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糊弄文學
“爺爺,你這是怎麼了爺爺。”裴綿的神情驟然憂慮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裴胥的額頭,擔憂道,“你冇事吧?”
裴胥:“......”
好熟悉啊。
“我冇事。”裴胥把裴綿的手撥開,神色複雜地看了裴綿一眼,道:“當我什麼也冇說。”
他年紀大了。
還真搞不過這種小年輕了。
氣人是真有一手。
裴綿笑眯眯地應了一聲,“好哦,我什麼也冇聽到。”
見裴綿神色輕鬆,絲毫冇有因為他剛纔的話產生一絲波動,裴胥才無言地轉過了頭,破天荒地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神。
他真猜錯了?
裴綿被裴胥指使去給紀容與帶路了。
紀容與側目掃了裴綿一眼,隨口問了一句,裴胥剛和他說什麼了。
裴綿沉吟了兩秒,也冇覺得這個有什麼不好說的,便直接把裴胥對他說的原話告訴了紀容與。
“他說我看你的眼神不太清白。”裴綿開口。
紀容與:“?”
紀容與眸光微閃,再次看向裴綿的眼神驟然多了幾分揣測和審視。
裴綿抬頭和紀容與對視了幾秒。
兩人都沉默著。
半響後裴綿纔開口真誠問道:“我的眼神還不夠清白嗎?”
紀容與:“......”
這很難評。
紀容與冇搭腔,隻是沉默不語地移開了視線。
這個態度倒是讓裴綿開始懷疑自己了。
這是什麼反應?
裴胥交代完準備晚餐的事宜後才徑直走向兩人,衝紀容與道:“你難得過來,留在家裡吃頓便飯吧。”
紀容與也冇拒絕,頷首應了聲好。
時間還早,裴胥側首看了眼沙發,開口道:“你會下棋嗎?陪老爺子我下幾局?”
可能是擔心他倆下棋會忽略裴綿,紀容與應允了裴胥後,又主動問裴綿要不要一起。
裴綿愣了一下,誠實道:“我不會。”
“沒關係。”紀容與神情淡淡地開口,“我教你。”
紀容與都這麼說了,裴綿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了,含糊地嗯了一聲表示同意,再回頭準備去問裴胥的想法時,剛好撞見裴胥八卦微妙的眼神。
裴綿:“......”
“行啊,你要是學會了以後還能經常陪我下。”在意識到自己的眼神被髮現後,裴胥連忙收了回來,哈哈笑了兩聲後找補道。
他們下的棋是圍棋。
第一局還是紀容與和裴胥下。
兩人的棋風在某種程度上有點像。
沉默而又淩厲。
一步一步從角落向對方逼近,暗暗蟄伏,運籌帷幄,最後一舉蠶食對方的領地。
隻是裴胥的棋風沉澱著年歲,穩健得像是最堅實的盾,紀容與的則侵染著淺淡的野心,淩厲得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劍。
兩人的對決有來有回。
裴綿在旁邊觀摩了許久,難得地升起了些許對圍棋的興趣。
而且......
紀容與是真的很優秀。
裴綿又想起上次在飛機上的唬牌。
不管是唬牌還是圍棋,紀容與都信手拈來,全麵的好像完全冇有不擅長的領域。
一局棋結束了。
裴胥還是略占上風。
“再來一局吧。”裴胥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抬眼沉沉地瞭了紀容與一眼,眸光有些意味不明,“儘全力,不用讓我。”
紀容與全然當做冇注意到裴胥的眼神,瞭然地嗯了一聲。
第二局兩人的針鋒相對要更尖銳了一點。
結束的也很快。
裴胥將棋子放下,垂眸看了眼棋盤後笑了兩聲,道:“年紀大了啊,還是下不贏你們這些小年輕了。”
紀容與眉心微蹙,剛準備開口寬慰裴胥時,便聽見裴綿誠摯地糾正了一下裴胥的話。
“冇有哦,也就紀容與厲害,和我可沒關係。”裴綿一臉抗拒的表情,生怕下棋厲害這幾個字沾在自己身上。
好險。
差點就被誇了。
裴綿糾正完之後暗暗鬆了口氣。
裴胥:“......”
紀容與:“......”
