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罰也是賞,賞也是罰
【第502章 罰也是賞,賞也是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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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養心殿寢室內。
劉靖半靠在床頭,將宋瑤攬在懷中,讓她舒舒服服地靠在自己胸前。
宋瑤抓著他明黃色的寢衣前襟,添油加醋的說著今日的經過,說到得意處,眉眼飛揚。
說起宋澤文吐血時,還配合地皺了皺小鼻子,一副嫌棄又解氣的模樣。
“他們欺負你了?”劉靖低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她發頂,聲音低沉。
宋瑤立刻來了精神,重重點頭,他懂她!
她坐直身子,卻被劉靖輕輕按住:“慢些,彆累著。”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宋瑤靠得更舒服些,才示意她繼續說。
即便知道以她的性子和地位,隻有她欺負彆人的份,但他還是願意順著她的心意問下去,享受著她的依賴。
宋瑤仰起小臉,一雙杏眼在燭火下格外水潤明亮,努力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嗯嗯嗯!欺負了!可欺負我了!”她還不忘重點強調,“他們還把我喜歡的地毯給弄臟了呢!好大一塊血漬,臟死了!”
劉靖聞言,忍不住失笑。
那地毯不過是鋪在偏殿角落的普通成色,若不是這次事件,她怕是都不會正眼瞧,如今為了告狀,倒成了“很喜歡”的寶貝。
他捏了捏宋瑤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哦?朕怎麼記得,上次內務府送來同款花色,你還說‘花紋太素,不如金線繡的好看’,怎麼今日倒喜歡上了?”
宋瑤被戳穿了小心思,臉頰瞬間紅了,卻不肯承認,腦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我就是喜歡!被弄臟了就是可惜!”
劉靖感受著懷中人的柔軟,心裡滿是寵溺。
這小東西,就是這般,往他懷裡一鑽,什麼事情都能被她渲染成天大的委屈,脾氣更是見風就長,蹭蹭地往上冒。
可偏偏,他就是愛極了她這般模樣。
看著她理直氣壯地告狀,看著她在自己麵前毫無顧忌、嬌憨任性的模樣,他比什麼都開心。
“豈有此理,”劉靖配合地沉下聲音,手臂收緊了些,彷彿要為她撐腰,“竟敢弄臟我們瑤兒喜歡的地毯,還惹你生氣,定不能輕饒了他們。”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的瑤兒今日做得極好,不但讓自己開開心心的,而且還注意著分寸,冇過於玩鬨傷了自己。
既然瑤兒開了這個頭,他這個做夫君、做皇帝的,自然要把這債坐實了,並且,還要讓這事變得名正言順,既能替瑤兒出氣,又能全了她的體麵。
“既然瑤兒想讓他們賠錢,他們又賠不起,那便用勞力來還吧。”劉靖緩緩開口。
他語氣漸冷:“既然當年為了一兩銀子就能賣女,如今就讓他們用餘生來還債。朕倒要看看,他們能撐多久。”
宋瑤滿意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小聲嘟囔:“那地毯我其實也冇多喜歡......”
隻是習慣鋪在那裡了而已。
“知道,“劉靖寵溺地吻了吻她,“但哪怕是一點點注意力,也夠了.......”
...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按品級肅立,玉笏垂握,等待著今日朝會的開始。
司禮太監高唱:“陛下駕到——!”。
眾臣整齊跪拜,高呼萬歲。
待日常政務奏報完畢,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劉靖抬眼,目光掃過下方垂首的群臣:“眾卿皆知,農為邦本,本固邦寧。皇後仁德,常於宮中感念農耕之艱、民生之多艱,心繫黎庶。”
他頓了頓,給予眾人消化這番話的時間,繼續道,“今有皇後本家宋氏一族,深明大義,體恤皇後憂國憂民之心,自願請纓,願捨棄安逸,以身作則,躬耕於隴畝之間,為天下蒼生祈福,以彰朝廷重農之意。”
此言一出,下方不少大臣眼中都掠過一絲詫異。
皇後本家?那個昨日被接入宮覲見的宋家?
自願躬耕?
他們千裡迢迢跑來京城,就為了種地?
這轉折未免太過突兀了。
一些訊息靈通的官員想起昨日宋家人從宮裡出來時,身上值錢的配飾都不見了,甚至連衣服都換成了粗布的,一看就不對勁。
眾人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端坐龍椅的劉靖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朕心甚慰。宋氏一族雖出身鄉野,不忘根本,不貪圖榮華富貴,其心可嘉。”
“特賜宋氏‘勸稼郎’之號,準其全家遷居京郊皇莊,劃撥特定田畝,專司農事,以為天下表率。”
“一應起居用度,皆按皇莊戶標準供給,以示與民同甘共苦之意,體察民間疾苦。”
勸稼郎,這是什麼?
眾大臣麵麵相覷。
這是個從未有過的封號,聽起來似乎帶著勸課農桑的職責,但細品之下,無品無級,無俸無祿,完全是個虛銜。
一些老成持重的官員,如首輔高穀,已然微微垂眸,心中瞭然。
陛下這是明褒實貶,給了個空名頭,實則將人圈禁起來了。
然而,旨意還未完。
劉靖的聲音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冷冽:
“然,宋氏既為皇後親族,更當恪守本分,以身作則,專心農事,不得藉機攀附,不得妄議宮闈,不得結交外臣,以免玷汙皇後清譽,有負朕望。”
他目光如電,掃過幾位可能與外戚結交過密的官員,令其心頭一凜,“為免擾其清修,專心稼穡,特命皇莊嚴加看守,非詔不得隨意出入。一應往來訊息,皆需經內務府覈查。”
這番話,徹底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這哪裡是褒獎鼓勵?分明是畫地為牢!
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斷絕與外界聯絡,防止他們藉著皇後的名頭生事,或者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而且按皇莊莊戶標準供給,這意味著宋家人不僅撈不到任何好處,還要親自下地乾活,過著與普通莊戶無異的生活。
甚至可能因為要做表彰,受到特彆關注,過更為嚴苛的清苦生活。
殿內反應,眾生百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