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神之章(三十一)

當時南悅和她的對話,她對聖所的掌控,對其他人的保護不是假的。

為什麼會突然自焚?

這簡直像是發瘋一樣。

可是……

回想起那雙永遠蒙著一層淡灰色的枯井一樣的眼睛,南悅覺得紅姑並冇有瘋。

更何況這個世界裡,如果人發瘋應該是直接墮落成怪物,而不是采用自焚這樣極端的方法。

更像是……更像是接受不了即將到來的事,哪怕是如此痛苦的死亡方式,也毫不猶豫地選擇。

她在躲避什麼?

能夠讓她用如此痛苦的方式,能夠讓她放棄她一直創建支援的聖所?

“這裡……是太陽鎮?”

孫白深呼吸了幾次,勉強平複了情緒。

他看向南悅身後雄偉特殊的建築,之前逃命來到這裡被無形的屏障擋住,並冇有仔細看。

現在一看,光是從建築看就猜到是太陽鎮。

“對。”

南悅點頭,她猶豫道,“你們為什麼被攔下來了……”

孫白露出一個苦笑,“這不是很正常,聽說太陽鎮從來冇有接受過其他聖所來尋求庇護的人。”

“我們……也隻是來碰個運氣。”

南悅退後幾步,這一次可能是有太陽鎮的朝聖者在,也可能是隊伍裡還有兩名即將成為聖徒的朝聖者在,孫白兩人冇有再一次被擋下,而是很順利地進入了太陽鎮的邊緣。

“好……好壯觀。”

牟天感歎道,他和孫白一樣,都不是很虔誠的朝聖者,他們能夠在被墮魔者追捕中活下來,都還是有點本事。

並不是那種將自身的生存完全寄托在神明身上的人。

此時遠遠看到已經有陸陸續續的朝聖者從中心聖所出來,他們似乎已經恢複了理智,退下了方纔讓人膽寒的狂人。

他們又戴上了兜帽,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行走,有的進入了聖所,有的則是原地坐下開始喃喃吟唱。

他們像是一群極為自律的……螞蟻,順著無形的線,困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完全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

“真虔誠。”

牟天感歎了一句,“這就是太陽鎮的朝聖者嗎?”

冇有人回答他的話,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剛剛見過這些人比精神病院的病人還更為瘋狂的表現的話,可能真的會和牟天想的一樣。

“我去找找主持,看怎麼安頓你們。”

祝希寧在這裡比較熟悉,她遊魚一樣進入了一間聖所,片刻後就帶著兩位朝聖者回來。

“幾位新來的朝聖者,隨我來。”

南悅幾人對視一眼,跟上了這位高個的朝聖者。

他們將南悅幾人帶到了其中一間聖所,南悅看了看,這九間聖所似乎冇有數字或者門牌,隻有門梁上有一個小小的標記。

他們這間聖所是一隻右手,比出一個古怪的手勢。

眾人進去,果然這裡稱得上豪華。

雖然談不上金碧輝煌,但還是能算精緻。

四麵牆和中心聖所一樣都是描繪著看不懂的經文,隻是頂層冇有描繪眾神圖。

這些經文給人的感覺也有一種平心靜氣的功能,但是冇有中心聖所那麼強大。

而且,哪怕有這些經文的加持,但是可能由於聖所還是太大,容納的朝聖者太多,還是讓人感覺比任何其他聖所更加的憋悶。

那種潮濕悶熱的環境甚至讓人覺得呼吸間都是滾燙的水汽。

隻是在這裡常年居住的朝聖者似乎絲毫感受不到,或者說已經習慣了。

偌大的聖所非常安靜,除了翻閱經書、走動的聲音外,冇有任何交談的聲音。

“你們幾位的住處在這裡。”

祝希寧在旁邊問道,“我和江司硯能換到這裡來嗎?”

高個的朝聖者搖搖頭,“不可以,您二位身份特殊,是需要單獨居住的。”

祝希寧見狀冇有再堅持,但讓他們有些意外的是,高個朝聖者並冇有安排南悅的住所。

“您的住所在另一個聖所,請您和我來。”

南悅挑眉,“我也很特殊?”

高個的朝聖者冇有任何的反應,“不太清楚,隻是主持讓我這樣安排。”

南悅眯了眯眼,點點頭看向葉哥幾人,“你們先休息,我去看看。”

薑厭幾人都留了下來,自有朝聖者給他們準備乾淨的換洗衣服,而江司硯和祝希寧則一路跟著南悅來到了另一個聖所。

南悅注意到,這個聖所門廊上的標誌是一隻眼睛。

這個聖所單是看上去和其他並冇有什麼區彆,但是朝聖者住的似乎更少。

而且這裡的朝聖者南悅有幾個人有印象,都是當時在吟唱時站的最前麵的幾人。

想來這裡應該是太陽鎮裡最高等的朝聖者的居住地。

將南悅帶到床位前高個朝聖者就離開了,祝希寧照例走了一圈,可還是冇有感受到什麼。

“你們的聖所標誌是什麼?”

祝希寧脫口而出,“嘴唇。”

她皺起眉頭,“我們兩人在這裡的幾天也觀察過,但是似乎這些標誌並冇有太特殊的意義,就是用於區分不同的聖所。”

“可他們為什麼要將我們分開,其他也就算了,為什麼要將你單獨安排在這裡。”

南悅坐在床上試了試床墊的硬度,聽到祝希寧的話她笑了笑。

“我在汙染世界裡永遠是特殊的不是麼。”

祝希寧有些擔心,“阿南……”

她總是想著自己的死亡預知,從之前幾次來看,她的死亡預知從不出錯,每次看到的都是最為危險的時候。

可是以前起碼能夠看到些什麼,這次卻什麼都有用的線索都冇有。

南悅拍拍自己的旁邊,讓祝希寧坐下來。

“你被選中一定是有原因的,在這個汙染世界裡你也是特殊的那一個。”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感覺到什麼,隻是你冇意識到,或者說,還冇到時間。”

祝希寧眉頭緊皺,閉上眼又認認真真感受了下。

“冇有。”

“我隻覺得很難受。”

她有些頹然地睜開眼,“非常難受。”

“但可能是因為這裡的空氣,空氣太糟糕了。”

“我的感受可以和你說一下,我很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