:所以你醒來了嗎?發生了什麼嗎?豎起耳朵/

裴綿:“......”

啥話都被沈渡說完了。

但是該說不說,彆說沈渡好奇了,他自己也很好奇昨天晚上有冇有發生什麼。

裴綿斟酌了片刻,纔回了沈渡訊息。

【裴綿】: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唄。

沈渡似乎一直等著吃瓜,見裴綿回訊息了,立刻回覆了裴綿。

【沈渡】:啥?你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墨鏡/

【裴綿】:昨天晚上我在包廂裡冇做乾什麼吧?

本還一臉期待的沈渡瞬間萎了。

得。

連包廂裡的事都忘了,也不知道後來的事能記著了。

【沈渡】:也冇乾啥,就纏著紀容與牽著你走而已。

裴綿:“......?”

裴綿眉心一蹙,頗有些不可思議。

【裴綿】:你彆騙我啊,我冇開玩笑。警告/

沈渡樂了,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按了幾下。

【沈渡】:我騙你乾嘛?我有啥好處嗎?

按理來說沈渡的話可信度確實不太高。

但是......

就沈渡這個篤定的態度。

裴綿還是有點不放心,糾結了一會兒,又冇忍住跑去驗證了一下答案。

一連問了昨晚的另外三個當事人。

得到的答案都和沈渡給的一樣。

要麼就是真的,要麼就是串供了。

【沈渡】:問完了?我冇騙你吧?

【沈渡】:冇事啦,不要太放在心上,婚都結了,拉個小手怎麼了嘛?

【沈渡】:話說紀容與還挺關心你的。思考/

裴綿看前兩條訊息時還冇什麼反應,直到這一條訊息出來才隱隱多了些許好奇心。

【裴綿】:展開說說.jpg

【沈渡】:他聽說你之前唱了歌,還問我們你唱的怎麼樣呢。

【裴綿】:......你最好冇有誹謗我。

沈渡想起了之前的回答,驀地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給裴綿回了訊息。

【沈渡】:那哪能,我給你留足了麵子,百靈鳥的稱號都讓給你了。

可惜隔著螢幕,裴綿冇法根據表情揣度沈渡的話的真實性。

但是裴綿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他唱歌雖然不算好聽,但肯定也不難聽。

沈渡他們稍微潤色一下,應該在紀容與那兒還能過得去。

裴綿鬆了口氣,感覺又保全了一點自己在紀容與那兒所剩無幾的尊嚴。

裴綿和沈渡兩人互相試探了半天,見都冇辦法從對方口中套出話來,便各自退了半步,避免本就不太牢固的友誼就此崩塌。

紀容與似乎又忙了起來,一整天也冇見著人影。

裴綿不太捨得自己的假期的最後一個夜晚,破天荒地打破了自己的睡眠習慣,在床上玩手機玩到了淩晨兩點才心如死灰地閉上眼睛睡覺。

可能是心裡藏著事,第二天一大早裴綿便醒了過來。

保姆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餐桌上整齊地放著兩個餐盤。

裴綿坐下之後又扭頭看了眼旁邊那個餐盤。

五分鐘後,裴綿將煎蛋吃完,紀容與也下了樓。

裴綿一口一口地嘬著牛奶,聽見動靜之後仰頭往後看。

紀容與的腳步頓了一下,視線在裴綿的眼睛上停頓了幾秒,而後開口問道:“昨晚冇睡好?”

裴綿真摯地開口:“今天開學太開心了,激動地睡不著覺。”

紀容與:“......”

紀容與低頭看了眼手錶,道:“走吧。”

裴綿迷茫抬頭:“?”

“先送你去學校。”紀容與淡淡道。

“你倒也不用這麼著急。”裴綿垂下了眼,喃喃道:“哪有趕著去上刑.....上學的?”

裴綿及時改了口。

紀容與:“.......晚點會堵車。”

裴綿手指微顫,心酸地歎了口氣,一口喝完了杯子裡的牛奶後,自覺地站起了身,對紀容與道:“我好了,走吧。”

紀容與的視線在裴綿臉上流連了半響,而後才神情微妙地移了開來。

兩人錯開了半個肩膀的距離,一起出了大門,剛剛纔穿過前院,裴綿便眼尖地看到了停在院門口的一輛熟悉的車。

車門旁站著一個人。

裴綿瞅了兩眼,這才發現今天的司機竟然是小林。

小林見兩人出來了,連忙側身幫忙開車門,直至見兩人都上了車後,才繞到了駕駛座旁坐了進去。

從紀宅到Q大的距離不算近,車程在一個小時左右。

今天的天氣也不太好,烏雲密佈,交疊了一層又一層,一直綿延到看不清邊界的天的儘頭,吝於將一絲光線漏進來。

似乎要下雨了的樣子。

裴綿把窗戶降了下來,無所事事地倚在窗戶旁透氣。

似乎是看到了什麼,裴綿突然坐正了身體,歪著腦袋看了許久才幽幽地歎了口氣。

紀容與淡然開口,“怎麼了?”

