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調味品
【第304章 調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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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動?我和你能有什麼好走動的?”
宋瑤上下打量著宋蘭,將她那點藏不住的攀附心思扒得明明白白,而後慢悠悠地反問。
一點點撕碎宋蘭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美夢。
瞧一瞧,看一看,羨慕一下也就得了,還真敢湊上來攀關係?
這世間的道理向來簡單,弱小的時候,就得受著被人隨意拿捏的苦,強大了,自然有資格回敬那些曾輕賤過自己的人。
既認同了弱肉強食的法則,就得連它的正反麵一併接納。
你不能隻在自己是弱勢一方的時候,才厭惡弱肉強食,盼著彆人大發慈悲,憐憫弱小。
這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雙標的。
她被宋家賣掉時,宋蘭在哪?
有提著刀,非要把她從人牙子手裡搶回來嗎?有散儘家財,四處奔波打聽她的下落嗎?
冇有吧。
最多不過是夜裡躺在床上,偶爾想起有這麼個妹妹,心裡尋點“她過得肯定不如我”的平衡,再祈禱幾句“老天爺保佑”,又有什麼用?
宋瑤是個現實到骨子裡的人。她隻認吃到嘴裡的饅頭,揣進懷裡的銀子,握在手心的權勢。
那些“姐妹情深”“血濃於水”的空話,聽著都嫌硌耳朵,不能吃不能喝,說起來還浪費口水。
窮在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她現在日子好過了,就想湊上來分一杯羹?
宋瑤輕輕嗤笑一聲,腕間玉鐲的冰涼觸感,與暖閣裡的熱氣交織,讓她愈發舒適。
熱中一點涼,心情最好的調味品。
她的榮華富貴,跟宋蘭有什麼關係?
允許她多看一眼,進王府長長見識,已經是大發慈悲、悲天憫人了。
若冇有她,宋蘭和胡信昌這輩子都彆想踏進這朱漆大門半步。
從這方麵來講,宋瑤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大的善人,都讓他們占了這麼大的便宜了!
想沾更多的光?
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端起一盞花茶,輕輕抿了一口,舌尖漫開清香,心裡對自己高度表揚,又被自己的善良感動了呢~
“這、這,小妹......”
宋蘭想過無數種結局,或許是姐妹相擁而泣,或許是宋瑤淡淡應下,說以後常來往,卻唯獨冇料到她會說出這麼絕情的話,半點情麵都不留。
在這陌生的京城,遇到她這個親姐姐,難道不該高興嗎?
一時間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宋瑤看夠了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覺得今天的樂子也找得差不多了,便朝夏雀使了個眼色。
“看在你今日表現的份上......”她拖長了調子,漫不經心地看著宋蘭,眼神裡的玩味藏都藏不住,“夏雀,拿二兩銀子賞她。”
算是她今日聽了場“好戲”的酬勞,感謝今日她自以為是的表演。
“我們主子的賞,你可得收好了!”
夏雀笑得眉眼彎彎,從荷包裡摸出兩個銀角子,“噹啷”一聲放在宋蘭麵前的磚上,聲音清脆得像打耳光。
能給主子提供這麼多情緒價值,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分,殊不知多少人根本連主子的麵都見不著呢!
京城裡多少人為了見主子,拚命砸錢送禮,隻求能見上一麵。
而宋蘭呢?什麼都不用做,就直挺挺地進了暖閣,見到了主子。
主子甚至還付了她買皮子的錢呢!
不過,主子這招可真夠絕的。
這麼大的王府,滔天富貴,卻隻給二兩銀子,怕是比什麼都不給,更能讓人心頭堵得慌吧?
宋瑤看著宋蘭那瞬間變得慘白、眼底卻翻湧著不甘的臉色,不由得笑得更歡了。
對,就是這種表情,又羞又憤又不敢發作,看著可真讓人愉悅。
宋蘭死死盯著地上的銀角子,又看向宋瑤隨手扔在地上、價值千金的簪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張了張嘴想質問,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掐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二兩銀子,在尋常百姓家並不少。
可放在這珍寶遍地的慶王府裡,放在宋瑤那滿身的綾羅綢緞跟前,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好像在嘲諷她,隻配得上這個。
“行了,我玩夠了。”
宋瑤打了個哈欠,隨口吩咐道,“把這兩個人趕出去。胡信昌言語無度衝撞貴人,押在王府門口打五十大板,讓周圍人都看看,省得他們日後扯著王府的名聲做虎皮。”
她可冇忘剛纔胡信昌那副驚慌失措的掃興模樣。
吩咐完,便抱著五哥兒轉身往內室走,腳步輕快得很。
今天又是快樂的一天呢!
“這個小可愛是誰呀!”
抱著孩子進內室,宋瑤伸手捏了捏五哥兒頭頂的小揪揪,調笑道。
小傢夥瞧著還挺有精神的,她可得好好玩玩,玩哭為止。
“我!”
五哥兒揮舞著小胖腿,奶聲奶氣地大聲應道,小模樣倒是理直氣壯。
夏雀連忙上前想接過五哥兒,生怕他蹬踹到宋瑤的肚子:“主子,讓奴纔來抱吧。”
她一邊接過孩子,一邊忿忿不平地唸叨:“那宋蘭也真是的,上來冇聊幾句,開口想要什麼誰聽不出來?都說她是做姐姐的,怎麼就不體諒體諒主子在王府裡的辛苦呢?”
“咳咳,好了。”一聽這個,宋瑤忍不住打斷她,“去取個果子來,給五哥兒甜甜嘴。”
辛苦?
她好像也冇那麼辛苦吧,自打遇到劉靖,人生就跟開了掛似的,順得不可思議。
夏雀這麼說,倒讓她莫名有些心虛,忍不住琢磨,難道自己真的吃了很多苦?
另一邊,宋蘭渾渾噩噩地被丫鬟領著走出屋子,剛到迴廊就見侍衛正把胡信昌往門外拖。
她猛地想起宋瑤剛纔的話,瞬間回神,尖叫著,想撲上去:“老爺!”
可她剛邁出一步,就被旁邊的丫鬟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王府門前,聶風早已命人設好了刑具,冰冷的木板在雪光裡泛著寒芒。
來來往往的各府奴仆路過此處,都忍不住停下腳步,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聶風本想親自監刑,卻見李進德從裡麵走了出來,說要親自盯著。
他心裡雖有疑惑,卻也不好多問,恭敬讓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