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心狠手辣
【第618章 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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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目光落在小兒子看似乖順的臉上。
二皇子雖然冇直接得罪他,但或許在劉祐眼裡,對方的存在本身,那種隱忍又暗藏野心的姿態,就已經足夠礙眼了。
因為這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劉祐自己的樣子。
同類相斥。
“要我也會想扇他的......”宋瑤嚥下橘瓣,小聲嘟囔了一句。
旁邊的夏雀最懂自家娘孃的心思,聞言立刻點頭,深以為然:“娘娘說的是。七殿下這脾性,果敢利落,頗有您當年的風範。”
在她看來,皇後孃娘當年何等恣意張揚,七殿下雖方式不同,但這份任性霸道,確實一脈相承。
老六劉青這時才放下茶盞,抬眼看過來,聲音平穩地接了一句:“此風不可長,昨日之事,吾雖儘力斡旋,然朝野非議洶洶,恐對你將來不利。”
見六哥話說的重,劉祐又往宋瑤麵前挪了挪,並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膝上。
見狀,劉青嘴角微揚,低頭飲茶。
當然,這些都是小問題,說出來嚇嚇弟弟而已。
省得他無法無天,遲早有一天惹出大禍。
...
宋瑤將剩下的橘子吃完,拍了拍手,接過夏雀遞來的溫濕帕子擦了擦。
她看著眼前神態各異的兒女,心裡明鏡似的。
老五想和稀泥維穩,老六擔心影響太壞,核兒憂心名聲,老七......純粹就是想不到那麼多。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劉祐身上。
劉祐感受到母後的注視,立刻又垂下眼睫,做出溫順聆聽的模樣。
“祐兒,”宋瑤喚他,“手,還疼嗎?”
劉祐一愣,冇想到母後先問的是這個。
他遲疑了一下,連連點頭:“疼的,疼的,好疼的!”
本來不疼的,但一問就開始疼了。
“知道疼就好。”宋瑤淡淡道,“下次想打人,掂量掂量自己的力氣,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蠢。”
這話說得劉祐都懵了。母後這是......怪他打人不夠技巧?還是彆的什麼意思?
劉核也是一臉愕然,隨即開始反思,要不她也找人抽幾下?
劉立則摸了摸鼻子,眼底笑意更深。劉青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宋瑤卻不再多解釋,揮了揮手:“都散了吧。祐兒留下,夏雀,去把前兒南邊新貢的那盒舒筋活絡的膏藥拿來。”
這單獨留下劉祐,也算是表明瞭態度。
劉立率先起身,笑著行禮告退。
劉青也起身,看了劉祐一眼,目光裡似有深意,但最終冇說什麼,跟著劉立走了。
劉核見母後心意已決,也隻能瞪了劉祐一眼,拂袖而去。
...
二皇子府,書房。
房門緊閉,隔絕了外間一切聲響。
室內隻點了幾盞燈燭,光線幽暗,將劉慎半邊紅腫的臉頰照得更加陰鬱駭人。
他並未傳召太醫,也未讓任何人近身侍候,隻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書案後。
劉慎手指撫過臉上傷痕,火辣刺痛,都不用照鏡子就知道是什麼光景。
可見劉祐打人的時候,是掄圓了巴掌,從一開始就半點情麵都冇留。
胸膛中怒火與屈辱,幾乎要將劉慎吞噬。
禦花園受辱的場景,一遍遍在他腦中回放。
劉祐輕蔑譏誚的言語,不屑一顧的眼神,還有那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清脆響亮的皮肉撞擊聲......
每一個細節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劉慎的尊嚴之上。
六弟劉青那看似勸解、實則拉偏架的姿態,夏雀那不問是非、隻關心老七是否傷著手的奴才嘴臉,更是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劉慎,堂堂二皇子,在朝中勤懇辦差,竟被弟弟當眾掌摑!
而事後,父皇態度曖昧,朝中非議雖多卻無人能真正為他主持公道。
至於,母親......
他今日派人去慶王府送信,帶回的訊息卻是母親方嬪隻讓他忍耐、勿要生事,字裡行間滿是無奈。
忍耐?
還要忍耐到什麼時候?!
難道就因為他不是皇後所出,母妃不得寵,就要一輩子活在這種憋屈隱忍、任人欺淩的境地裡嗎?!
連一個乳臭未乾的病秧子都敢騎到他頭上撒野!
“砰!”劉慎越想越恨,猛地一拳砸在書案上。
案上的筆架硯台都跳了跳,墨汁濺出少許。
就在這時,書房角落的陰影裡,傳來一聲咳嗽。
那裡立著兩個人。
一人身著灰色文士衫,麵容清臒,三縷長鬚,是劉慎最為倚重的謀士之一,周晦,人稱周先生。
另一人則身形精悍,目光銳利,是府中負責一些隱秘事務的心腹護衛首領,姓方。
“殿下息怒。”周晦緩步上前,拱了拱手,“怒傷肝,更易亂智。此刻,需冷靜。”
劉慎喘著粗氣,赤紅眼睛看向周晦:“冷靜?先生讓本王如何冷靜?!今日之辱,若不能討回,本王還有何顏麵立於朝堂?有何威信統禦下屬?將來......又有何資格去爭那一線之機?!”
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
周晦捋了捋鬍鬚,沉吟道:“殿下所受之辱,確非常人可忍。七殿下年輕氣盛,仗著中宮寵愛,行事乖張無忌,此番確是大大的把柄落在了殿下手中。”
“把柄?”劉慎冷笑。
“先生也看到了,父皇的態度!留中不發!那些禦史的摺子如同石沉大海。六弟在朝堂上一番巧言令色,便將大事化小。這算什麼把柄?”
“殿下此言差矣。”周晦搖搖頭,眼中閃過精光,“正因為陛下態度曖昧,六殿下極力斡旋,皇後孃娘明顯迴護,才恰恰說明,此事他們心虛!”
“他們怕事情鬨大,怕殿下您不依不饒,怕此事損了七殿下的名聲與前程!”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陛下留中不發,是暫不想表態,或許是在權衡,觀察殿下您的反應。”
“六殿下出麵轉圜,是替弟弟善後,但也暴露了他與七殿下利益一體。皇後孃孃的迴護,更是將‘偏愛幼子、罔顧禮法’的嫌疑坐實了幾分。
這一切,在明眼人看來,並非無懈可擊,反而是......可供操作的縫隙。”
劉慎聽得神色稍緩,示意他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