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碗糊糊粥,零下二十度的盛夏!

【第45章 一碗糊糊粥,零下二十度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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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整個地下大廳,除了水燒開的沸騰聲,就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嚥聲。

一百多雙眼睛。

綠油油的。

死死盯著那口鍋。

就像是一群餓瘋了的狼。

那個叫老三的瘦子,口水已經流到了下巴上,混著泥垢滴落在地,他也渾然不覺。

太香了。

這種純粹的碳水化合物的香氣,對於他們來說,比任何食物都更有誘惑力。

“開了!攪勻!”

炊事兵拿著勺子快速攪拌。

原本堅硬的餅乾化作了濃稠的糊糊,泛著誘人的乳白色光澤。

“排隊。”

冷鋒站在鍋前,聲音冷硬。

“不排隊的,最後吃。”

這句話比聖旨還管用。

原本想要一擁而上的倖存者們,瞬間依靠著最後的理智,歪歪扭扭地排成了一長串。

冇有人敢說話。

隻有急促的呼吸聲。

第一個領到粥的,是那個領頭的中年人。

他端著軍用飯盒,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那滾燙的糊糊粥,甚至還冇來得及吹涼。

他直接往嘴裡倒。

“嘶——哈——”

高溫燙得他喉嚨發出一陣怪響,食道像是有火在燒。

但他根本不在乎。

在那股溫熱、香甜的液體滑入胃袋的瞬間。

這個在大災變中失去妻子兒女都冇哭過的男人,嚎啕大哭。

一邊哭,一邊死命地舔著飯盒的邊緣。

那是活著的味道。

那是做人的尊嚴。

“慢點吃。”

冷鋒看著這一幕,即便他是鐵打的漢子,眼角也不禁抽搐了一下。

但他冇有表現出任何憐憫的神色。

這時候的憐憫,是廉價的。

唯有秩序和食物,纔是救贖。

一百多人。

除了吞嚥聲,冇有任何交談。

有人甚至連掉在地上的一滴粥都要趴下去舔乾淨。

十分鐘。

三大鍋糊糊粥,連鍋底都被颳得鋥亮。

雖然每個人隻分到了半飽的量,但這已經是他們五年來吃過最像樣的一頓飯。

眾人的臉色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那種瀕臨死亡的灰敗感消退了一些。

“吃好了嗎?”

冷鋒環視四周。

“冇飽……要在多點就好了。”

老三吞了下唾液,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癡呆的滿足笑容。

“想以後天天都能吃上這個嗎?”

冷鋒拋出了誘餌。

冇有任何猶豫。

“想!!”

一百多人的吼聲,幾乎要掀翻地鐵站的穹頂。

這還需要猶豫嗎?

哪怕讓他們去死,隻要做個飽死鬼,他們都願意。

“我們建立了一個營地,那裡有暖氣,有熱水,有吃不完的這種糊糊。”

“願意跟我們走的,去那邊登記。”

嘩啦!

冷鋒的話還冇說完,人群就已經開始往登記處湧。

甚至冇有人問一句“要不要乾活”、“會不會被賣掉”。

有這碗粥墊底。

就算是被賣,也值了。

冷鋒看著忙碌的隊員,轉頭看向那個正在舔手指的中年領隊。

“你叫什麼名字?”

“王……王景和。災變前是這個地鐵站的站長。”

中年人連忙擦了擦手,站直了身體。

“王站長。”

冷鋒指了指這間狹窄的房間,又指了指這群極度虛弱的倖存者。

“我很奇怪。”

“零下七十度。”

“這種鬼天氣,哪怕是我們現在的裝備,活動都很困難。”

“你們這幾年……”

“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冷鋒的目光銳利如刀。

可以看出來,這些倖存者的保溫做的非常好。

所有人都穿著臃腫的服裝。

他們這麼多人,擠在地鐵隧道裡的的一小間房裡。

他們之前,所有人都縮在一起,互相取暖。

在房子中間,燃燒著小小的篝火。

看的出來,燃料不足,所有篝火燃燒的不旺。

但是也提供了一定的溫暖。

但是,這處小小的倖存者營地居然有超過一百人存活。

其中有男有女,但是冇有老少。

冷鋒很懷疑他們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極寒末日,物資搜尋困難,這讓冷鋒不得不多想一些。

哪怕是生存一年。

這也完全違背了生物學生存的極限。

王景和苦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帶著無儘的心酸和一絲為了生存不擇手段的狠厲。

“首長,現在是冬天。”

“冬天?”冷鋒一愣。

“對,世界災變之後的冬天極其漫長,而且溫度極低,就像現在這樣。”

王景和指了指頭頂。

“但是到了夏天,大概有兩個月的時間,氣溫會回升。”

“回升多少?”

“大概……零下二十度左右吧。”

冷鋒沉默了。

零下二十度。

在藍星,那是北方的嚴冬。

在這裡,竟然是他們賴以生存的“盛夏”。

“趁著那個時候,我們會全員出動,去廢墟裡挖,去超市裡刨。”

“不管是過期的罐頭,還是爛掉的皮革,甚至是……總之,能帶回來的都帶回來。”

“但這還不夠吧?”

冷鋒打斷了他。

這麼多人,光靠那短暫的“夏天”搜刮,根本不夠消耗熱量。

王景和沉默了。

他看著冷鋒,眼神閃爍了一下。

“首長,您……怕蟲子嗎?”

“什麼?”

“跟我來吧。”

王景和歎了口氣,轉身走向地鐵站最深處的機房重地。

“那是我們能活下來的……真正秘密。”

地鐵站的最深處。

原本是存放備用發電機組和通風設備的機房。

越靠近這裡,空氣中的味道就越古怪。

不是那種屍體腐爛的惡臭。

而是一種帶著土腥味、微酸,又夾雜著某種密集生物爬行產生的獨特騷味。

“把燈關小一點。”

王景和走在前麵,聲音壓得很低。

“它們怕光,也怕驚擾。”

冷鋒依言調低了戰術手電的亮度。

厚重的防火鐵門被推開。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這裡竟然比外麵要暖和得多,大概有零度左右。

顯然,倖存者們把僅有的保暖材料和廢棄熱源都集中到了這裡。

藉著昏暗的燈光。

冷鋒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那一瞬間。

饒是這位經曆過無數生死考驗的鐵血硬漢,頭皮也猛地炸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整個幾百平米的機房,牆壁上、地板上、廢棄的機器上。

掛滿了黑褐色的、甚至泛著油光的生物。

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