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囑咐

【第86章 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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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並未急著轉身離開,而是站在遊廊轉角,目光直直地望向遠處軟轎上的兩人。

看著二爺主動湊過去同那宋氏耳鬢廝磨。

直到軟轎消失在拐角處,徹底冇了蹤影,才收回目光。

方纔二爺處理劉姨娘時,眼底閃過的不耐讓人心驚。

秦氏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撫過鬢邊那支牡丹正鳳簪。

這簪子是與賜婚聖旨一道賞賜下來的,在大梁唯有太後、皇後以及太子妃纔有資格使用這般規製的首飾。

當年她見到這個簪子時欣喜若狂,皇上將此物賞給她,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這是她身為正室的體麵,也是儀仗,她想著今天後院要進新人特意戴上的。

自大婚那晚起,她就滿心盼著,盼著能有朝一日坐上那個位置,坐上那個全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最尊貴的位置。

為此無論這些年二爺對她有多冷淡,隻要一想到日後的母儀天下,她都忍了。

但以往二爺對她雖冷淡,可正室該有的體麵她還是有的。

然而,方纔二爺與她交談時,冇看這禦賜之物一眼,眼中更是冇有半分對正室應有的客套與尊重。

他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顧忌著宋氏,甚至連身體都下意識地護著她。

這一切秦氏都瞧在眼裡。

二爺給宋氏在前院劃的院子,最起碼有正院兩個半大小,比二爺自己的院子都要大,種種不同進一步印證了她內心深處的想法。

秦氏手猛地攥緊,她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二爺對宋氏分明是有情的!

“娘,疼......”

婷姐兒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秦氏的思緒。

孃親攥著她的手太過用力,讓她感到生疼。

另一邊,哥兒聽到妹妹的叫聲,不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冇有吧,孃親並冇有用力,那力度很是正常。

銘哥兒隻當妹妹又在嬌氣,畢竟在他印象中,妹妹時常停課,躲在閨房裡不知在做些什麼。

他問母親,母親也隻是說小女兒家的嬌氣,不用理她。

唉,若不是王府裡並無其他小姐,就妹妹這懶散的性子,早就被比下去了。

這般想著,銘哥兒朝婷姐兒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這邊來,他牽她。

秦氏緩緩鬆開牽婷姐兒的手,深吸一口氣,強行平複內心波瀾。

她可是當今聖上親賜的婚,隻要她穩得住,誰也不能拿她怎麼樣。

大梁素來講究門第,而宋氏出身卑賤,無論多麼得寵,前程必然有限。

從她肚子裡出來的五哥兒也頂多做個閒散宗室而已。

況且花無百日紅,男人的真心向來靠不住,說不定哪天就冇了。

想想今天劉姨娘臨走之時眼中的怨毒,秦氏嘴角微微揚起,心中有了盤算。

眼下她要做的,便是沉住氣,暗中挑撥,坐山觀虎鬥即可。

以那宋氏囂張跋扈、沉不住氣的性子,怕是用不著她便會自食惡果。

想著,秦氏不著痕跡地看了周嬤嬤一眼。

周嬤嬤是看著秦氏長大的,多年來早有默契,馬上領會主子意思,貼近小聲說道,

“剛纔奴婢已經派人去了,現下已經處理乾淨了。”

前些日子,二夫人曾在那幾個園子裡放了些陰狠傷人的東西,不過這些東西都有時效性。

眼下宋氏不住那幾處院子,那就要將東西收拾乾淨,以免被人抓住把柄,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

蘇氏神色恍惚地攜著四哥兒回到居所。

“娘,你可是為著新來的宋氏不痛快?”

四哥兒雖隻有四歲,但生在王府早已懂得一些事情。

比如父親常年在外,不理後院事物,都是二夫人說得算,不可以和銘哥兒爭。

比如王妃奶奶不喜歡他們,不能去礙眼。

蘇氏並未應聲,隻是抬頭摸了摸他頭頂。

轉頭吩咐道:“紅草,你去廊下守著,若是有人來提醒我一聲。”

“啟兒,”蘇氏屈膝蹲下,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臉嚴肅,“啟兒,接下來娘說的話,無論如何都要記在心裡,知道嗎?”

蘇氏一想起宸貴妃就害怕,隻能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劉啟,這輩子是齊王給起得名字,倒是和前世二爺起得一樣,隻能說二人不愧是父子。

四哥兒被蘇氏掌心的力道壓得微微前傾,卻依舊仰起小臉,乖乖點頭。

他不知道為何孃親這般嚴肅。

蘇氏咬咬牙,有些話她雖不願承認,但卻不得不說。

“你父親新抬的宋姨娘,今日你也瞧了,”蘇氏喉間滾動,組織語言,“她不是良善之人,日後你見了她,能躲多遠便躲多遠。”

“若實在避不開,她吩咐什麼你就聽著,讓你做什麼你就做,切莫頂嘴忤逆,更不要想著你父親會給你做主。”

二爺的心自始至終都是偏的,他隻會站在宸貴妃那邊,就算宸貴妃作惡不斷,他也依然袒護。

上輩子宸貴妃出現的晚,她來後冇幾個月就懷孕流產等等一係列事,不久後先皇駕崩,二爺登基。

他們這些半大不小的皇子也就挪出後宮,去皇子所裡讀書生活。

而且二爺登基第二年,就將四哥兒過繼給如今的世子劉誠承繼香火,所以四哥兒和宸貴妃的接觸並不多。

但這輩子不同,無論後麵四哥兒還會不會過繼,她們最起碼還要在齊王府共同生活四年。

四年太久了,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萬一這中間四哥兒礙了宸貴妃的眼......

蘇氏想著劉氏如今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顫,被宋氏盯上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娘,為何要怕她?”

四哥兒懵懵懂懂的問道。

他再早熟也不過是個孩童,對於今天的事其實不太明白。

今日劉姨娘不過被弄散了頭髮而已,他也每天早上都梳頭,為何娘會怕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