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點讚補償

裴綿等了半天也冇等到沈渡的迴應,敏銳地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平時沈渡回他訊息回的這麼積極。

這次怎麼扭扭捏捏地不回訊息了?

還不等裴綿再多問一句,沈渡就自覺地回答了他。

【沈渡】:啊,就我一朋友,你不認識。

【沈渡】:你不用太在意他。擦汗/

裴綿越想越奇怪,盯著沈渡發來的表情包細細品味了半響,還是勉強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草草地回了個哦字之後就不再搭理沈渡了。

裴綿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一時間也忘了再去追問群裡的新人是誰,成天忙著複習和應付裴齊燕。

自從裴艾斯夫婦倆從國外回來之後,裴齊燕即使工作到再晚,都會不顧疲憊地返回家裡休息。

同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裴齊燕在為工作焦頭爛額的同時,還會偶爾慰問一下裴綿。

具體慰問裴綿和紀依然的進度。

該說不說。

要不是裴齊燕提起紀依然,他都快忘記自己還是一個有任務在身的人了。

裴綿把上次紀容與說的話搬出來應付裴齊燕。

“她現在還在國外呢,畢竟有時差,聊起來畢竟麻煩。”裴綿解釋道,“放心,等開學她就回國了。”

裴綿給的理由還算有理有據。

但是......

裴齊燕又垂眸看裴綿。

裴綿這一副精神萎靡,像是被抽光了精氣的樣子看起來多少有點古怪。

裴齊燕:“......那你每天都在房間裡乾什麼?”

雖然裴綿以前也不愛出門,但是也不至於一天到晚除了下樓吃飯外,一步都不往樓下走。

“害。”裴綿幽幽地歎了口氣,“在改過自新,好好學習。”

越臨近開學他越緊張。

裴齊燕哂笑了一聲。

“你倒是知道要學習了?前兩年掛科留級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要學?”裴齊燕伸手戳了戳裴綿的肩膀,道,“你學不學和我冇什麼關係,但是你自己也掂量清楚什麼更重要。”

裴綿無語地點頭,敷衍道,“嗯呢嗯呢。”

當然是考試更重要。

裴齊燕似乎挺滿意他的回答,將手指收回來之後隨手插進了口袋,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又道,“哦,差點忘記告訴你了。”

“爺爺明天回國。”裴齊燕側目看他,神色有些微妙,“我明天去機場接他,你是和我一起去還是......”

裴綿想了想,猶豫了片刻後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他對裴胥還挺好奇的。

在原文中,裴胥就是一個背景板角色,在裴齊燕惹事的時候會出來幫忙擦屁股,看起來似乎是裴齊燕背後最大的幫手助力。

但是他的結局也不算太好。

在得知裴齊燕利用裴綿搞垮了紀氏之後大發雷霆,原本好轉的身體也因為怒火再次灰敗了下來,在裴綿承受不住外界的輿論壓力自殺之後,裴胥冇多久也駕鶴西去。

很難說裴胥是因為不滿裴齊燕的手段下作而憤怒,還是說因為裴齊燕利用裴綿。

但是單就從原文中對裴胥寥寥數語的描寫,裴綿對裴胥的印象就還挺好的。

裴齊燕也冇有為裴綿的回答感到驚訝,似乎早就預料到了裴綿的選擇,撂下了一句“我明天叫你”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裴胥到國內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

裴齊燕領著裴綿一起去了機場。

兩人在機場相顧無言地對坐了一會兒。

裴綿也不太想和裴齊燕搭話,在原地發了會兒呆後,順手翻出手機開始看複習資料。

裴齊燕瞥了眼裴綿的手機,隱約看到了些許英語單詞。

大概猜到了裴綿在乾什麼,裴齊燕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伸手看了眼時間後衝裴綿道:“你就在這兒等著,我出去抽根菸。”

裴綿抽空瞥了裴齊燕一眼,不甚在意地哦了一聲。

裴齊燕見裴綿應聲後便轉身去了吸菸區。

裴綿半靠在椅背上看手機。

機場的播報聲一直冇有停過。

裴綿看了一會兒,發現知識不進腦子之後就果斷放棄了,閒的冇事去朋友圈裡溜達了一圈。

沈渡依舊是他的朋友圈裡主要的戰鬥力。

十條朋友圈能有九條是他發的。

可能工作進展順利,最近沈渡像是閒了下來,時不時就發條朋友圈來彰顯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裴綿草草地看了幾眼,對沈渡發的朋友圈不太感興趣。

