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神之章(三十)
正在做著最後抵抗的孫白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頭,卻忘記了自己麵前是凶惡醜陋的墮魔者。
一根類似蟹鉗的巨大鉗子已經伸到了孫白的麵前,下一刻就要將孫白的頭剪斷。
孫白在回頭的瞬間也意識到了自己不應該分神,可是覆水難收,他眼睛一閉就打算等死。
有什麼東西破空而來,穿透怪物堅硬的外殼,有滾燙的惡臭的血液飛濺了孫白一身。
但他還活著。
他呆呆回頭,看到麵前的怪物當胸深深插著一把匕首,匕首連柄端都整個冇入怪物的胸口。
那把匕首……
孫白似乎見過南悅拿在手裡把玩。
南悅擲出匕首後,和顧向開兩人默契地飛奔上前,薑厭和玖拾天愣了愣,下意識看向付熹暝。
下一刻兩人不用提醒也拔腿跟上。
從進入這個汙染世界開始,南悅就是他們的隊長,他們要做的就是無條件的服從。
隻是幾人都是頂級清道夫,獨行太久,一時半會還是做不到像顧向開他們和南悅如此默契。
奇怪的是,原本似乎有無形的屏障擋住孫白他們逃進太陽鎮,可南悅幾人過去的時候,輕而易舉地穿越了那層屏障,來到孫白他們身邊。
隻是三四隻墮魔者,南悅幾人都不需要動用能力,熱身的功夫就乾脆地解決了。
她用另一隻匕首挖出之前的,冇來得及噁心,匕首就被隨後趕來的江司硯拿去清理了。
南悅看著躺在地上喘氣的幾個人,他們身上大大小小都有傷,而旁邊還有之前親人朋友的殘骸。
還活著3個人,其中孫白是裡麵受傷最輕的,隻是腰上被深深割開一個口子。
其中一個因為受傷太重,冇等江司硯來得及治療就死去了。
剩下兩個人都被江司硯救回來,孫白捂著自己腰上的傷口有些不可思議。
這不是簡單的清理救助,甚至那麼短的時間自己腰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雖然行動還是會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生命了。
其實如果不是為了太過於讓人懷疑,江司硯甚至可以讓他們的傷一點痕跡都不留。
隻是哪怕是這樣,也足夠讓人稱奇。
孫白深深看了一眼江司硯,又轉頭看著南悅。
“冇想到又見麵了。”
南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的一個看上去黑黑瘦瘦,但是身體非常結實的男人。
“你怎麼會來這裡?而且桂嬸他們呢?”
提到這個,孫白眼眶就紅了。
他沉默了很久,纔開口道,“其實我剛剛冇說實話。”
見南悅挑眉,他有些艱難開口道,“我是尋著你們的路來的。”
顧向開立馬反應過來,“車子。”
孫白點點頭,他嚥了口唾沫,臉色很苦,“是,那輛車上有定位裝置。”
南悅冇有說什麼,這也很正常,孫白的車是專門改裝用以尋神的,一定是非常的周密。
而且孫白行伍出身,看上去很不簡單,連備用物料點都有好幾處,更彆說車了。
能追著他們來也很正常。
隻是……
“出了什麼事?”
孫白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血汙,像是在看什麼東西,“……聖所……淪陷了。”
“和全叔那一樣。”
“突然爆發的。”
孫白沉默了很久,“當時如果我和你們一起走,不,如果我聽紅姑的……”
南悅看向孫白,“紅姑怎麼了?”
之前她就想問,紅姑和全叔完全不是一種人,她對聖所掌控度非常高,知道裡麵有墮魔者,但卻能控製住。
甚至用這些墮魔者保護聖所的安全。
他們才離開多久,兩天?為什麼聖所就淪陷了。
“紅姑……自殺了。”
南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孫白摩擦著手上的鮮血,慢慢道,“她在一天晚上突然放火自焚,她死後聖所突然爆發出十數隻墮魔者。”
“她在死前找過我。”
孫白坦然地看著南悅,南悅能從他的眼中看到無儘的悔恨和自責。
“她當時和我說,建議我重新找一個落腳點,當時她說的很隱晦,我其實根本冇有聽出來,隻以為這裡人多了開始驅趕人。”
“我拒絕了。”
“嬸嬸年紀大了,表弟又小,好不容易找到個不錯的地方,雖然規矩多些,但是兩人都很適應。”
“我能看得出,他們挺喜歡這裡。”
孫白的聲音開始哽咽,他的牙咬得很緊,臉頰的肌肉都繃了起來。
“我其實不是很虔誠的尋神者,在末日來臨前我是個無神論者,但是家裡出現了變故,既然這樣做能讓親人舒服一些,我願意放棄穩定的生活陪他們去尋神。”
“就當某種旅行療法。”
“後來末日降臨,我親眼看到了那些墮魔者……我相信了,但是瞭解越多我越清楚,尋神冇有那麼簡單。”
“我做好了尋神失敗的準備,我隻是想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讓我所剩的親人活下來。”
一滴很大的眼淚從孫白瞪大的眼睛流了出來,沖淡了他臉上的血汙。
“如果當時我和你們一起走,如果我聽紅姑的離開……”
最終這個男人還是在眾人的注視下泣不成聲。
一旁黑瘦的男人拍了拍孫白的肩膀,看向南悅,“我叫牟天,逃出來的時候和孫白一路,他說他認識很厲害的人,我就跟他來找你們了。”
“剛剛還以為要死在這裡,你們確實非常厲害,多謝你們救我一命。”
南悅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她看了看孫白,沉默片刻還是開口道,“你不要太自責……”
“這個世道本來就冇有完全安全的地方,就算你們跟著我或者提前離開,也可能有各種意外。”
“起碼,桂嬸他們最後,還是度過了一段相對安穩的日子。”
孫白顫抖著點點頭,用手胡亂地擦著眼睛。
南悅則是在想紅姑。
那個女人明明親口說的,她確實快要成為聖徒了,她甚至已經具備了一些預知功能。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已經算是一些神蹟。
而紅姑明顯對自己的變化,或者說即將麵臨的身份改變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