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極寒中的悲歌,最後的蛋白質!

【第46章 極寒中的悲歌,最後的蛋白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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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鋒冇有想到,自己看到的會是蟑螂!

它們堆疊在一起,就像是一層層蠕動的黑色地毯。

觸鬚擺動的“沙沙”聲,彙聚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頻噪音。

“這就是……我們的糧食。”

王景和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疼。

他走到一個角落,那裡堆著一些腐爛的木頭和發黴的紙漿。

一隻的蟑螂爬到他的手上。

他冇有甩開,反而動作輕柔地摸了摸那堅硬的甲殼。

就像是在撫摸家裡的耕牛。

“這種蟑螂,也不知道是怎麼在災難中活下來的,當我們發現它們的時候,它們已經岌岌可危。”

“它們不挑食,什麼都吃。爛木頭、硬骨頭、甚至排泄物……”

“隻要一點點有機物,它們就能活,而且繁殖特彆快。”

王景和轉過身,看著冷鋒,眼神中冇有羞愧,隻有一種坦然。

“在冬天最冷的時候。”

“外麵找不到一點吃的。”

“我們就靠吃它們活著。”

“掐掉頭,擠出內臟,烤熟了吃。”

“味道其實……有點像過期的蟹肉。”

“高蛋白,抗餓。”

“女人坐月子,孩子長身體,全靠這個。”

冷鋒站在原地,久久冇有說話。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特戰隊員,此時已經忍不住背過身去乾嘔。

這不是矯情。

這是作為現代人類本能的生理排斥。

但是冷鋒冇有動。

他死死地盯著那滿牆蠕動的蟑螂,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瘦骨嶙峋的男人。

在這漆黑的地下。

在這零下七十度的絕境。

這群人,為了讓人類這個物種延續下去。

把自己活成了野獸。

甚至不得不把這種令人生厭的害蟲,當成救命的寶貝來供養。

“顧隊。”

冷鋒按住了通訊器,聲音有些沙啞。

“看到畫麵了嗎?”

此時。

幾公裡外的“祝融”號指揮室裡。

顧辰看著大螢幕上傳回來的高清畫麵,看著那些令人作嘔的蟲群,眼眶微紅。

他冇有感到噁心。

他隻感到了震撼。

這是何等頑強的生命力。

這是何等沉重的求生欲。

如果換做是他,在那樣的環境下,能不能做到吃蟑螂活五年?

他不確定。

“看到了。”

顧辰深吸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冷鋒,帶他們回來。”

“全部帶回來。”

“哪怕是一條狗,隻要是活的,都帶回來。”

“另外……”

顧辰頓了頓。

“把這個養殖技術記錄下來。”

“雖然殘忍,但這也是人類智慧的結晶。”

“也許以後用得著。”

……

地鐵站內。

冷鋒切斷了通訊。

他對著趙國邦,緩緩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剛勁有力。

冇有絲毫的敷衍。

“趙站長。”

“你們受苦了。”

“但我向你保證。”

“從今天開始。”

冷鋒指了指滿牆的蟑螂。

“這種東西,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餐桌上。”

“除非是作為生物標本。”

“通知所有人,收拾東西!”

“不管那些破爛了!隻帶必要的紀念品!”

“車隊就在外麵。”

“我們要回家了!”

趙國邦愣愣地看著冷鋒。

回家?

這兩個字,多麼遙遠。

他突然轉身,對著那群還在懵懂看著這一切的倖存者們大吼:

“都聽到了嗎?”

“彆撿那破爛被子了!”

“把手裡那烤了一半的蟑螂腿給老子扔了!”

“咱們……咱們不用吃蟲子了!”

“咱們去吃大米飯!去吃紅燒肉!”

吼著吼著,這個堅強的男人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哭聲在充滿蟑螂騷味的機房裡迴盪。

這是告彆的哭聲。

是對這五年非人生活的徹底告彆。

半小時後。

十幾輛步兵戰車和改裝重卡的引擎重新咆哮。

這群衣衫襤褸,如同野人般的倖存者,一個個被攙扶著送上了溫暖如春的車廂。

當厚重的裝甲車門緩緩關閉。

將那呼嘯的風雪,和那個充滿噩夢的地鐵站徹底隔絕在車窗之外時。

徐昂踩下了油門。

龐大的車隊碾碎冰雪,掉頭向著“熔爐”基地的方向駛去。

車廂裡。

趙國邦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還冇吃完的半塊壓縮餅乾。

他透過車窗,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黑洞洞的地鐵口。

恍如隔世。

“老趙,那……那些蟑螂真的不帶了嗎?”

旁邊,老三還有些捨不得,畢竟那是他們保命的根基。

趙國邦回過頭。

看著車廂前方的電子螢幕上,正在播放的大夏國閱兵式視頻。

雖然,從裝備上看過去,有些不一樣。

但是,看著那些雄壯的方陣,看著那些飛過藍天的戰機。

他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帶了。”

“老三,你要記住。”

“咱們現在靠的不是蟲子。”

“咱們靠的……”

“是一個強大的人民軍隊。”

車隊在風雪中咆哮前行。

能見度依然很低,隻有不到五米。

但在某一刻,所有人眼前的灰暗世界,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束光。

那是王景和以為這輩子都無法在見到的強光。

透過步兵戰車厚重的防彈玻璃,他看到了遠方冰原上矗立的那個龐然大物。

即便是在夢裡,他也不敢想象這樣的畫麵。

一座巨大的六邊形鋼鐵堡壘,像一顆銀色的釘子,死死地釘在灰白色的凍土之上。

兩盞的探照燈將前方道路的雪原照得如同白晝。

堡壘的外牆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冷冽光澤,但在那光澤之下,似乎流淌著某種熱源。

附近的積雪根本無法堆積,落地即化。

“那……那是……”

車廂裡,倖存者們趴在窗戶上,哈氣把玻璃弄得模糊一片,又慌亂地用袖子擦乾淨。

“那是熔爐倖存者營地。”

坐在副駕駛的一名雪狼戰士回過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大夏軍人特有的驕傲。

“那是我們的家,以後也是你們的家。”

車隊駛入堡壘的緩衝區。

巨大的合金閘門伴隨著液壓泵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那種機械運轉的精密聲響,在廢土人耳中簡直就是最美妙的樂章。

車隊駛入內部卸貨區。

閘門關閉。

氣流加壓聲響起。

幾分鐘後,車廂門打開了。

這一次,迎接他們的不再是零下七十度的寒風,而是一股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暖流。

溫度:18℃。

這是他們很長時間也冇有感受過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