倒是聞俞生髮的一條吸引了裴綿的注意。

自從上次發生的取讚事件之後,聞俞生就一直冇再發過朋友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PTSD了。

過了這麼長時間,裴綿再從自己的朋友圈裡看到聞俞生的名字還怪不適應的。

裴綿冇忍住多看了兩眼。

聞俞生髮了幾張照片。

前幾張都是食物。

最後一張是他和沈渡的雙人合照。

老實說。

沈渡的社交能力真的很強大。

裴綿感覺群裡的這四個人完全就是靠沈渡的一己之力躥起來的。

要冇有沈渡在,估計這群早就散了。

裴綿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羞愧,在劃掉之前,補償似的地給聞俞生點了個讚。

裴胥的飛機似乎是延遲了,裴綿抽空看了眼時間,又往裴齊燕離開的方向瞅了一眼。

裴齊燕也不知道抽菸抽到哪去了。

裴綿往後仰了仰頭,把手機舉起來又繼續看朋友圈。

直到群裡有人@了他。

不出意外的話,估計又是沈渡。

這又是要搞什麼幺蛾子?

裴綿轉去群裡看了一眼。

螢幕上出現的幾條訊息都是沈渡發的。

【沈渡】:解釋一下,你給聞俞生點讚了,為什麼不給我點?@裴綿

【沈渡】:你什麼時候和聞俞生蛇鼠一窩了?

【沈渡】:我明明和聞俞生髮的一樣的內容,你給他點不給我點是不是看不起我?

【沈渡】:再給你一個機會,現在點上還來得及。

一溜看下來的裴綿:“......”

還冇等裴綿回話,事故的另一個主人公就先發言了。

【聞俞生】:彆酸,他可能是出於羞愧纔給我補上的。微笑/

裴綿正準備回訊息的手微微一僵。

【沈渡】:?展開說說?

聞俞生毫不猶豫地把先前發生的事故發在了群裡。

也冇添油加醋,語句很質樸。

但從聞俞生嘴裡說出來後,莫名顯得裴綿罪無可赦。

沈渡聽完之後立刻表示裴綿真不是人啊。

裴綿也想不明白,這隻是一個讚而已,至於嗎?

一個逼著他點讚,一個審判他取消了讚。

其他人似乎也像是難得地抓到了裴綿的把柄,紛紛站出來譴責裴綿。

裴綿:“......”

裴綿抬頭看了眼裴齊燕離開的方向,見還是冇回來後又歎了口氣,伸手在群裡發了個言。

【裴綿】:誒,先不說這個,怎麼新人都不說話的啊?

裴綿的話題轉的很生硬。

但是該說不說很管用。

在裴綿的訊息發出去的瞬間,群裡的幾個人同時回了訊息。

【沈渡】:他比較自閉。

【聞俞生】:他比較內斂。

【盛延卓】:他比較沉默。

【池林易】:他比較安靜。

裴綿歎爲觀止,發自肺腑地誇讚了他們一句。

【裴綿】:你們真有默契。讚/

群裡驀地安靜了下來。

裴綿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半響後終於有人打破了群裡的沉默。

裴綿還冇來得及看清訊息內容,身邊就傳來了一個蒼老沉穩的嗓音。

“你在看什麼?”

裴綿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把手機頁麵從微信切到了複習資料。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糊了裴胥一臉。

目睹了裴綿切屏全過程的裴胥:“......”

裴胥表情複雜地直起了腰。

裴綿的視線下意識地順著裴胥的動作上移,在移到裴胥臉上時倏地頓了下來。

麵前的老人年紀在七十上下,髮鬢灰白,皺紋在臉上深深地劃了幾道,嘴唇也因為蒼老乾癟了下去,老人下巴的線條剛毅,斜斜地上插進耳發間,微微凹陷的眼睛依舊銳利,看起來有些難以接近。

見裴綿盯著他看,裴胥冇忍住調侃了一句:“怎麼,幾年不見就不認得我了?”

這麼一說裴綿就清楚了。

“爺爺。”裴綿眨了眨眼,開口喊了一句。

裴胥麵上帶上了點笑意,眼神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誒。”

“明明隻是過了幾年。”裴胥在裴綿身邊坐了下來,搭在大腿上的手微微蜷了蜷,最終還是冇忍住伸手揉了揉裴綿的發頂,“你怎麼就長這麼大了。”

裴綿冇搭腔,隻是由著裴胥□□他的頭髮。

“性子好像也變了不少。”裴胥把手收了回來,目光又落在了裴綿臉上,有些感慨地開口,“你以前很鬨人,成天給我搗亂。”

裴綿偷偷抬眼瞥了裴胥一眼。

裴胥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眉宇間都透著懷念。

裴綿的表情倏地鬆動了一瞬,心裡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整個裴家可能隻有裴胥是真心待原身的吧.....

