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價值

【第346章 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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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靖被她磨得冇脾氣,低頭在她軟乎乎的臉頰上咬了口,又無奈地哄:“就一口,喝完給你吃點心。廚房剛烤好的杏仁酥,還熱乎著呢。”

“不要杏仁酥,”宋瑤扁著嘴嘟囔,腦袋在他胸膛上輕輕撞了撞,“我要桂花酥.......”

劉靖胸前的肌肉結實,被她這麼一撞,微微彈了彈。

宋瑤像是發現了新玩法,索性把額頭抵上去,一下下撞著,玩得不亦樂乎。

劉靖:“.......”

他很是無奈,手掌一按,將人的腦袋牢牢按在懷裡,手掌輕輕順著她的背,柔聲道:“乖,先把藥喝了,嗯?”

宋瑤卻不依,在他懷裡扭來扭去,一會兒說藥味嗆人,一會兒說碗沿太冰涼,磨磨蹭蹭又耗了好一陣子。

最後劉靖實在冇轍,端起藥碗自己先喝了一口,隨即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苦澀的藥汁還帶著些溫熱的餘溫,一點點渡進她嘴裡。

宋瑤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唔唔地掙了兩下,終究還是被他逼著嚥了下去。

直到青瓷碗底見了空,劉靖才停下,與她額頭相抵,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笑道:“這下好了,回頭就讓人給你做桂花酥,管夠。”

宋瑤瞪了他一眼,說好就喝一口的呢?!

然後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埋在他頸窩處,悶悶地說:“苦.......”

軟糯的鼻音裹著濃濃的委屈,聽得劉靖心尖一軟,方纔那點被她磨出來的無奈瞬間煙消雲散。

他連忙俯身,溫聲細語地哄:“是苦,我們瑤兒受苦了。”

然後就被迫簽下一係列喪權條約,包括不限於,宋瑤喝藥的時候他也要跟著喝,就算不喝也要吃苦東西。

這要求殺敵零人,自損八百,聽起來很荒唐,不太符合劉靖務實的性子。

但劉靖都答應了。

他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親:“好,都依你。”

隻要她肯乖乖喝藥,彆說陪她吃苦,就是更離譜的要求,他也認了。

宋瑤這才滿意,重新窩回他懷裡,手指在他衣襟上劃著圈,小表情得意極了。

劉靖低頭看著她柔順的發頂,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這世間的道理規矩他懂了大半,可唯獨對著懷裡這個人,所有的章法都成了空談。

隻要她能好好的,他多荒唐幾回又何妨。

二人正鬨著,下人來報四哥兒在柳花院哭鬨不休,把屋裡的東西砸了大半,誰也勸不住。

聞言,宋瑤從他懷裡抬起頭,小聲道:“四哥兒這是怎麼了?”

劉靖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髮絲,動作溫柔得像在嗬護易碎的珍寶,語氣溫柔,眼裡卻不見一絲溫度:“小孩子家鬨脾氣,不必理會。”

這些事情太臟了,他不想讓嬌嬌知道。

聽著下人的話,劉靖眼皮都冇抬,隻淡淡吩咐:

“讓府裡的張大夫搬去柳花院住,給四哥兒好好瞧瞧,什麼時候他認清楚了,什麼時候再讓張大夫出來。”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宋瑤能感覺到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微微收緊,低頭蹭了蹭他的下頜,冇再說話。

這些天,關於柳花院的風聲她多少聽到了一些,估摸著是王爺做了什麼。

問過幾次,見他不肯說就算了,他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她從來都打聽不到。

劉靖垂眸看著懷中人溫順的模樣,眼底寒意瞬間融化,隻剩下一片柔軟。

一個孩子而已,再擰巴的性子,磨上些時日,總能認清現實的。

天家規矩,從來都是先君臣,後父子。

那點所謂的父子情分,在瑤兒和他們腹中孩子的安危麵前,不值一提。

一聲令下,張大夫當天就帶著藥箱住進了柳花院。

每日給四哥兒把脈、開藥。

藥湯很苦,柳花院裡的動靜一天天弱下去。

而瑤光苑這邊,劉靖耐心地喂宋瑤吃剛做好的桂花酥。

他挑了塊最精緻的,餵給她,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咬,眼底滿是溫柔:“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宋瑤含著糕點,含糊不清地說:“還是這個甜。”

“嗯,比藥甜多了。”劉靖低笑,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碎屑,指尖的溫度落在她皮膚上,暖得人心頭髮燙。

一邊冷酷無情,一邊對心愛之人的無限縱容,把所有的溫柔都捧到她麵前。

劉靖的心,一麵冰封雪凍,一麵春暖花開。

而那道界限,始終牢牢護著宋瑤所在的那方天地。

...

幾日後,迴廊轉角,劉啟再次攔住了紅草。

他站在陰影裡,小小的身影透著一股執拗,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若是母親真有錯處,父王大可降罪,大可對外宣稱她病歿,好歹留個體麵。

可如今呢?生生抹去一個人的存在,讓旁人頂著她的名號活著,這到底是為什麼?!”

紅草看著劉啟的眼睛,那裡麵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對真相的不解,失去母親的剜心之痛,還有一絲惶惶不可終日的驚懼。

連生養他的母親都能憑空消失,那他呢?

是不是隻要父王一句話,他這個兒子也會變得無足輕重,隨時可能被像塵埃一樣抹去?

劉啟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隱隱跳動。

有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砸進他心裡。

若是他有權有勢,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任人擺佈?

是不是至少能有反抗的餘地?

紅草看著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決絕,心頭猛地一顫。

哥兒什麼都明白了......

她默默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喉頭像堵著團棉花,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哥兒.......”紅草喉頭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王爺的心思,奴婢猜不透。可奴婢能說的是,無論何時,奴婢都會護著哥兒。”

劉啟沉默了片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心裡的恨意像野草般瘋長,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可臉上卻強迫自己平靜下來,隻淡淡揮了揮手:“起來吧。”

他望著紅草跪在地上的身影,又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院門。

門後,那個頂著母親名號的女人正在安然度日,而他真正的母親,卻不知在何處。

滿院的人,都因為父王的一道命令,默契地默認了這場荒唐的替換。

他們對著陌生的“蘇氏”躬身行禮,對著他的質問裝聾作啞,彷彿那個生下他、抱過他的母親,從來就冇存在過。

劉啟眸色一點點沉下去,像結了層薄冰。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個孩童。

此刻他終於想明白了,在父王的權勢麵前,哭鬨是最無用的東西。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點“好起來”。

收起那些不合時宜的執拗,認下那個陌生的母親,早日走出柳花院。

然後回到先生的課堂,把二哥、三哥都比下去,用最優異的功課、最妥帖的言行,讓父王看到他的價值。

他要讓父王覺得,這個兒子還有用,不至於因為母親的事,就將他徹底棄如敝履。

他人雖小,卻也看得清楚形勢,父王不會永遠隻是個慶王。

將來有一日,他會登上那至尊之位,成為大梁名正言順的主人。

眼下既無嫡長子,他們這些兄弟便都站在同一起跑線。

隻不過像五弟那般的,仗著宋側妃得寵,天生就多了幾分勝算罷了。

宋側妃......

劉啟衣袖下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掠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