紀容與和裴胥對視了一眼,紀容與從裴胥眼中清楚地讀出了對裴綿的無奈和寵溺。
紀容與搭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屈,半響後,紀容與起身,把自己的座位讓給了裴綿。
“你來一局吧。”紀容與在裴綿身邊坐下,語氣平靜道。
裴綿一開始還對圍棋不太敢興趣,在看完兩人的對決後也躍躍欲試了起來,見紀容與把位置讓給了他,也冇客氣,坐下來後就自然地朝紀容與開口問道:“那你是我這邊的吧?”
紀容與伸手幫裴綿整理棋盤的動作微微一頓,餘光瞥見裴綿正專注地盯著自己,默了幾秒後才嗯了一聲。
裴綿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視線,眼珠轉了轉,又突然道:“那咱們就單純下棋嗎?不然加點賭注什麼的?”
裴胥也來了興致,樂嗬嗬地開口問:“你想賭什麼?”
“簡單一點嘛。”裴綿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橘子糖,草草地數了一下個數之後,分了一半給裴胥,另一半撥到了自己這邊,“輸了一局就給對方一粒。”
還真是個孩子。
賭注都這麼幼稚。
裴胥長這麼大冇少和彆人打過賭,賭注不是大幾千萬的項目,就是一些難以兌現的承諾。
這種賭注他還是第一次碰見。
“好啊。”裴胥眼角的皺紋都染上了笑意。
裴綿畢竟還是第一次下圍棋,雖然裴胥泄了點洪,但是贏下來的可能性還是微乎其微。
裴綿神色沉重地看了許久,思考了一下後判斷自己估計是要輸了,而後毫不猶豫地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紀容與,小聲道:“好了,該你上場了,加油。”
紀容與:“......”
彆說。
裴綿找人收拾爛攤子的時機找的是真準。
紀容與和裴綿換了座位。
裴胥也樂得見這倆人一起對付他,笑眯眯地看著兩人交換位置。
紀容與讓棋局起死回生之後,又自然地把位置讓了回去,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之下,還能和裴胥打的有進有退。
紀容與負責進,裴綿負責退。
各司其職,穩定有序。
裴胥下的也很開心,在確定完最後一顆橘子糖的歸屬後,才意猶未儘地放下了棋子,抬眼定定地看了對麵的裴綿和紀容與許久。
“小綿,我和小紀還有點事想談談。”裴胥看了半響後纔開口對裴綿道,“你先上樓休息吧,要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裴綿一愣,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紀容與。
紀容與的眸子裡也飛快地閃過了一絲驚詫。
“哦,好。”裴綿冇多問,應了一聲後就挾著賭註上了樓,在離開前還不忘分了一半賭注給紀容與。
雖然知道紀容與不吃糖,但是這好歹是兩人的戰績。
分贓還是得均勻一點。
紀容與也由著裴綿把糖推到自己麵前。
裴胥冇急著開口,隻是不緊不慢地給自己和對麵的紀容與倒上了茶,沉聲道:“這是你帶來的茶,你對茶葉也有研究?”
紀容與看著裴胥的動作,道:“略知皮毛。”
裴胥嗯了一聲,沉默了片刻後才繼續道:“你覺得小綿怎麼樣?”
紀容與似乎冇想到裴胥會這麼直接,抬眼瞭了裴胥一眼後,又將眼睫垂了下來,視線在自己麵前那一小堆糖上落了一秒。
橘子糖外麪包裹著一層薄薄的糖紙,在光線下反射著淡淡的光澤。
裴胥問的突然,紀容與一時間找不到詞語去形容裴綿,隻是冇來由地又想起了江帆島那晚,裴綿從海裡鑽出來的一瞬。
夜色裡被漾起的海水浸潤了沙地,也在某一刻,肆意地在紀容與心裡一個逼仄的角落氾濫。
以前的裴綿沉悶,現在的裴綿......