“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裴胥整理了一下表情,扭頭問裴綿,“齊燕冇來?”

裴綿往旁邊看了眼,在捕捉到裴齊燕的身影後轉頭回答裴胥:“來了,在那兒呢。”

裴綿抬手指了指裴齊燕的方向。

裴胥似乎也隻是隨口問一句,在裴綿示意了方向之後也懶得抬頭看,隻是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後就轉移了話題。

“你剛在看什麼呢?”裴胥意有所指地開口,“老頭子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視力還算不錯。”

裴綿:“......”

裴綿垂眸飛快地掃了眼手機,垂死掙紮地小聲道:“複習資料。”

裴胥笑了一聲,“是嗎?你還挺愛學習。”

裴綿又啞火了,憋了好半天纔開口胡說八道道:“嗯呢,那可不,知識改變命運。”

在遠處瞥見裴胥的裴齊燕緊趕慢趕地跑了回來,纔剛調整好氣息,正穩步朝裴綿的方向走去的時候剛巧聽見了裴綿的發言。

嗬。

裴齊燕腳步慢了半拍,有些諷刺地冷笑了一聲。

改變命運麼?

“爺爺。”裴齊燕勾了勾唇,幾步就走到了裴胥麵前,微微俯身喊了裴胥一句,“抱歉抱歉,我剛去衛生間了,冇想到就這麼錯過了。”

裴胥抬頭朝裴齊燕笑了笑,道:“冇事,剛好讓小綿單獨陪我聊聊天。”

裴齊燕一愣,乾笑了兩聲後直起了腰,瞥了裴綿一眼後笑道:“怪我怪我,應該讓你們多聊一會兒。”

裴齊燕這個語氣。

酸的快冒泡了。

裴綿冇忍住抬眼暗戳戳地瞥了裴齊燕一眼。

裴齊燕的臉色也算不上好看,目光在裴胥身上放了幾秒後又飛快地移開了,先前勾起的唇角也微微緊繃著。

裴胥像是冇注意到裴齊燕語氣的不對勁,開口道:“冇事,反正都回來了,機會多呢。”

“是吧小綿。”裴胥伸手拍了拍裴綿的肩膀。

裴綿乖巧點頭。

“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裴齊燕打斷了兩人的互動,開口道,“爸媽已經定好了餐廳,咱們走吧。”

裴胥應了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也不急著走,低頭喊了裴綿一句。

裴齊燕全然當做冇看見,徑直走在了兩人前麵,給裴胥帶路。

“齊燕坐前麵吧。”裴胥道,“我和小綿坐後麵。”

裴齊燕又側目看了裴綿一眼,而後神色自若地點頭應聲。

裴艾斯定的餐廳在市中心。

車況不太好,裴齊燕莫名有些煩躁,藉著後視鏡看了坐在身後小聲聊天的一老一少兩眼,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開口打斷道:“爺爺,我前兩天去拜訪了嚴老。”

聽到嚴老兩個字,車後座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裴齊燕。

裴齊燕繼續道:“他聽說您要回國了,托我告訴您,讓您回國後和他聯絡一下。”

這一part他聽過。

裴綿聽完裴齊燕的話就百無聊賴地收回了視線。

裴胥倒又像是陷入了回憶,默了許久纔開口道:“嗯,我知道了。”

裴齊燕的視線透過後視鏡和裴胥對上了。

裴胥的眼神很定,透著經過歲月和磨難洗禮的滄桑和精亮。

“那我算是完成任務了啊。”裴齊燕不著痕跡地錯開了視線,玩笑似地衝裴胥說道。

一行人堵了小半個小時才順利到了目的地。

裴艾斯夫婦已經在餐廳門口等著了。

見裴齊燕坐在副駕,裴綿陪著裴胥坐在後座時,周於鴻眉心一皺,微微抬手用手肘撞了裴艾斯一下。

裴艾斯也擰起了眉,不耐地衝周於鴻嘖了一聲,壓低嗓音道:“你今天安分點,爸剛回國,你彆礙他的眼。”

周於鴻臉色微沉,攥了攥拳後才咬牙應道:“嗯。”

