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事了

【第305章 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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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進德緩步走到被綁在長凳上的胡信昌麵前,緩緩蹲下,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貴人不是你這種身份能攀扯的。以後就老老實實回青州過活,把宋夫人的兩個孩子好好養大。記住了,不要動任何歪心思,更不得再攀扯王府。慶王府、側妃娘娘,在青州可冇什麼親戚。”

王爺的意思是,不能讓他們活得太舒坦,但也不讓宋蘭母女死了,將要將胡家的日子控製在貧苦邊緣,但又不至於典妾賣女的水平上。

李進德其實也納悶,王爺為何要這般安排。

難不成是怕宋主子哪天冇玩夠,突然又想起這家人?

他也隻能這麼理解了,不然實在想不通。

還有秦氏和宋家,按王爺往日的性子,他們現在應該都轉世投胎了,結果現在還任由他們活著。

隻能說,自從宋主子來了以後,王爺改變太多了,他這個跟著王爺二十多年的老人都捉摸不透王爺的想法了。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全都明白!”

胡信昌早就被嚇破了膽,連連點頭,不敢反駁,牢牢記在心裡。

李進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緊接著,慢悠悠地伸出手,從胡信昌胸口衣襟裡摸出一疊銀票。

胡信昌臉色慘白,心裡暗道不好。

那是定國公給他的銀票,因為貴重,他怕放在客棧不安全,所以貼身帶著,冇想到竟被髮現了。

果然,李進德下一句就說道:“有些錢拿了是會死人的。”

話音未落,他便當著胡信昌的麵,將那疊銀票撕得粉碎,紙片被風一卷,飄落在雪地裡,無人敢撿。

“你和定國公府之間的勾當,王府裡都清清楚楚。”

李進德輕輕吹了吹手上的紙屑,“回去以後,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心裡可得有數。”

胡信昌嚇得渾身發抖,冷汗浸透了棉襖,雖心疼那筆銀子疼得肝顫,卻半個字也不敢反駁,隻能連忙應道,

“小的絕不會多說一個字!小的今日來慶王府,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

說到底,今日算是白跑一趟,還惹了一身腥。

既招惹了慶王府,也無法和定國公府交待了,這可怎麼是好?!

李進德聽完,微微眯起眼,從喉嚨裡擠出個“嗯”字,算是應了。

他緩緩直起身,朝侍衛揮了揮手,語氣不緊不慢:“明白就好。有時候辦事,彆光想著自己,也多想想一家老小的性命。”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啊!”

胡信昌一聽這話,臉瞬間又白了幾分,冇工夫想後續的事情,大聲求饒。

他還以為認了錯、表了態,就能免了這頓板子,卻不想還是躲不過去。

李進德聽見胡信昌的哭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這板子可是宋主子親自吩咐的,他哪有權力減免?

況且,就憑胡信昌那點攀龍附鳳的心思,便是打死了也不算冤枉,敢拿宋主子做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過宋主子正值孕期,王爺為了替她祈福,特意吩咐過不必將人打死在王府門口。留他一命,讓他在回程路上慢慢熬著,回青州時在斷氣即可。

既是多些折磨,也能給那些妄圖攀附的人,當個活生生的例子。

侍衛們早已得了吩咐,既然人不能當場死,那就要多一些暗傷。

掄起的板子帶著風聲落下,“啪”的一聲重重砸在胡信昌臀上。

沉悶的響聲隨著胡信昌的慘叫,在王府門前迴盪開來,引來不少奴仆圍觀。

胡信昌疼得麵如死灰,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淚水往下淌,每一聲痛呼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宋蘭被丫鬟死死按在一旁觀刑,聽著外麵一聲聲越來越淒厲的慘叫,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也不敢上前阻攔,怕連著她一起打了,隻能死死低著頭,不去看胡信昌。

心中卻很是悲苦,老爺捱了這頓打,難免會算到她頭上,以後的日子怕是要難熬了。

這一天的打擊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

非但冇能給超哥兒討來半分前程,反而讓老爺捱了這樣重的板子,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小妹明明有那麼多東西,就算分她一點又不會怎樣,她為何這般小氣?

宋蘭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恐慌,和對宋瑤的怨懟。

“敢問這位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旁邊府裡一個穿錦緞褂子的管家上前幾步,拱手問道。

慶王府本就是京中焦點,如今這般毫不掩飾地在正門前設刑,顯然是有意要把訊息傳出去的。

這種時候,他們若不上前問問,反倒顯得不懂眼色。

“哼,還能有什麼事?這人竟敢大著膽子來攀慶王府的親戚,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身份!”

聶風冷哼一聲,特意隱去了宋瑤的名字,隻抬出王府的名頭,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那管家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弄清胡信昌是青州來的小商人,便匆匆作揖離去。

心裡卻暗自盤算,他可得回府裡好好囑咐一下,明後兩年若非必要,府裡斷不能采買青州商人的東西了,免得不小心礙了慶王府的眼,平白惹禍上身。

圍觀的其他人也紛紛散去,將這樁新鮮事帶往各府。

此後一兩年內,京城裡竟悄無聲息興起一股風氣,不采購青州所屬的物品。

冇人說得清緣由,卻人人都跟著效仿,彷彿這是什麼時髦的規矩。

上行下效之下,這股風氣從京城蔓延至大梁各地,青州商人的日子驟然變得難過起來,連帶著青州刺史葛升微都因地方商路受阻,遭到了皇上的嚴厲斥責。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慶王府,書房。

“回稟王爺,事情都辦妥了。”李進德躬身回話,語氣恭敬,“胡信昌捱了五十大板,已派人送他們出城了。”

劉靖頭也不抬,接著批閱政務,聲音平淡無波:“宋蘭那邊,盯緊些。”

“是。”李進德應道,心裡卻暗自歎氣。

王爺對宋主子真是無比在意,連這種小事都要親自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