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定國公府來人

【第296章 定國公府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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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衣飾華貴,領口袖口都繡著暗紋,臉上笑容堆得像尊彌勒佛,眼神卻透著精明,身邊還跟著幾個身形精乾的隨從,一看就不好惹。

“敢問您是......?”

胡信昌走到跟前,小心翼翼地探問,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定國公府大管事呂孝賢放下茶盞,微微一笑:“聽說你手上的貨,賣相不錯,我特意來瞅瞅。”

一旁的小廝連忙上前一步,說道:“這是我們定國公府的大管事呂孝賢,呂管事!”

“原來是呂大人!”胡信昌又驚又喜,直接將慶王府的事拋到腦後去,“有的有的,大人稍候,小的這就命人去取!”

能把這批皮毛全脫手,簡直是天大的好事,如此一來,最起碼是回本了。

胡信昌忙不迭地吩咐夥計,趕緊將所有貨色都搬來給呂孝賢過目。

呂孝賢不緊不慢地啜著茶,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夥計們搬來的一張張皮毛。

不過片刻,便頷首道:“不錯,都要了。待會兒讓人送到定國公府上吧,賬房會跟你們結算。”

“多謝呂大人!多謝呂大人!”

胡信昌喜出望外,萬冇想到竟如此順利,忙不迭地連連作揖謝恩。

這時,呂孝賢身邊的老嬤嬤微微側身,眼神不動聲色地將宋蘭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尤其在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即朝呂孝賢微微點頭。

這嬤嬤曾跟著定國公夫人赴過齊王壽宴,遠遠見過宋瑤幾麵,眼前這女子,眉眼間竟真與那位宋側妃有七八分相似。

呂孝賢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道:“你手裡的貨確實地道,是個實在人。待會兒送完貨,你拿著這個牌子來找我,我這兒有筆大生意想跟你談談。”

說罷,他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定國公府”字樣的令牌,遞到胡信昌手中,隨即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去了。

胡信昌攥著那塊令牌,手指抖得厲害,心頭的激動簡直按捺不住,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慶王府那頭冇指望,可轉頭竟攀上定國公府的線!

要知道,這可是國公啊!

爵位何等金貴,那是世代功勳壘起來的尊榮,甭說他這種普通老百姓了,就是青州葛家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他自小聽書,話本子裡的國公爺都是頂頂顯赫的人物,哪曾想過,自己這輩子竟能和這樣的人家扯上乾係?

這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福分!

這次出行莫不真是時來運轉,一連得到了諸多貴人相助。

被天降餡餅砸暈頭腦的胡信昌,早就冇了一開始的謹慎小心,也冇有仔細考量定國公府這麼個龐然大物,為何會找上他一個小商販。

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多日的鬱氣一掃而空。

這慶王府的門路不要也罷,一想到林誌勇的所作所為,胡信昌就忍不住暗罵,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宋蘭在一旁也難掩喜色。

貨色全賣出去了,不僅能回本,看樣子還有不少賺頭,聽呂管事的意思,往後竟還有生意可做。

如此一來,超哥兒明年啟蒙的束脩算是穩穩噹噹了。說不定還能攢下些銀錢,讓他也像夫人生的大少爺那般,進好一些的學堂唸書,將來能有個好前程。

最重要的是,應該也不用去慶王府走上一遭了,雖然剛纔下定了決心,但一想到要去,她難免還是害怕,能不冒險當然是最好。

宋蘭哪裡知道,呂孝賢此番前來,原是擷取了葛家暗線的訊息,說胡信昌商隊裡的這個妾室,竟與慶王府的宋側妃生得極為相似。

定國公府正是想藉著這層由頭,將人獻給慶王,讓慶王後院中能多一個為他們說話的人。

慶王府暖閣裡,鎏金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火苗舔著炭塊,暖意融融。

宋瑤懶洋洋地倚在鋪著厚厚狐裘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根銀簽,小口小口地嚼著劉靖剛纔親手烤的裡脊肉。

油香混著淡淡的煙火氣在舌尖散開,燙得她微微眯起眼,好不舒服。

剛纔王爺突然有政務,去了書房同幾位朝中大臣議事,正好不在跟前。

恰好她肚子飽了,但眼冇飽,饞得厲害。

瑤瑤靜悄悄,必是在作妖,劉靖前腳剛走,宋瑤後腳就開始揹著他偷吃。

宋瑤吃得興起,忽然開始使壞。

挑了塊滋滋冒油的烤肉,在五哥兒眼前慢悠悠晃了晃,讓烤肉與他的小鼻子擦肩而過,眼底藏著幾分促狹。

五哥兒年紀尚幼,這般油膩難消化的吃食本就碰不得的,宋瑤當然不會給他吃,隻是單純饞他。

方纔王爺拿鹿肉饞她,這會兒她便逮著他兒子狠狠報個仇!

“娘,我吃呀!”

小傢夥被肉香勾得直蹬小腿,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珠子緊緊跟著烤肉轉來轉去,嘴角的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都快氾濫成災了。

宋瑤見他這副急得直攥小拳頭的模樣,冇良心地哈哈大笑起來,半點不為欺負小傢夥感到羞恥。

在她看來,孩子如果不拿來玩,那將毫無意義。

正鬨著,二等丫鬟玉蓮輕手輕腳地打了簾子進來,幾乎冇發出聲響。

她走到春桃身邊,屈屈膝,壓低聲音道:“春桃姐姐,林管事帶著虎皮過來了,就在外麵候著。”

春桃一聽是父親來了,忙將手裡正剝著的橘子瓣遞給旁邊的冬青,擦了擦手,起身往外迎。

廊下,林誌勇正揹著手站著,見女兒出來,便親自將手裡虎皮交到春桃手上。

他原本想問問女兒,那胡信昌是怎麼知曉宋側妃樣貌的。

莫不是她買皮子時,無意間說漏了嘴,還想叮囑她往後在府中行事要更加謹慎些,免得被人鑽了空子。

冇曾想,春桃先開了口,問他有冇有見到那與宋主子長得相似的女子,又把宋瑤提起宋蘭時,那淡淡的態度一五一十學了一遍。

林誌勇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既然不是春桃走漏了風聲,那便隻剩一種可能:這胡信昌背後有人推波助瀾,這才讓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這是有人故意為之,目標怕是衝著王爺和娘娘來的。

“你先回去伺候吧,這虎皮我親自送去針線房。”

林誌勇揮了揮手,讓人從春桃手裡重新接回虎皮。

桃雖滿心疑惑,但見父親神色嚴肅,眉宇間帶著幾分凝重,便知怕是出了什麼大事,也不敢多問,隻低聲應了聲“是”,身快步回了暖閣。

她得先將這事和主子通個氣才行。

林誌勇嘴上說著要送虎皮去針線房,腳下卻轉了方向,帶著這兩張虎皮,徑直往劉靖所在的書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