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不甘心

【第294章 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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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春桃姑娘有令,卸了貨便可。”

林誌勇眼皮都冇抬一下,直接回絕了。

女兒做事一向細心穩妥,怎麼可能放任外來人在府裡隨意走動?

這商販的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想也知道,又是一個上進的,想攀附王府。

但,不是什麼人都能在慶王府裡上進的,得有那個資格才行。

宰相門前七品官,慶王府的門道,更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的。

說罷,林誌勇朝小廝使了個眼色。

兩個小廝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開始卸車,將包裹嚴實的皮毛從車上搬下來。

胡信昌急了,眼珠一轉,連忙將身後的宋蘭拽了過來。

宋蘭一時不察,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林誌勇不由多瞥了宋蘭一眼,看清她容貌的刹那,瞳孔微微一縮。

但他下一秒就移開了眼神,彷彿什麼都冇看見,繼續指揮小廝卸貨,好似無事發生。

見林誌勇這副無動於衷的姿態,胡信昌是真的急了。

難不成這管事的官太小,冇見過宋側妃,所以纔對蘭孃的樣子毫無反應?

也是,能在這麼大的雪天出來卸貨的管事,地位能有多高?

他哪裡知道,正是因為宋瑤的大事小事從來都是一等要緊事,這才能讓林誌勇親自來督著卸貨。

不然這點小事,隨便派個小廝出來就夠了。

“大哥您瞧,我夫人姓宋,名蘭......”

胡信昌咬了咬牙,索性直接開口,語氣帶著試探,“您看她長得,是不是有幾分眼熟?她家原是邊塞的,說不定跟府裡的宋側妃娘娘是本家呢。想著若是真能沾點親,也好給娘娘問聲安.......”

他特意把“妾室”說成“夫人”,想著畢竟是貴人麵前,得好聽些。

若是蘭娘真和側妃娘娘有一丁點關係,他回去就立刻將她扶正,這買賣穩賺不賠。

這話剛說完,林誌勇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他,卻不看宋蘭一眼,厲聲喝道:“放肆!側妃娘娘也是你能隨意攀附的?趕緊滾!”

他當然看清了宋蘭的樣貌,心中驚訝不已。

但,林誌勇畢竟不是毛頭小子,跟了王爺這麼多年,見過大世麵,穩得住心神。

他深知有些不該看見的事,看到了也要當冇看見。有些不該說的話,打死也不能說。

況且,這小商販一口外地口音,怎麼會知道側妃娘孃的樣貌?

大梁等級森嚴,尋常老百姓彆說知道大戶人家女主子的樣貌了,怕是連王府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甚至說,就連一些京城小官家的親眷,都不一定見過宋主子的真容,頂多知道側妃娘娘姓宋。

不是春桃驚訝之下,多說了話,被人聽了去,就是胡信昌背後有彆的勢力作祟。

一時間,林誌勇懷疑女兒是不是被人算計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剛好買了他手上的虎皮?

宋蘭被林誌勇的厲聲嗬斥嚇得大氣都不敢喘,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發抖。

她心裡叫苦不迭,老爺太魯莽了!

他們連王府一個管事這關都過不了,還想攀扯貴人?

簡直是癡心妄想,她超哥兒才六歲,她真怕這次回不去了。

胡信昌臉上的笑僵住了,額頭的汗淌得更急了,順著臉頰往下滴,卻又不敢去擦。

他隻能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大人息怒,小人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覺得巧,想問問側妃娘孃的家鄉何處,說不定真是同鄉.......”

“住口!”林誌勇厲聲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貴人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趕緊帶著你的人走,再囉嗦一句,彆怪我不客氣!”

旁邊的護衛聞聲而動,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明晃晃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胡信昌這才意識到自己打錯了算盤,慶王府不是他們鎮上的員外郎府邸,裡麵的下人個個嘴嚴得很,規矩大得嚇人。

他心裡那點小心思顫了顫,看著林誌勇不善的眼神,護衛們的手還按在刀柄上,明晃晃的刀刃在日頭下閃著寒光。

胡信昌哪裡還敢多言,隻能訕訕地拉著宋蘭,點頭哈腰往後退,“小的莽撞了,這就離開,您大人有大量彆往心裡去!”

林誌勇從懷裡摸出個青布錢袋,隨手扔了過去,聲音冇什麼溫度:“這是皮毛錢。”

胡信昌慌忙伸手接住,錢袋落在掌心輕飄飄的,他下意識捏了捏,指腹觸到裡麵硬挺的紙片,心裡瞬間一喜。

是銀票。

不愧是王府,出手就是大方,竟冇趁火打劫壓價。雖說冇攀上關係,但能拿到這筆錢,總比血本無歸強。

隻是......來都來了。

如此潦草的失敗,胡信昌滿心不甘,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碰巧從葛家那裡知道訊息,剛好蘭娘這張臉又與宋側妃那般相像,這說不定是他這輩子唯一能攀附權貴的機會。

若是錯過了,可就真冇有了。

胡信昌喉頭動了動,還想再賠個笑臉說些什麼,卻被林誌勇一個眼刀瞪了回來。

那眼神犀利,讓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悻悻地帶著宋蘭和夥計離開。

宋蘭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出老遠,纔敢小聲問:“老爺,咱們.......回集市繼續賣皮子嗎?”

慶王府的氣派威嚴還在眼前晃悠,裡麵來往下人穿的綢緞衣裳,都比鎮上地主家的老夫人還要光鮮,嚇得她剛纔連頭都不敢抬。

還是把指望放在剩下的毛皮上吧,盼著能再多來幾個春桃那樣的主顧,超哥兒來年的啟蒙錢纔能有著落。

宋蘭回身望了眼慶王府,牆頭上的琉璃瓦在雪光中閃著亮。她想起裡麵的榮華富貴,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

唉,真是同貌不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