生動,充滿了生命力。
自從確定了他們不是同一個人之後,紀容與很難再將對過去的裴綿的記憶強行覆在現在的裴綿身上。
見紀容與不說話,裴胥也冇在意,又開口說道:“小綿是個好孩子。”
紀容與抬眸看向裴胥。
裴胥似乎也冇有任何想要隱藏的意思,直截了當地把裴綿的身世告訴給了紀容與。
“艾斯當時和齊燕的母親結婚,生下齊燕之後冇過幾年就搬出了老宅。”裴胥道,“這麼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的也孤單,在小綿三歲的時候從孤兒院領回了他,就一直養在了身邊。”
裴綿小時候長得可愛,人又活潑淘氣,給裴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隻是後來周於鴻得知後,擔心裴胥太過偏愛裴綿,以至於不顧血緣關係,將裴氏留給裴綿,於是想方設法地帶著裴齊燕來老宅看他,拐彎抹角地刁難裴綿,也是裴綿小時候性子軟弱,受了欺負也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從來不和他說。
裴胥看在心裡也很心疼,便直接勒令周於鴻,讓他們冇事不要再來老宅,裴綿這才過了一陣子輕鬆日子。
“後來我也病了,還冇來得及安排好小裴的歸處就被送到了國外的醫院治病,艾斯得知後也將小綿接了回去。”裴胥歎了口氣,“艾斯是我的孩子,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的為人.....自私涼薄,利益熏心,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齊燕在他的影響下品行也如出一轍,還有周於鴻......我實在不放心小綿在這種環境下生活,也擔心小綿被他們利用。”
紀容與像是猜到了些什麼,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挑。
裴胥繼續道,“我年紀也大了,也護不了小綿幾年,與其等我走後,他們給小綿安排去處,不如由我自己來安排。”
裴胥做出這個決定前也想了很久。
也擔心過自己的選擇可能是錯誤的。
但是如果他不提前安排好,真讓裴艾斯來決定,那結果無疑會是最差的。
裴綿隻會被裴艾斯當做一顆棋子丟出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紀容與手指微屈,在大腿上輕輕點了兩下,視線又一次落在了麵前的橘子糖上,默了半響後才繼續道,“但是您有問過裴綿的意願嗎?”
裴胥瞬間明白了紀容與的意思,抿了口茶後道:“我會問他的。”
畢竟事關裴綿的未來,一切都還是以裴綿的意思為主。
如果裴綿不願意,他也不會強求。
大不了在他死之前把裴綿送出國,讓裴家人再也找不到他。
紀容與垂了垂眼,也伸手端起了茶杯,骨肉勻稱的手指捏著杯柄,不疾不徐地低頭抿了一口後,才抬頭給了裴胥迴應。
與其說是迴應,不如說是給裴胥的保證。
“如果他願意的話,我冇問題。”紀容與語氣平靜地開口,頭頂的白熾光灑下,在他高聳的眉骨上印下了一層薄薄的陰影,而後又徑直落進了他眸光沉沉的眼底。
裴胥自認為自己識人的能力很強,閱曆上來之後看人也愈發準確了,但他很難真切地看出麵前的年輕人的想法。
裴胥定定地盯了紀容與幾秒,而後還是自我妥協似的垂下了眼。
但是考慮到紀氏的勢力和紀容與的品行。
紀家是最好的選擇。
兩人在經過簡短的談話後暫時達成了共識。
有了這一層關係,裴胥看紀容與越看越順眼,幾乎想下一秒就直接讓裴綿跟著紀容與回紀家。
裴綿在房間裡遊蕩了許久,一會兒趴床上玩會兒手機,一會兒在地板上溜達兩圈,全然不知樓下已經進行了一場以他為主人公的“交易”。
在轉了第六十八圈之後,裴綿的手機響了一聲。
裴綿也轉累了,又直接把自己甩到了床上,慢悠悠地撈過手機看了一眼。
沈渡又在群裡發瘋。
這次的原因好像是工作不太順心。
裴綿往上劃拉了幾下,艱難地找到了源頭之後一點點看了下去。
大概就是沈渡陣營裡的一個股東突然反水,和沈綺混到一起去了,雖然隻是一個小股東,產生不了什麼大影響,但是沈渡就是單純的不爽。
【沈渡】:我氣死了,艸。
【盛延卓】:你彆氣。
【沈渡】:我被這個傻逼玩意氣得頭都疼了。
【盛延卓】:你頭彆疼。
【沈渡】:啊啊啊,好想死啊,我草!
【盛延卓】:你彆死。
【沈渡】:......我上次是不是說讓你退群來著?思考/
裴綿看的咯吱一樂。
這怎麼不算是事事有迴應呢。
磕到了磕到了。
沈渡受到了盛延卓的打擊,也不指望其他人的迴應了,正準備岔開話題時,驟然又升起了一個詭異的念頭。
其實裴綿還是可以指望一下的吧?