裴綿率先下了車,剛剛站定就下意識地回頭給裴胥搭了把手。

裴胥眉宇都舒展了開了,眼神中都透著對裴綿的喜愛和寵溺,樂嗬嗬地搭上裴綿的手,從車上下來。

裴艾斯幾步就迎了上來,溫聲喊了一句“爸”。

周於鴻也低眉順眼地叫人。

裴胥麵色冇什麼變化,微微頷了頷首後就道:“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拘束,進去吧。”

說罷,裴胥就率先領著裴綿踏進了餐廳。

裴艾斯也連忙跟了上去給裴胥帶路。

周於鴻落下了半步,回頭瞪了裴齊燕一眼,小聲道:“你怎麼回事?怎麼又讓裴綿那臭小子賴在老爺子身邊了?”

“你爭點氣啊,多在老爺子麵前表現表現。”周於鴻責怪道,“新庭的項目在他麵前提一提啊。”

裴齊燕苦笑了一聲,“我能怎麼辦?爺爺就是更喜歡裴綿,我再怎麼爭氣也冇用。”

“至於新庭。”裴齊燕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你怎麼知道我冇提呢?”

提了一嘴也隻是被裴胥輕描淡寫的一句嗯應付過去。

周於鴻一怔,嘴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才堪堪吐出一個字就被前麵的裴艾斯打斷了。

“媽,先進去吧。”裴齊燕拽了拽周於鴻的手臂,“爸在催了。”

菜已經提前點好了。

裴綿進了包廂後草草掃了一眼,眼睛倏地一亮。

哇。

裴艾斯這麼豪橫的嗎?

點這麼多?

裴胥敏銳地捕捉到了裴綿的小表情,冇忍住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後,伸手招呼裴綿在自己身邊坐下。

周於鴻和裴齊燕兩人姍姍來遲。

周於鴻見裴胥另一邊還空著座,伸手推了推裴齊燕的後背,示意裴齊燕坐過去。

裴齊燕也冇忤逆周於鴻,無奈地順著周於鴻的意思在裴胥另一邊坐了下來。

裴艾斯冇什麼反應,隻是神色淡淡地另選了位置坐下,在目視著周於鴻在自己身邊坐下時警告性地瞪了周於鴻一眼。

裴胥率先動了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了裴綿的盤子裡。

“記得你愛吃魚,這家的鬆鼠桂魚做的不錯,你嚐嚐。”裴胥道。

裴綿抿著唇笑,左臉頰的小酒窩又深深地嵌了進去。

“嗯嗯嗯,謝謝爺爺。”

裴綿美滋滋地把魚肉送進了嘴裡。

裴艾斯挑餐廳的眼光真的不錯。

好好吃。

裴綿又夾了塊魚肉進碗裡,突然想起自己口頭上給紀容與做的承諾。

請吃飯啊。

裴綿眼神飄了飄。

那其實這家還蠻不錯的。

應該會很符合紀容與的口味。

裴綿一邊吃一邊走神,心大地冇注意到包廂的氛圍驀地沉悶了下來。

裴齊燕有些如坐鍼氈,攥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原本夾的好好的菜也直直地掉進了餐盤。

裴胥開口打破了沉默。

“聽說新庭的項目被齊燕拿下來了?”裴胥微笑道,“不錯。”

裴齊燕麵上的表情鬆快了一點,抿著唇謙虛道:“爸也幫了我很多。”

“艾斯的幫忙另說,主要還是你自己的本事。”裴胥道。

包廂的氣氛瞬間活絡了起來。

裴艾斯神色溫和地給裴胥介紹菜品,偶爾提兩句公司的事。

“說起來,爸。”裴艾斯將嘴裡的菜嚥下,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道,“最近有個項目前景挺好的。”

一旁專注乾飯的裴綿敏銳地抬了抬眼。

嗯?

不對勁。

裴艾斯又夾了點菜放進餐盤,半垂著眸看著碗裡的菜,繼續道:“目前其實也還冇敲定下來項目歸屬,齊燕這邊也一直有在跟進,但是確實紀氏要更占優勢。”

“現在最大的變數就是嚴長青老爺子。”裴艾斯抬眼瞭了裴齊燕一眼後,又轉向裴胥。

裴齊燕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抿著唇在旁邊一言不發。

哎呀。

他懂了。

這是想讓裴胥親自去爭取和嚴老的合作呀?

裴綿的睫毛闔動了兩下,側目掃了裴胥一眼。

裴胥唔了一聲,也冇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將魚肉上的魚刺剔除,半斂著眉眼像是走了神的樣子。

裴艾斯耐心地等著裴胥的回答。

周於鴻倒像是坐不住了,憋了好半天還是冇忍住催促了一句,“爸?”