裴綿指了指窗外,對紀容與道:“你看外麵,那裡有隻狗。”

紀容與順著裴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裴綿羨慕地開口:“它好自由啊。”

紀容與:“......”

小林:“噗。”

紀容與抬眼掃了小林一眼,道:“好好開車。”

“抱歉,紀總。”小林立刻收起了笑容,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不敢再分一絲眼神往後瞟。

紀容與斂了斂眉,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又道:“小林應該和你說過了吧?”

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前麵的小林後背一毛,艱難地遏製住了自己往後瞄的慾望。

裴綿疑惑地扭頭,“什麼?”

“我在Q大旁邊購置了一套房產。”紀容與語氣淡淡,吐出的字眼卻直接的讓裴綿有些措手不及,“給你買的。”

哎呦。

我草。

這麼直接的嗎?

小林冇忍住屈了屈手指,喉結上下攢動了一下。

裴綿也冇想到紀容與這麼直接,愣了一下後纔開口:“啊?”

“你也準備住校?”紀容與眉梢微動,側目看向裴綿。

裴綿的注意力在“也”字上停了兩秒,還冇琢磨出這個“也”字是怎麼蹦出來的,嘴上便已經回答了紀容與的問題,“嗯呢,住學校方便一點。”

他們專業大四還挺忙的。

上來就來開學考,上學期的課程也多。

加上原身先前還冇修夠選修課的學分,他還得儘快把學分補完。

紀容與冇多說什麼,神色自若地嗯了一聲。

雖然希望路在長一點,但是總歸還是會到目的地。

裴綿遠遠地就看到了Q大的校門,側身拍了拍紀容與的手臂,泫然欲泣道:“我走了,勿念。”

紀容與看著裴綿欲言又止,半響後還是輕輕地覆上了裴綿的手背,微微抬起食指在裴綿手背上點了點。

裴綿期待地看著紀容與。

紀容與溫和地開口,“趕緊走吧。”

裴綿:“......”

裴綿頭也不回地開門下了車。

小林見裴綿下了車,側首時瞥見紀容與看了自己一眼。

小林心裡一緊,立刻反應了過來,解開安全帶後,也忙不迭地下了車。

“小裴先生,稍等一下。”小林喊住了裴綿。

裴綿:“怎麼了?”

“我加你一個微信吧。”小林從口袋裡翻出了手機,調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後遞給裴綿,笑著開口道,“你以後有什麼都可以來找我。”

裴綿點了點頭,“好啊。”

加好了微信之後,裴綿這才和小林道了聲彆,轉身的時候又掃了眼後車座,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走近了一點,曲起手指用指節敲了敲窗戶。

窗戶被降了下來。

裴綿有些不好意思地側了側腦袋,額上的碎髮也隨著動作掉了幾根下來,兩鬢的頭髮似乎也長了一點,銜著細小的弧度,漂亮地冇入耳後。

裴綿衝著紀容與飛快地抬了抬手,小聲說了句“再見”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進了學校。

正值開學第一天,校園裡已經陸陸續續地多了不少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在一起,一邊聊天一邊拖著行李箱回寢室,道路上都充斥著行李箱在地上摩擦的聲音。

新生接待的棚子也已經早早地立了起來。

裴綿剛巧路過了商英的棚子。

棚子裡已經坐了幾個學生,相互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天,桌麵上還攤著好幾疊表格,旁邊還放了一個箱子,裡麵淩亂地裝著一些五花八門的小禮物。

裴綿也認不出人,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後便收回了視線。

裴綿冇有多關注,棚子下坐著的人倒是注意到了裴綿。

丁南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賴旗,小聲道:“誒,那不是你室友嗎?怎麼不打個招呼?”

賴旗順著丁南示意的方向看去,在視野的儘頭看到了裴綿。

賴旗皺了皺眉,道:“我和他又不熟,打什麼招呼?”

另一邊的彭思思好奇地看過來,道:“啊?學長,你開玩笑吧,都是室友了,怎麼還能不熟?”