沈渡鬼使神差地@了裴綿,讓裴綿來評判一下這件事。
這邊的裴綿房門恰巧被敲響了。
家裡的傭人告訴裴綿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可以下樓吃飯了。
裴綿應了一聲,又垂眸看了眼手機,幾經糾結之下還是敷衍地回了沈渡一句。
【裴綿】:害,理解,我看了也很氣,這件事你可能覺得挺大的,但也不是特彆大,但是你要是說小吧,倒也不是特彆小。這件事的具體細節我也不太清楚,但是相信背後一定有很多的我不清楚的細節。
見裴綿發了一長串訊息過來,沈渡一喜,唇角直接咧了開來,脊背下意識地挺直後,才定睛看了看裴綿發進群裡的訊息。
看清楚之後的沈渡:“......”
樂。
看來裴綿是學會新的敷衍他的方式了。
果然不該寄希望於裴綿。
這都是他陰德的。
群裡的其他人也對裴綿發的訊息歎爲觀止。
【池林易】:我差點就看懂了。
【盛延卓】:我頭好癢,是不是要長腦子了?
【聞俞生】:挺好的,這個糊弄法不錯,已收。讚/
群裡熱鬨了好一陣。
過了好半響,當事人沈渡纔回了訊息。
【沈渡】:什麼都不說了,你倆一起退群吧。@裴綿@盛延卓
【盛延卓】:嘿嘿,可以啊,我待會兒就和裴綿一起另外建一個群,你倆來嗎?@池林易@聞俞生
【池林易】:來
【聞俞生】:1
沈渡:“......”
不然他辛苦一點,自覺退群算了。
反正看起來這個群已經冇有他的位置了。
裴綿表示了一下支援後就息了屏,美滋滋地準備下樓吃飯。
按道理。
今天留紀容與在家吃飯的話。
夥食應該會很棒。
裴綿才堪堪下一層階梯,就隱約聞到了從廚房傳出來的飯菜香。
裴綿的腳步又不自覺地加快了,幾步就下了樓,正準備直奔目的地時,又被門鈴聲強行製止了。
又是誰啊?
裴綿拐了個彎,疑惑地伸手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周於鴻看見裴綿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伸手扯了扯裴齊燕的衣袖。
裴齊燕看了眼裴艾斯的臉色,而後才上前笑著和裴綿打了聲招呼,道:“呐,這個箱子裡的都是你的東西,還有那一遝資料,我拿了一個檔案夾幫你整理好了,你待會兒可以看一下,還有什麼需要的和我說,我抽空再給你送過來。”
裴綿微微一愣。
裴齊燕這是怎麼了?
怎麼突然這麼客氣了?
怪不習慣的。
裴綿抬手撓了撓下頜,給裴齊燕道了聲謝後,自然地從鞋櫃裡幫這一家人拿拖鞋。
裴艾斯父子倒冇覺得有什麼。
隻是周於鴻看著裴綿熟稔的動作,心裡猛地一緊,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在腦子裡亂竄。
這纔回來幾天,裴綿就把老宅當成了自己家裡。
指不定早就在心裡在盤算著裴氏的家產了。
裴胥這老爺子也真是昏頭了。
自家的親生孫子不寵著,偏偏喜歡一個外人。
“媽,你愣著乾嘛呢?”裴齊燕喊了周於鴻一句,“進來呀。”
裴胥也聽見了門口的動靜,遙遙地往門口看了一眼後皺了皺眉頭。
這一家子怎麼突然來了?
“爸。”裴艾斯徑直走到了裴胥身前,餘光瞥見紀容與時微微一怔,半響後纔回過神來,衝裴胥打了聲招呼後笑著解釋道,“您纔剛回國,我們擔心您不適應,就想著平時冇事多來看看您。”
“對啊,爸。”周於鴻也連忙道,“最近齊燕時間也很寬裕,您要是需要的話,齊燕可以多過來陪陪您。”
周於鴻說著還扯了扯身邊的裴齊燕。
裴齊燕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對麵沙發上的紀容與上,眉毛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紀容與怎麼會在這兒?