“我聽見了。”裴胥頭也不抬地開口。

周於鴻又啞火了,神色難看地垂下了頭。

裴艾斯扭頭瞥了周於鴻一眼。

哇。

好精彩啊。

裴綿咀嚼食物的速度慢了下來,睜著圓眼睛一邊吃一邊看熱鬨,甚至有點想給紀容與打個視頻直播這場飯局。

過了好半響裴胥纔再次開口,“這事我不會插手。”

裴艾斯一愣。

裴齊燕一時也難掩情緒,臉色沉了一瞬。

“我年紀也大了,裴氏終究還是要交到你們這些小輩手裡。”裴胥淡淡地開口道,“能不能說服老嚴也得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齊燕來找我也就算了,年紀小不懂事。”裴胥繼續道,“你不該來和我說這種話。”

裴艾斯麵上多了幾分難堪,乾笑了兩聲後道:“是我思慮不周,爸,您聽過就算了,彆太往心裡去。”

裴胥冇搭腔。

一頓飯就這麼結束了。

裴胥也累了,吃完之後就開口讓裴綿陪他回老宅休息。

裴艾斯掃了裴綿一眼,可能是怕又讓裴胥不高興,也冇多說什麼,點點頭表示明白。

裴胥說完之後就領著裴綿出了包廂。

裴艾斯的臉色在裴胥轉身的瞬間沉了下來,回頭瞪了裴齊燕一眼後沉聲道,“去送送你爺爺。”

裴齊燕雖然心裡不太願意,但還是冇違背裴艾斯的意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襬後連忙跟了上去。

裴綿的思緒還停留在裴胥說的那句話。

回老宅?

裴胥不和他們住在一起嗎?

裴綿走了走神,視線也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飄。

隔壁的包廂似乎也有人,裴綿經過時,隱約聽見了包廂裡凳子移動的聲音。

下一秒。

包廂門被拉了開來。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裴綿眼前。

裴綿一愣,下意識地準備抬手打招呼。

裴齊燕幾步就跟上了他們,在看到紀容與時腳步猛地一頓。

裴綿微微抬起的手又飛快地落下了。

哎呀。

有裴齊燕在他都不好和紀容與打招呼了。

裴齊燕迅速調整好了表情,語氣溫和地叫了句紀總。

紀容與神色平淡地應了一聲,視線輕飄飄地落在了裴綿身上。

裴綿斟酌了一下,選了個隱晦的打招呼的方式。

飛快地朝紀容與wink了一下。

動作很輕巧,纖長捲曲的睫毛在下眼瞼輕輕一碰。

紀容與微怔,目光在裴綿臉上多停了兩秒。

裴綿全然當做冇注意到紀容與略有些驚詫的神色,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拋開事實不談。

其實用wink來打招呼還是挺方便的。

裴齊燕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紀容與身上,也冇注意到裴綿的小動作。

一旁揹著手的裴胥倒是意味不明地看了紀容與一眼。

紀容與敏銳地察覺到了裴胥的視線,側首向裴胥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裴胥對紀容與的印象很好。

有能力有修養。

當初紀氏有多艱難他心知肚明,自然也清楚紀容與能憑一己之力將紀氏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能力有多強。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裴胥和紀容與多攀談了兩句。

見兩人聊起來了,估摸著冇自己什麼事的裴綿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一小步,將自己從舞台中央抽離了出來。

然後就被一把拽到了旁邊。

“哎喲我去。”沈渡攬著裴綿的肩膀,驚訝道,“怎麼在這兒還能見著你?”

裴綿被嚇的瞳孔震了一下,而後無語地扭頭看沈渡,道:“這話應該我來說吧?”

見裴綿被嚇到了,沈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剛在附近辦了點事,這不路過的時候剛巧瞅見你了嗎?尋思著過來給你個驚喜。”

沈渡叭叭地說完之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繼續道:“剛好,你看看我,你有冇有發現我有什麼不一樣?”

難得地抽出時間來去做了一上午髮型的沈渡一把撒開了搭在裴綿肩膀上的蹄子,在裴綿麵前花枝招展地轉了一圈後,一臉期待地看著裴綿。

眼尖的裴綿沉思了幾秒,開口道:“你又吃榴蓮了?我聞著味兒了。”

沈渡:“......”

嗬嗬。

吃榴蓮。

我特麼看你像榴蓮。

作者有話要說:

裴綿:我彈性眼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