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越權

【第582章 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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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坐在宋瑤身旁,見她這副模樣,眼中非但冇有半分責備,反而閃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他的瑤兒,就該這樣。

想要什麼就伸手去拿,看不順眼就一腳踢開,不必委屈自己,不必看人臉色。

他是皇帝,是這天下之主,有能力護她一世隨心所欲。

至於旁人怎麼想?不重要。

宋瑤剛欣賞完自己新染的指甲,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殿外忽然傳來通報聲:“四皇子殿下求見。”

珠簾輕響,劉啟身著常服,快步走了進來。

他不動聲色地掃過跪了一地的宋家人,目光在宋嫣身上頓了頓,又飛快移開。

最後落在主位上那對璧人身上。

父皇握著宋瑤的手,姿態親密無間,彷彿這殿內的劍拔弩張,不過是夫妻間的一場遊戲。

劉啟規規矩矩地行禮,姿態無可挑剔,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眼中所有情緒:“參見父皇,參見母後。”

“兒臣方纔在宮中路過,聽聞母後在此,便過來請安,不知父皇母後在此處理公務,兒臣是否打擾了?”

宋瑤抬眼看向劉啟,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她纔不信劉啟是恰巧路過。

這偏殿位置偏僻,平日裡除了偶爾召見外臣,極少有人來。劉啟今日出現在此,必然是有備而來。

劉靖自然也看穿了劉啟的心思。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麵上卻平靜:“無妨。你既來了,便一旁看著吧。”

“謝父皇。”劉啟起身,恭敬地退到一側。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跪在殿中的宋嫣,又飛快移開。

今日他得到訊息,說宋家人被帶進宮,生怕宋嫣在宋瑤麵前吃虧,壞了他扳倒宋瑤的計劃,這才急匆匆趕來。

假意請安,實則是為了照看宋嫣,同時觀察局勢。

...

而此時,宋三郎的臉色已經變了又變。

從慘白到鐵青,最後漲成豬肝般的紫紅。

他跪在地上,看著高高在上的宋瑤,看著她寫滿冷漠的臉,一股積壓多年的怨恨衝破了理智。

他忽然抬起頭,眼中是一種豁出去的瘋狂:“娘娘!春芽不過是個丫鬟,我是你的親叔叔!你不幫自家人,反倒幫一個外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你手下有那麼多貌美宮女,從未想著我這個三叔還未成親!”

“如今我好不容易為自己打算,你還要出來阻攔!你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忘了本!多管閒事!”

這話一出,殿內所有人都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連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宋嫣,都驚恐地看向宋三郎。

這個蠢貨!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站在一旁的劉啟也是心中一沉。

他冇想到宋三郎竟如此愚蠢、口不擇言,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宋瑤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她緩緩站起身。

正紅色的宮裝裙襬迤邐在地,赤金線繡的鳳凰在她走動,像流動的火焰。

她一步步走到台階前,卻冇有下去,而是停在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下方的宋三郎。

宋三郎努力挺直腰板,胸膛劇烈起伏。

他心裡準備了無數話,等著和宋瑤爭論。論血緣,論親情,論她如今的不仁不義。

卻不想,宋瑤隻是淡淡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輕飄飄的,像在看路邊的一攤爛泥。

“拖下去,”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打一頓。讓他好好明白明白,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三郎。

宋三郎愣住了,直到被拖到殿門口,才反應過來,嘶聲喊道:“娘娘!你不能——我是你三叔——啊!”

慘叫聲從殿外傳來,一聲接一聲,淒厲刺耳。

宋家人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抬頭都不敢。

上一次他們進宮,宋瑤隻是讓他們賠償毀壞的地毯,雖然屈辱,卻未動刑。

而這次......她竟然直接打人了!

而且是在皇帝麵前。

更可怕的是,皇帝竟然默許了。

劉啟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悄悄握緊。

他看著宋瑤重新坐回椅子,姿態慵懶,彷彿剛纔隻是吩咐人拍死了一隻蚊子。

而他的父皇,那位以英明著稱的君主,正握著宋瑤的手,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眼中滿是縱容。

這一幕,讓劉啟心底發寒。

...

慘叫聲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漸漸弱了下去。

侍衛拖著宋三郎重新回到殿中。

他癱軟在地,後背的粗布衣裳已經被血浸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劉靖這纔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按大梁律,強逼良家女為妻者,杖五十,流三千裡。若已用強,斬。”

宋三郎眼前一黑,喉頭髮出“嗬嗬”的聲響,直接暈了過去。

“不過......”劉靖頓了頓,看向宋瑤。

這一刻,劉啟清楚地看見,父皇眼中的冷厲瞬間融化,換成了一種近乎寵溺的縱容。

那種眼神,劉啟從未在父皇眼中見過。

劉靖的聲音溫和了些:“瑤兒覺得,該如何處置?”

他在問她的意見。

不,不僅僅是問意見,他在把處置權,完全交到她手裡。

宋瑤歪著頭想了想,指尖輕敲。

想了一下,她終於開口:“杖五十太重了,打死了可不好玩。”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

笑容天真爛漫,像未經世事的少女,說出的話卻讓殿內所有人脊背發涼:

“那就打斷腿,找個屋子關著就好了。省得他再出來,惹是生非。”

她說得如此隨意。

劉靖點點頭,冇有任何異議:“就依皇後所言。”

彷彿她決定的不是一個人的生死殘疾,而是今晚禦膳房要加一道什麼菜。

劉啟站在下首,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原以為,宋瑤再囂張,在父皇麵前總要收斂幾分。畢竟父皇是皇帝,是天下之主,最重規矩法度。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父皇不僅縱容宋瑤,簡直是......寵溺到了毫無原則的地步。

宋瑤當著他的麵,隨意處置旁人,這可是告禦狀啊!

哪怕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宋三郎,這也是越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