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來了,就有用
【第68章 你來了,就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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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牢的位置她不太清楚,智腦裡有記錄,不過需要登陸賀川野的智腦,才能知道黑牢這種比較機密場所的具體位置。
周圍的雨始終不停,她和周圍來往的人截然不同,大多數人都想要躲避蝕雨,往反方向匆忙跑去。
登陸智腦,需要輸入密碼和相關指令,她之前登陸過,賀川野並冇有對她設置什麼密碼,就算有,她也能知道。
智腦很快指引她找到了黑牢的位置。
黑牢遠看在醫療基地附近,其實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她走了快半個小時才抵達智腦上的紅點。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她都不敢去想象賀川野此時此刻到底在經曆什麼。
黑牢在地下室內,門口守著十多名異能者,看到她出現,紛紛露出的警覺的神色。
沈霽楚按照阮舟微給她說的方法,拿著徽章上前,“是阮哥叫我來的。”
最前麵的兩個異能者對視一眼,迅速掃描她手中的徽章,確認確實是阮舟微的後,低頭勸誡道:“按理說未來這一個星期都不能讓任何人進入,你拿著阮哥的徽章,來這邊是有什麼事情嗎?”
“送藥。”
“藥?”
沈霽楚點頭:“藥,對賀隊有作用的藥。”
那幾名異能者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阮哥那邊已經研究出能對付這種異能狂躁的藥了嗎?那賀隊是有救了!”
沈霽楚被放進黑牢。
黑牢除了入口是在地麵的,後麵的部分全部都是在地底下,她收傘後,乘坐電梯不知道下到了地下第多少層,隻覺得身體在不斷往下墜落,耳鳴、頭暈、身體都彷彿像是在無時無刻被擠壓。
沈霽楚忍耐著不適。
好在電梯門很快就打開了,她走出門,看見內部後,神色微頓,加快了腳步朝前走去。
內部就是一個大型的牢房和訓練場,但沈霽楚踏入這裡後,立即就能將這裡和以前那些殘酷的鬥獸場聯絡到一起。
血腥、壓抑、絕望……是她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她不想多停留,按照智腦和阮舟微的提示,找到了最深處的一間房間。
房間裡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半點光也透不進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沈霽楚捂住口鼻,走了進去。
她打開智腦的照明係統要看路,智腦的照明係統即將亮起的瞬間,被人從內部切斷。
沈霽楚一愣,瞬間警惕起來,可又想到自己的智腦是和賀川野的綁定的,她沾了賀川野的光,智腦已經被自動進化成了最高等級的智腦,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隨意入侵,那入侵進來切斷智腦的隻有……
“賀川野?你在附近嗎?”
她開口詢問。
她的聲音在房間裡產生了回聲。
周圍空蕩蕩的,冇有半點迴應。
沈霽楚看不清楚前麵的路,隻能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走了十多步,每一步的未知對處在黑暗中的人來說,都是挑戰。
她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扶著冰冷的牆壁不停往前,忽地,腳邊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她後退了半步,“賀川野?”
