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殺女

【第619章 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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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事表麵看是您受辱,處於被動。”周晦壓低聲音,“但若操作得當,未嘗不能化被動為主動,藉此機會,在朝堂上獲取更多的同情、支援,乃至資源。”

“如何操作?”劉慎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示弱以博同情。”周晦道,“殿下明日仍可繼續告假,但可讓府中醫官‘不小心’將殿下‘氣急攻心、臉頰傷重需靜養’的訊息透出去。

殿下多年來勤懇低調,素有賢名,此番無端受此大辱,又‘病倒’,足以引發更多朝臣的同情與義憤。

尤其是那些看重禮法綱常、對中宮獨大早有微詞者,此乃人心。”

劉慎目光閃動:“繼續。”

“第二,聯絡言路,引導輿論。”周晦繼續道,“光有同情不夠,需有人將此事不斷提起,將矛頭從簡單的‘兄弟衝突’,引向更深層——皇子教養問題,後宮乾政嫌疑。

不需要殿下親自出麵,隻需暗中支援對七殿下行為不滿、對中宮有隙的禦史、清流,讓他們上書時,言辭可更激烈些,指向可更明確些。

陛下可以留中一封奏摺,十封奏摺,但若滿朝文武大半都在議論此事,壓力便會不同。此乃勢。”

劉慎聽得眼神越來越亮,全然將母親勸告他的話,拋在了腦後。

他緩緩坐直身體,摸了摸依舊刺痛的臉頰:“先生所言,甚合我意。”

“示弱......嗬,吾這些年,示弱得還不夠多嗎?既然如此,不妨示得更徹底些!”

“周晦,輿論之事,便交由你暗中聯絡操持,務必穩妥,不可授人以柄。至於宮中,”他眼中寒光一閃,“先留意著。尤其是,皇後宮中近日的動靜.......”

“咣——!”

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書房內,聲音戛然而止。

劉慎臉色驟變,霍然起身,眼中閃過驚怒與殺機:“誰在外麵?!”

...

趙護衛反應極快,身形如電,一個箭步衝到門邊,猛地拉開房門。

廊下燈光昏黃,一個身影僵立在外,是劉慎的庶長女劉知微。

趙護衛看清是誰,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但眉頭卻皺了起來,回頭看向劉慎,低聲道:“殿下,是大姑娘。”

劉慎幾步跨出書房。

方纔那些話,她都聽到了多少?

若是傳出去一絲半點......後果不堪設想!

廊下寂靜,隻有夜風穿過庭院樹梢的細微嗚咽。

劉慎緩緩邁步,一步一步靠近僵立原地的女兒。

他彎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女兒齊平,臉色溫和,隻是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在昏光下顯得有些怪異。

“好微兒,告訴爹爹,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他伸手,似乎想撫摸女兒的頭,卻在觸及髮絲前停住。

劉知微下意識搖頭:“微兒隻是想來給您送夜宵,冇、冇,什麼都冇聽到......”

她今日去嫡母那裡看望嫡妹,偷聽到的。

正院的下人說,父親情緒不太好,嫡母打算讓妹妹過來儘孝心,是她偷聽到了,這才搶在妹妹之前,過來看看。

劉知微腦海裡飛快閃過什麼,但卻冇抓住。

“哦?”劉慎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殘骸,“那微兒有冇有聽到什麼?說給爹爹聽聽,爹爹不會怪你。”

劉知微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拚命搖頭,身子開始發抖:“冇有...真的冇有...微兒什麼都不知道......”

本能讓她感覺到了危險。

劉知微突然想到,她若是出事,妹妹是不是就是嫡長女了?

劉慎靜靜地看著她。

女兒眼中的恐懼如此真實,不似作偽,看來她確實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東西。

留著她,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隱患。

尤其是在這樣的關口,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讓全盤計劃滿盤皆輸。

劉慎想起她的母親,當年曾是宋瑤身邊的下人,一個粗使丫鬟,是宋瑤用來羞辱他的初始......

劉慎臉上偽裝的溫和,慢慢褪去,隻剩下冰冷。

他伸出手,這一次,真的輕輕落在了女兒的頭上,撫摸著細軟的髮絲。

“微兒不怕,”他的聲音低不可聞,彷彿耳語,“爹爹在這兒。”

...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夜色中飛快傳開。

二皇子府大姑娘,突發急症,猝然夭折。

而據二皇子府隱約透出的風聲,大姑娘受七皇子毆兄事件驚擾,一直為父擔憂、心神不寧。

夜半噩夢驚醒後前往書房尋父,不料半路心悸發作,竟就此香消玉殞!

一時間,京城震動。

如果說七皇子毆兄還隻是兄弟鬩牆,那麼牽連到一位皇孫女的猝死,事情的性質陡然變得無比嚴重。

同情的天平瘋狂地向劉慎傾斜。

“太慘了,二殿下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白日受辱,夜裡竟又痛失愛女!”

“聽說那大姑娘最是乖巧膽小的,還是二殿下最愛的女人生的,定是被七皇子的膽大妄為,嚇破了膽......”

“唉,宮中威重,皇後孃娘...終究是......”

“慎兒!我可憐的孫女兒啊!”連久居慶王府、聞訊趕來的方嬪,也在府門前哭暈過去,更添淒楚。

冇有人會想到,也冇有人敢去想,一個父親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

畢竟這都算不上構陷,頂多算是被牽連,二皇子隻有損失冇有好處。

在所有人看來,這隻能是七皇子暴行引發的又一悲慘後果,是皇後一係威勢逼人、連累無辜的鐵證。

反倒是出嫁多年的大公主劉婷,在聽到這個訊息以後,一陣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劉慎將自己關在房中,‘悲痛欲絕’,拒不見客。

原本還在爭執的朝野輿論,此刻幾乎一邊倒地變成了對二皇子的深切同情。

連二皇子都被逼迫如此,那他們呢?

要求嚴懲七皇子的呼聲,達到了頂點。

甚至連一些原本中立或稍偏中宮的官員,此刻也覺此事太過,暗自搖頭。

劉慎聽著靈堂內的哭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微兒,彆怪爹爹。

爹爹會替你報仇的,用你的命,換來更多......更多他們欠我們的東西。

棋盤之上,落子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