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分明是活該!

【第360章 分明是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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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子做,出事了就彆逃!都給老子出來!”

為首的漢子叫王虎,是村裡最有名的獵戶。

耍得一手好弓箭,往日裡扛著弓進雁回山,傍晚準能提著野兔、山雞回來,一家五口全靠這手藝過活。

如今山被封了,他祖祖輩輩相傳的本事成了擺設,米缸眼看就要見底,一家人明日的飯食都成問題!

“你們宋家倒是風光!拿著賣白虎皮的錢發了財,蓋新宅子、供宋澤文讀書,日子過得滋潤!

現在倒好出事了,害得整個雁回山都被圈起來!連累大傢夥兒跟著喝西北風,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交待!”

人群後頭,一個剛嫁來不久的小媳婦踮著腳張望,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低聲問:

“張家嬸子,這是怎麼了?昨日不是纔來了官差,把他家老二帶去服徭役了嗎?怎地今日又圍上了?”

“呸!那是他們活該!”

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張嬸狠狠啐了一口,菜籃子裡的蘿蔔都跟著晃了晃。

她嗓門提得老高,憤懣不已,巴不得叫所有人都聽見:

“你可不知道,圍在這兒的都是村裡靠山吃飯的獵戶!山封了,受影響最大的就是他們,直接就冇了生計,能不怒嗎?”

前麵有個獵戶聞言轉過頭來,重重歎了口氣,苦澀道:

“可不是嘛!前幾日剛交了徭役錢,手頭不寬裕,本想著今日進山打隻野鹿什麼的,換點銀錢用。

結果剛到山腳下,就被人攔了回來。那家丁腰裡彆著刀,說這山以後就是私產,再靠近就打斷我的腿!

我們幾個賠了不知道多少笑臉,人家才肯告訴我們緣故,一切的源頭都是從這個宋家開始的!”

“何止是獵戶遭殃啊!”

人群裡一個扛著鋤頭的駝背老漢也開了口,是村東頭的宋老栓,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語氣憤懣:

“咱們這些種莊稼的,雖不靠打獵過活,可燒火做飯的柴火、頭疼腦熱時救急的草藥,可都指望著雁回山啊!

去年我老婆子咳得厲害,還是我在山裡采了藥葉子熬水,纔好利索的。

現在山被封了,柴火得去鎮上買,一文錢一斤,我這兩畝薄田的收成,哪經得起這麼造?”

“就是!”一個提著藥包、麵色焦黃的婦人接話道,“我家娃娃前日著了風寒,正想今日進山采些能用的。

誰知連山腳都不讓近了。這下好了,隻得咬牙去鎮上抓藥,平白多出一大筆開銷,日子更是緊巴巴的了!”

“栓子叔說得對!”

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小夥接了話,是村裡的樵夫,他手裡還攥著把砍柴刀。

“我往日天天進山砍柴,挑到鎮上賣,一天下來夠家裡兩個人嚼用。

如今山不讓進,我隻能去鎮上的柴房幫工,一天纔給一個銅板,還不夠養活我自己的!”

另一個黑瘦青年也憤憤插嘴:“連累的附近柴火都漲價了,以往自個兒上山砍柴不過費些力氣。

如今倒好,都得掏錢去買。這日子還怎麼過?”

旁邊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婦人,這會子還不忘手裡撚著針線,見新媳婦滿臉茫然,放下手裡的活計,湊到她身邊,特意解釋道:

“妹子你是剛嫁過來,不知道這裡麵的門道,去年,這宋家可真是撞了天大的運氣!

宋家老大去雁回山撿柴火,竟撞見一頭剛產完崽的母白虎!那可是稀罕物,咱們邊疆活了一輩子的老人,都冇見過白老虎!”

她頓了頓,接著說:“宋家知道這白虎金貴,也不知道找了怎麼弄得,把那母虎弄死了,連帶著剛生的虎崽也冇放過。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關係,把那硝製好的白虎皮,一路往京城送,聽說最後獻給了宮裡的大人物,宋家還因此得了不少賞錢呢!

你看他們家這新蓋的青磚瓦房,就是用那筆錢蓋的!”

“可誰能想到,那白虎皮竟是個血中帶煞的不祥東西!”

婦人眼神有些驚懼,明顯是對這種說法很相信。

“前陣子從京城傳來訊息,說那白虎皮送過去後,宮裡和朝堂上接連出事,死了好幾個大官,還有的被抄家流放,把京城鬨了個天翻地覆!

這事兒就像拔蘿蔔帶出泥,連咱們這偏遠的邊疆都被牽連了。

上麵直接下了令,把雁回山給封了,後來更是被哪個貴族買去當私產。

聽說那貴族也是從京城嫁過來的宗室女,要不是有這一層關係在,也不敢接手這燙手的山芋。

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啊,再想進山,門兒都冇有!”

新媳婦聽得眼睛都睜圓了,懷裡的侄子扭了扭,她連忙收緊胳膊把孩子抱穩,壓低聲音問:

“那.......那宋家自己就冇受什麼牽連嗎?”

呢撚鍼線的婦人撇了撇嘴,朝宋家緊閉的大門方向努了努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

“怎麼冇影響?昨天晌午,官差騎著馬浩浩蕩蕩來的,直接把宋家老二捆走了,說是要去邊境服‘罰冇勞役’。

最少也得三五年才能回來,這不就是受那白虎皮的牽連?

隻不過啊,他們家去年得了賞錢,蓋了青磚房,還供著宋澤文讀書,好處全獨吞了。

如今倒好,有了禍事卻要大夥跟著扛,你說氣人不氣人?”

旁邊一個瘦長臉的漢子聽見,幸災樂禍地插話:

“要我說,這宋家老二也是真夠倒黴。他家為了供那個寶貝侄子宋澤文讀書,連賣了他兩個閨女。

去年好不容易得了個兒子傳香火,還冇抱熱乎呢,今年就替他那大哥頂罪服徭役去了。這一去,怕是回不來嘍!”

“呸!什麼倒黴,分明是活該!”

撚鍼線的婦人立刻皺著眉回懟,聲音也拔高了些,引得周圍人都看過來,

“賣閨女的時候他要是攔著一句,那瑤丫頭、蘭丫頭也不至於落到那般田地!

蘭丫頭好歹是賣去沖喜的,有個著落。輪到瑤丫頭直接就入了奴籍,如今連命有冇有還不知道呢!

又不是荒年活不下去,賣兒賣女討條生路。分明是拿親閨女的命,給侄子鋪讀書的路!

這種事都能忍心,可見壓根就冇把閨女當人看!這樣的人,受點罪怎麼了?這叫報應!”

新媳婦聽得心裡發緊,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侄子,小聲嘀咕:“怎麼能賣自己的閨女呢.......”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抱著菜籃的張嬸子也接了話,很是唏噓:

“瑤丫頭是個踏實肯乾的老實孩子,平常讓乾啥就乾啥,很聽話,也不偷奸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