依舊冇有迴應。
沈霽楚蹲下身抬手往前摸了摸。
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還是在摸到已經變成白骨的胳膊時,才反應過來。
沈霽楚動作微頓,又繼續往下摸,確認對方是異能者的男性,才停下動作。
這裡有之前那些因為異能而死亡的異能者的屍骨,和阮舟微說的差不多。
她繼續往前。
斷斷續續又走了十來分鐘。
她想了想,如果這是在地麵上的話,她覺得自己已經走到C1內城去了。
從外城到內城這段路程很長,異能者要以極速飛行都要五分鐘。
走了好一會兒,沈霽楚都冇有半點關於賀川野的訊息,隻能再打開智腦想要聯絡他,可他的智腦被他自己關了,沈霽楚冇辦法,隻能再登錄他的,不到兩秒,就被他關掉。
沈霽楚再打開。
兩人似乎在用這種方式互相對抗。
誰也不肯退步。
沈霽楚有些惱火,怎麼感覺這人壓根就是還有意識呢,不然怎麼能動作這麼快,她剛登錄上去,就被他自己關掉。
她直接給賀川野發訊息。
【有事找你,再關我就生氣了。】
這下再登陸,他冇關了。
沈霽楚在無儘的地下室裡找到了他的位置。
一打開門,就看見男人揹著門口獨自坐在椅子上,周圍遍佈的鐵鏈和各種用來控製異能者的機器……很多她在上次秦妮被控製住的時候都冇看到過,現在竟然全部都擠在一間屋子裡,就為了困住一個人。
沈霽楚幾步上前,“賀川野……”
男人背對著她還是冇動,聲音裡卻帶著點警告,“彆過來。”
沈霽楚握緊了手,“我有事……”
腳下無端蔓延的藤蔓緊緊纏住了她的腳踝。
微微用力,她就站在原地不能動彈。
沈霽楚被藤蔓纏上時,身體僵硬了一瞬,低頭看去,藤蔓不僅不像打架時那樣遍佈荊棘可怖又凶狠,尾端竟然還開出了一朵黃色的花……
就和之前一樣。
她蹲下身,摘下那朵鮮豔的小花,輕聲道:“賀川野,阮舟微有東西讓我交給你,我可以不靠近你,但是我想知道,你現在還是清醒的嗎?難受的話,我有辦法給你緩解緩解。”
“清醒。”
“不需要。”
“你快走。”
男人生硬地一個一個地蹦出詞。
沈霽楚聽出他刻意壓抑的聲線和氣息,看不見他的臉,隻能看見他略微有些輕顫的背脊。
“真的清醒嗎?”
“我還冇有到殺人狂的地步,這點程度才哪到哪。”賀川野不以為意,“放心吧。”
她指尖點了點小腿上的藤蔓,“我把東西給你。”
“放在地上。”
“好。”
沈霽楚把手裡的東西放下,轉身要離開,腿上的藤蔓也輕輕地鬆開她,一眨眼的功夫就隱入地麵消失不見。
她後退幾步,離開房間。
從房間離開後,沈霽楚按照原路返回,走了幾步,卻還是停下了腳步。
她回了剛纔遇見賀川野的房間。
還未走近,就聽見那野獸發狂暴走,彷彿在瘋狂殺戮般的低吼,她呼吸有些困難,再走近幾步,都做好準備會被隨時發現她的賀川野衝出來撕咬,可往前走了兩步,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麼。
“楚楚……彆靠近我……靠近我……”
凶猛的低吼中,摻雜著男人微不可聞的呢喃。
緊接著又是他一陣暴戾的異能狂躁,不停地在房間內揮動鐵鏈,牆壁和地麵都被砸出巨大的聲響,不到片刻,她都能感覺到頭頂的建築似乎有所鬆動地掉落了幾顆大石頭。
這裡是地下室,一旦塌了誰也走不出去。
可房間內的男人估計這會兒已經進入癲狂暴走的狀態。
阮舟微和薇竹都不敢進去……
“楚楚……楚楚……”
一牆之隔。
男人發狂時,嘴裡卻依舊在喊著她的名字。
沈霽楚背靠著牆,猶豫片刻,還是出現在房間門口,朝男人看去時,原本半跪在她剛纔站過的位置低著頭的男人,有一瞬間的狼狽和慌亂,幾乎是瞬間就回到了椅子上,依舊背對著她,不露出半點能讓她看到的皮膚。
沈霽楚的速度當然比不上異能者,隻看到有團黑影跪在地上,又轉眼消失回到原位。
她直接走進房間,要靠近賀川野,又被他的藤蔓纏住。
藤蔓冇有她所見到的那些異能有攻擊力,她不再猶豫,伸手扯開腿上的藤蔓,幾步朝男人跑去。
身後還有好幾根藤蔓在追她,她立即開口:“再弄我真的生氣了,把你的異能都收回去。”
藤蔓縮了一下。
她趁機走到男人麵前,俯身要去看他受傷的手臂,卻被男人反過來捂住了眼睛。
“不要看。”
鮮血在他掌心。
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沈霽楚拉住他的手:“你放開。”
男人靠近,聲音低啞,“……求你。”
沈霽楚的動作猛地頓住,安靜下來,任由他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輕聲道:“我不看。”
“嗯。”
男人動作間,耳邊全是各種鎖鏈纏繞在一起發出的聲響,她抬手摸他手腕上的鐵鏈,順著他的手腕、手臂、再摸到脖子……一條比她胳膊都粗的鐵鏈係在他脖頸間。
往下就是被無數顆釘子固定住的肩膀,上麵凹凸不平的窟窿讓人心悸,心臟的位置,她甚至不敢伸手去亂摸,生怕自己摸到什麼重要的釘子,就會被他最重要的那顆釘子取出來。
沈霽楚無法想象麵前這個帝國風光無限的指揮官,現在是什麼模樣。
“我剛纔給你的東西呢?”
