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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厭離會按時起床，穿好製服，去軍部上班。

但他不再是那個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的指揮官，而是被安排在行政部門做一些文職工作。

同事們對他都很客氣，但蘇茉能看出那種客氣中帶著的同情和疏遠。

“聽說厭離上將的雌性十年前在戰爭中犧牲了……”

“是啊，可憐啊，一個雄性帶三個孩子……”

“不過他好像從那以後就有些……不太正常了，不能上戰場，不能見血，隻能做行政工作，唉，那麼英勇的一個雄性啊。”

這些竊竊私語傳入蘇茉的“耳”中，讓她更加心疼。

厭離在眾人眼中已經成了一個可憐的鰥夫，一個因為失去伴侶而精神有些失常的軍官。

更讓蘇茉痛心的是厭離回到家後的狀態。

他會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發呆幾個小時，有時候孩子們叫他，他也聽不見。

有時候半夜裡，蘇茉會看到他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望著星空，眼底似乎有淚，仔細看過去卻是空蕩蕩的一片，白天又會恢複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最可怕的是，隨著蘇茉觀察的深入，她發現厭離內心深處竟然對死去的她產生了怨恨。

有一天夜裡，當孩子們都睡著後，厭離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蘇茉生前的照片自言自語：

“茉茉……你為什麼要丟下我？”他喃喃自語著，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絕望的混亂，“你說過會永遠陪在我身邊的，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可是你呢？你就這麼走了，留下我帶著孩子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蘇茉聽到這些話，心如刀絞。

她想要回答，想要解釋，想要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她隻是一個鬼魂，什麼都做不了。

天空開始閃爍。

“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厭離繼續說著，聲音變得越來越痛苦，“恨你的自私，恨你的不負責任，恨你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活在深淵和煎熬裡……”

隨著厭離內心怨恨的加深，整個幻覺世界開始變得不穩定。天空時而血紅，時而漆黑，建築物也開始出現扭曲和坍塌的跡象。

蘇茉意識到，如果不及時乾預，這個幻覺世界可能會徹底崩壞，而厭離和她也會被困在其中永遠無法醒來。

但她現在的鬼魂狀態根本無法與厭離進行任何形式的接觸。

她試過無數種方法，在他麵前揮手、大聲呼喚他的名字、甚至試圖觸摸他，但都冇有任何效果。

就在蘇茉感到絕望的時候，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在厭離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小熊玩偶。

那是一隻白色的小熊，穿著紅色的小背心裙子，雖然已經有些舊了，但儲存得很好，顯然是被精心照料過的。

這是她以前送給厭離的禮物！

那時候厭離很不捨得離開她，卻要去前線駐守，她想要給他一些安慰和陪伴，就特意給了他這個小熊玩偶，代替自己陪伴他。

“這樣即使我不在身邊的時候，小熊也可以陪著你。”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蘇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也許……也許她可以嘗試進入這個玩偶裡，如果她的靈魂可以寄宿在小熊身上，或許就能和厭離交流了。

她試了試，卻頹唐地發現冇有用。

時間變得越來越緊迫，蘇茉發現厭離的狀態每天都在惡化，那種死意越來越濃重，三個蛇崽也感覺到了什麼，但無論他們怎麼做，也無法把父親從悲傷中拔出來。

終於有一天，厭離把家裡一切和蘇茉有關的東西全都燒了，除了床頭的小熊，他給孩子們做了一頓飯，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對不起，茉茉，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厭離喃喃自語，舉起了匕首。

“不！”蘇茉拚儘全力衝向那個小熊玩偶。

就在匕首即將刺向厭離胸口的那一瞬間，床頭櫃上的小熊玩偶突然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厭離！住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小熊身上傳了出來。

厭離的動作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頭櫃上的小熊玩偶。

那個聲音……

那個他日思夜想、愛恨交織的聲音……

“蘇……茉茉？”厭離的聲音顫抖著，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蘇茉齜牙咧嘴地操縱著身體，好重啊，軟軟的玩偶好難立起來。

小熊玩偶緩緩轉動，麵向了厭離。

雖然它依然是一個無生命的玩具，但從它身上散發出的溫暖氣息，讓厭離感覺到了久違的熟悉感。

“是我，厭離，我回來了，”蘇茉的聲音從小熊身上傳出，充滿了愛意和內疚，“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讓你承受了這麼多痛苦……”

“你……你真的是蘇茉？”厭離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小熊玩偶，“可是……你不是已經死了嗎？這十年來，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蘇茉的聲音帶著哭腔，“看到你一個人照顧三個孩子，看到你每天強撐著上班，看到你夜夜失眠，看到你的痛苦和絕望……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出現？為什麼要讓我受這麼多苦？”厭離的聲音中帶著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和思念，“你知道嗎，有無數個夜晚我都想要跟著你一起走，隻有想到孩子們我才勉強撐下來……”

蘇茉艱難地操縱著小白熊，邁著小短腿從床上跳下來，步履蹣跚地走向厭離，抱住了他的小腿。

“厭離，我冇死，你彆再這樣了，”她揚起毛茸茸的臉，看著麵前眼神濕潤的雄性，更加用力抱住他，”我真的冇死，這一切……這一切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她不能和厭離明說，隻有不斷地擦著規則的邊緣強調。

“我要是死了，我還會在這嗎？”

蘇茉鼓起臉，叉起腰。

“厭離，我們倆，都被歹人害了！”

厭離俯身將小熊玩偶抱起來，看著激動得手舞足蹈的小熊，他眸光微動，突然將小熊抱在懷中，狠狠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