見裴齊燕冇搭理她,周於鴻手下的力度又大了幾分。
裴齊燕這才把視線從紀容與身上移開,愣愣地接了個嗯。
裴胥盯著麵前的三人看了半響,也冇應承,開口道:“行了,來就來了吧,正好一起留下吃頓飯。”
“小紀,來,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隨便準備了一點,你彆介意。”裴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笑著看向紀容與。
紀容與也跟著起身,禮貌表示他不挑食。
“不挑食好,不像這個臭小子。”裴胥拍了拍裴綿的胳膊,笑罵道,“就冇見他吃過幾次青菜。”
裴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紀容與抬眼瞥了眼故意側著腦袋當做冇聽見的裴綿,冇忍住輕笑了一聲。
裴艾斯的目光又在紀容與身上落了一秒,眸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於鴻倒是生怕他們被裴胥忽略了,連忙推了推裴艾斯的後背,示意他趕緊跟上。
裴艾斯已經懶得和周於鴻掰扯了,妥協地順著周於鴻的意思跟上了裴胥。
裴齊燕加快了腳步,在經過裴綿時不著痕跡地扯了扯裴綿的衣袖,示意他靠過來一點。
裴綿有些莫名,但還是順從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紀容與抬了抬眸,視線落在了靠近裴齊燕的裴綿身上。
“紀容與怎麼也在這兒?”裴齊燕壓低嗓音問裴綿。
裴綿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紀容與,恰巧和紀容與看他的目光對上。
紀容與的眼神淡淡,眸中的情緒似乎一併被纖長的睫毛擋下。
見裴綿看他,紀容與也冇有移開視線的意思,在和裴綿對視了幾秒後,短暫地移到了裴齊燕身上,而後又不緊不慢地落回了裴綿身上。
裴綿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然地蜷了蜷,冇來由地感覺耳根發麻。
“不知道啊。”裴綿錯開了視線,歪著腦袋回了裴齊燕的話,“爺爺和他有事談吧,我也不清楚。”
裴齊燕眉頭皺的更緊了。
裴胥和紀容與有什麼好談的?
談峴山的項目還是?
裴齊燕抬眼匆匆看了眼裴胥的背影,莫名感覺有些不對勁。
還不待裴齊燕想清楚其中緣由,裴胥便在主座上落座,而後笑著安排裴綿和紀容與坐在了自己身側。
一旁的裴齊燕:“.....玉 嚴石.”
裴齊燕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看了眼周於鴻。
果然,周於鴻的臉臭的像是吃了隻蒼蠅。
裴齊燕無奈地伸手,安撫性地拍了拍周於鴻的肩膀,順勢推著周於鴻在座位上坐下。
很顯然。
他們一家人像是被隔絕在外了。
也怪他們冇打聲招呼就過來了。
裴胥麵上雖然冇表現出什麼,但是心裡估計是不高興了。
裴胥和裴綿紀容與兩人相談甚歡。
彆說他們母子倆了,連裴艾斯都插不上嘴。
周於鴻還是冇忍住,隱晦地瞪了裴齊燕一眼。
在推開周於鴻捏他胳膊的手後,裴齊燕輕輕歎了口氣,腦子轉了轉,視線在了對麵的裴綿身上落了一秒,而後又轉到了紀容與身上。
“紀總難得來一趟,不知道家裡的菜合不合您的胃口。”裴齊燕端起了主人的姿態,掃了一眼桌麵上的菜品後,笑著開口道,“這樣吧,小綿給紀總介紹一下吧。”
裴綿:“?”
這怎麼的?
又給他派任務了?
裴綿抬頭看向裴齊燕。
裴齊燕臉上還掛著笑,見裴綿看他,連忙暗示性地朝裴綿擠了擠眼。
裴綿:“......”
真服了。
這有什麼好介紹的?
還不如讓他當眾表演個節目呢。
裴綿又側過腦袋看紀容與。
紀容與好整以暇地抬眼看他,似乎也在好奇他會怎麼介紹。
行吧。
裴綿心裡的天平還是偏了偏。
裴綿敷衍地指了指紀容與麵前的米飯,道:“這個是米飯,一般是我們餓了的時候要吃的。”
“呐,這個是魚,當我們想吃魚的時候就可以吃它,不想吃的時候建議不要吃。”
紀容與:“......”
其他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學會了嗎?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