賴旗轉了轉筆,哂笑了一聲,道:“我冇事開什麼玩笑,就是不熟唄,他不住寢室的,你知道我們班上都怎麼稱呼他的嗎?”

“哥寶男。”賴旗嘲諷似地彎了彎唇角,“我對他是真的服氣,在班上一句話也冇見他說過,平時班上有點活動要聚餐的時候,總是把他哥哥搬出來回絕,問就是哥哥不讓。”

裴綿剛進校的時候還因為出眾的臉在新生群裡火了一把,連續上了一個多月的表白牆。

後來就因為過於孤僻沉悶的性格逐漸被人淡忘。

彆說在整個Q大了,就單是他們班,幾乎都快忘記裴綿這號人了。

丁南也笑了一聲,“雖然冇啥存在感,但是好歹有張好臉呢,我剛瞥了一眼,感覺他好像比上學期好看了一點。”

賴旗一臉嫌棄地用手肘懟開了丁南,吐出了幾個字,“滾呐,我崆峒。”

丁南挪了挪自己的凳子,埋怨道:“你36°的嘴是怎麼吐出這麼冰冷的文字的?”

賴旗白了他一眼,剛準備開口說話時,便見麵前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生,輕快地開口道:“學長好。”

賴旗立刻端起了職業性的微笑,抬頭看去。

紀依然將垂到耳鬢的頭髮瞭到了耳後,眼睛微彎,笑容燦爛,漂亮地奪人眼球。

賴旗愣了一下。

紀依然自然大方地衝賴旗伸出了手,道:“我叫紀依然,是今年的新生。”

·

裴綿也不記得自己先前是哪個寢室的,在校園裡轉了半天之後,還是克服了社恐,點開微信想問下導員。

小林已經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請。

裴綿順手給小林改了個備註。

【小林】:小裴先生,這個是房子的地址,鑰匙在我這裡,你需要的時候可以直接聯絡我。

下一條訊息便是小林發過來的定位。

裴綿點開定位看了一眼。

離Q大也就八九百米的距離。

【裴綿】:收到。

【小林】:看來你適應身份適應的還是挺快的。思考/

剛返校就把收到掛嘴邊了。

看明白了小林的深意的裴綿:“......”

天又陰了幾分,道路兩邊的樹被風吹的簌簌作響,已經有淅淅瀝瀝的雨滴砸在了葉片上。

裴綿腳步一頓,向右拐進了亭子裡,垂下腦袋給導員發訊息。

導員回訊息回的很快,也冇多問,直接把寢室號發給了裴綿。

裴綿記下後便徑直去找寢室。

他的寢室是七號樓803。

好在先前費了點功夫逛校園,裴綿也大概記住了學校的內部構造,冇花多少時間便找到了地方。

寢室的門鎖是指紋鎖。

裴綿試探性地按了一下,而後便聽見“哢”地一聲,寢室門被推開了。

寢室裡冇有人,空空蕩蕩的,窗戶冇有關,吹進來的風挾著窗簾一起翻滾,還有細密的雨珠被吹進來,在窗邊的桌麵上細碎地鋪開。

裴綿隨手將窗戶關上,又回頭觀察寢室。

寢室是四人間,隻有兩張床鋪上有床品,另外兩張隻有孤零零的床板。

裴綿看了兩眼,隨手抽了把椅子出來,坐下來歇了一會兒。

今天一天走的路得有假期裡一個禮拜走的多了。

他微信步數今天肯定是第一。

裴綿一邊想一邊期待地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

他的步數已經一萬二了。

但是不是第一。

第一是聞俞生。

一萬六。

裴綿:“......”

聞俞生這是去乾嘛了?

能走出一萬六的步數。

可怕。

裴綿退出了微信運動小助手,正準備給紀容與報備一下行程時,便見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裴綿疑惑地接通了電話。

聽聲音,對麵應該是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生。

“你好,我是外語學院的黎擇,要收集一下大四學生的返校登記表,現在還差你的冇收到,你現在方便把你的登記表送到綜合樓706嗎?”

裴綿微微一愣,倒是冇想到隻剩自己的冇交,扭頭看了眼窗外,開口道:“在下小雨......”

他到的可能會晚一點。

還不待裴綿把剩下半句話說完,對麵的黎擇就禮貌地加上了稱呼,“小雨同學,沒關係的,時間還很寬裕,你在今天下午五點前交過來就行。”

裴綿:“......?”

作者有話要說:

不想回學校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