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賠錢!
【第501章 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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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的神情有些微妙。
逃課,在兩個孩子身上,可是極為少見的事情。
劉立雖然活潑好動,但在劉靖的嚴格管教下,於學業上從未敢懈怠。
劉青更是小小年紀便沉靜自律,幾乎不可能做出格之事。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這邊心思百轉,還冇來得及開口詢問,殿外又匆匆走進來一個小太監,神色緊張,快步走到李進德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進德聽完,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連忙稟報道:
“娘娘,剛得的訊息,五殿下和六殿下今日在上書房,當著太傅和眾位皇子、伴讀的麵,公然.......逃課了。陛下已然知曉,正派人四處尋找。兩位殿下這怕是...慌不擇路,跑到您這兒尋求庇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無奈,“至於逃課的緣由,據上書房那邊傳來的風聲,似乎.......就是好奇今日宋家人進宮。”
果然!
宋瑤點點頭,心中瞭然。
不愧是她的孩子,看熱鬨方麵也都向她看齊了。
宋瑤的目光再次落到兩個兒子身上。
劉青被她看的臉有些泛紅,而劉立則坦坦蕩蕩咧開嘴朝她嘿嘿一笑。
宋瑤和他一對視,忍不住也笑了。
劉青見狀嘴輕抿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此刻,站在下方宋家人,本來正沉浸在一兩銀子的羞憤中,眼下也被這變故吸引了注意力。
他們不由自主望向劉立兩人。
黃小梅原本正捂著臉抹眼淚,聽到“皇子”二字,立刻停下了動作,偷偷抬起頭打量著劉立和劉青。
這可是皇子,未來的儲君,更是她外孫!
隻一眼,黃小梅心中便酸澀不已。
這兩個小孩,雖小小年紀,但卻已是粉雕玉琢。
大的那個眉眼英氣,眼神靈動,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
小的那個麵容精緻更勝其兄,雖神情冷淡,但那通身的沉靜氣度,竟隱隱讓人不敢小覷。
他們身上的衣裳用料極佳,站在那裡,自然而然地與這宮殿融為一體,彷彿他們天生就該屬於這裡。
再看看流著鼻涕的宋澤寶........這對比,太過慘烈,如同雲泥之彆!
黃小梅這才真切地認識到,她這個早早被賣掉的女兒如今是皇後,是大梁的皇後。
宋瑤所處的世界,與他們是天上地下。
她的兒子,是真正的天潢貴胄,龍子鳳孫,從出生起就站在了他們無法企及的終點。
...
就在這片難堪之中,夏雀忽然動了。
她走下台階,彎下腰,撿起那一兩銀子。
然後,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射向站在人群位置後,一直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宋澤文。
夏雀走到宋澤文麵前,無視他難看的臉色,將那一兩銀子施捨在他手心裡。
“拿著吧,宋公子。好好讀書!這可是賣了你堂妹換來的讀書錢。”
最後幾個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毫不客氣的嘲諷。
宋澤文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湧上頭頂,臉瞬間漲紅,火辣辣的。
被當眾點破是最大受益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和難堪,恨不得立刻將這燙手銀子扔掉,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澤文猛地抬起頭,脖頸上青筋暴露,聲音顫抖:
“你、你胡說什麼!長輩們.......長輩們當年如此做,也是為了我們宋家能出一個讀書人!是為了家族能夠興盛,光耀門楣,讓全家人都過上好日子!這是.......這是為了大局著想!”
他試圖將當年的行為披上一層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外衣。
夏雀可不吃他這一招,輕笑一聲:“如今可算是清高來了?”
宋瑤默默拍著劉立的頭點讚,夏雀這張嘴平時嘰嘰喳喳的,到了關鍵時候更是紮人。
好處全被他們拿了,好話也要由著他們說不成?
宋瑤眼神戲謔,輕描淡寫道:“那麼,宋家昌盛了嗎?”
說完,還故意上下打量了宋澤文一圈。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宋家就這麼昌盛的啊?
“你——!”
宋澤文被這侮辱性極強的話,刺激得幾乎要吐血,臉漲成了豬肝色。
且先不說宋家這些年因為各種原因日漸落魄,就算.......就算宋家真的因為他讀書有了些許起色,哪怕他真的考中了舉人、進士,又能如何?
以外麵盛傳的皇上對宋瑤那毫無底線的寵愛程度,搞不好眼前這兩位皇子,其中一位就是未來的皇帝!
到時候,整個大梁皇室世代都會流淌著宋瑤的血,她的後代將執掌這萬裡江山,綿延不絕!
而他們宋家呢?
宋澤文突然意識到,就算宋家真的昌盛了,又能怎麼樣?
最多也不過是出個小官,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與宋瑤相比,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
這樣的對比,這樣的現實,將他方纔那番“為了家族昌盛”的辯解,襯托得如此蒼白無力,如此可笑!
他宋澤文,連同他身後那個犧牲親人換前程的宋家,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就是因為知道真相,就是因為讀過幾年書、知曉他們中間的差距,宋澤文才覺得格外難堪。
宋澤文緊緊攥著掌心的一兩銀子,指甲嵌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無儘的羞恥和絕望。
...
劉青踮著腳尖,將一瓣剝好的蜜橘遞到宋瑤嘴邊。
蜜橘的汁水飽滿,清甜中帶著微酸的果香在口腔裡散開。
她眯了眯眼,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宋澤文臉上的神色。
從羞憤到絕望,再到因屈辱而泛著青紫。
咦,好差勁的臉色,不會要被氣死了吧?
要是肚量能有氣性那麼大,那多少也算個人物了。
覺得這場戲看得差不多了,宋瑤看向夏雀,說道:“把銀子拿回來吧,既然他們不要,也就不給了。”
夏雀走到他麵前,看著他緊握的拳頭,眼中鄙夷更甚。
她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一根一根地將宋澤文的拳頭掰開,將銀子摳了出來!
動作粗魯,毫不客氣。
一邊動作,她還一邊嘲諷道:
“區區一兩銀子,還握得這麼緊?真真是冇見識的窮酸東西!”
說完,她拿著銀子,像拂去什麼臟東西般拍了拍手,轉身昂著頭往回走。
走到一半時,夏雀還停下腳步,轉回身,用下巴掃了他一眼。
那姿態,彷彿用眼看他會嫌臟了自己的眼。
話都讓她們說了,事也都讓她們做了,自己還被當眾羞辱。
宋澤文隻覺得胸口一陣翻湧,氣血上衝,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你、你們...噗——!”
他張了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殷紅的血點濺落在殿內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宋家人瞬間慌了,焦桂榮尖叫著撲過來:“澤文!你怎麼樣?你彆嚇娘啊!”
“呀!”宋瑤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了一下。
隨即,她指著地毯,喝道:
“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