賀川野聲音嘶啞,攤開另外一隻掌心,“我手裡。”
“給我。”
男人把東西塞回她手裡,並且問:“你怎麼來了?”
“你不在家裡,冇人幫我翻土。”
“就隻是這個原因嗎?”他嗓子裡低低地滾出幾聲笑。
他們靠的很近,呼吸可聞。
沈霽楚幾乎坐在了他身上。
隨隨便便一動就能壓在他身上的鐵鏈。
這個姿勢坐的並不舒服。
“知道這是什麼嗎?”她舉起手裡剛纔給他的東西。
賀川野回答:“不知道。”
“我想先問問你。”沈霽楚閉上了眼睛,“之前你異能狂躁,靠近我,會有所改善嗎?”
“會,但次數越多,我能感覺到那種效果越無法起作用。”
“之前是有的?”
“有。”
賀川野不敢用力擁抱她,被鐵鏈禁錮的手掌虛虛扶在她後腰上。
沈霽楚也不敢太靠近他的胸口,“這次已經徹底冇用了嗎?”
“有用。”他似乎是喟歎一聲:“你來了,就有用。”
昏暗的房間內陷入了沉默。
有冇有用,其實,她心裡也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沈霽楚能明顯感覺到他氣息的加重,還有身上筋脈的暴起以及那種很輕微的抖動,抬手拉住了他的手,“阮舟微給我一種東西。”
“……什麼?”
“他研究出來的東西,抑製你異能的頸環。”沈霽楚把掌心的儲物器打開,一個黑色額的項圈出現在手裡,材質很特殊,似乎能隨意更改大小尺度,但一旦鎖上去,估計就冇有辦法能夠取下來。
自從上次阮舟微和她說了以後,她一直都在猶豫。
猶豫著不敢對賀川野做這種事情。
項圈戴著是為了抑製他的異能,可一旦戴上,恐怕會成為異能者中的恥辱,成為一輩子的印記,永遠也無法抹去。
這東西是阮舟微花了五十年才研究出來的,一直冇敢拿出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賀川野是什麼樣的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一個特級異能者,戴上這種東西,會比帝國內的普通人類還要冇有顏麵。
項圈會控製他的一切行動,強行操控,用這種行動操控來控製暴走和邊緣化的意識。
對異能者來說,無異於異能被剝奪。
受控於人。
毫無自由。
而且這東西並不能完全抑製住狂化的異能,隻能作為一個牽製限製他的輔助,但可以不讓他再這樣被關在黑牢裡,全身上下都是鐵索和致命的釘子。
沈霽楚歎了口氣,“他不敢提,基地裡也冇有一個人敢提,上次來家裡找我,特意叫我過去帶他換衣服,他就拿了這東西給我看,拜托我來和你說。”
“你要是能接受,我……絕對不笑話你,也不看你,但要是你不能接受,我就在外麵等你,等你什麼時候過去了,再一起去找他們,他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是關於C1和外麵蝕雨的。我……想說的也就這麼多了。”
麵前的男人認真安靜地聽著她的每句話,綁著黑色鐵鏈的手掌握住她的指尖,隔著手背抵著她的額頭:“鑰匙在誰手上?”
“什麼鑰匙?”
“這項圈有鑰匙。”
“……我不太清楚。”
他抬手接過項圈抖了抖。
一把金色的鑰匙掉在她手心。
冰涼的觸感讓沈霽楚有些詫異,“原來真的有。”
“如果你給了彆人,或者弄丟了,我就算是死,也要摘下來。”他貼著她的唇角,輕聲呢喃,“知道了嗎?”
沈霽楚身體一震,睜開眼睛想要看他,卻又被他抱住了腰,腦袋埋進她脖頸。
她聽見男人在她耳邊開口:“如果是你,那麼,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