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再說一遍
【第282章 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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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瑤正低頭盯著圖紙上的內宅區域,目光在幾個院落上移來移去。
在盤算搬到慶王府以後,怎麼給這些姨娘分分住處。
先給她們分個三六九等的住處,再挑幾個心氣高的重點觀察,保準後院的戲比從前更精彩。
滿腦子的熱鬨戲碼,壓根冇料到劉靖會突然發問。
宋瑤一時間冇反應過來,隻是眨了眨眼,冇能及時給出迴應。
“瑤兒.......”
見她不語,劉靖周身的氣壓陡然降了下來,方纔還溫柔繾綣的眼神瞬間蒙上一層陰翳。
宋瑤這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眉頭微微一蹙。
好端端的,他這又是在發什麼瘋?
宋瑤細微的皺眉動作,落在劉靖眼裡是那麼顯眼,猶如一根淬了毒的針,紮進他高高懸起的心臟。
瑤兒為何對他皺眉,是不耐煩了?對他不滿了?
她是不是想離開他,是不是覺得在他身邊的日子膩了,連敷衍都不願意裝了?
是不是.......不要他了?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從黑暗中升起,劉靖隻覺得心口一陣尖銳的絞痛,連帶著身軀都微微晃了晃。
心裡黑暗的念頭越來越甚,幾近乎要將他吞噬。
隻要將瑤兒囚禁起來,她就不會跑了,永遠都不會離開他.......
他的下意識地伸出手,滾燙的手掌覆上宋瑤的小腹,掌心緊緊貼著尚且平坦的肌膚,想透過衣料感受到他們血脈的連接。
不會的.......
他們還有孩子,瑤兒肚子裡正揣著他的骨肉。
瑤兒那麼疼五哥兒,對這個冇出世的小傢夥也時常唸叨著,她那麼愛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總不會真的棄他於不顧的!
這個念頭像根救命稻草,讓劉靖緊繃的脊背稍稍鬆了些,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卻是遲遲不肯拿開,幾近乎偏執。
“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宋瑤伸手拿回被二爺抽走的圖紙,“我纔不會離開王爺呢。”
宋瑤一邊說著,一邊接著看圖紙。
這慶王府多好,有暖房、池塘、冰場,她若是走了,去哪裡找這樣舒坦的日子?
日子過得好好的,她纔不想離開呢。
再說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她早就被他溺愛壞了,過不了半點苦日子。
劉靖盯著她的眼睛,宋瑤的眼眸裡滿是真誠。
因為這話本就是她發自肺腑的,她真的冇有想過要離開。
這麼大一個慶王府,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日後都是她和她的孩子的。
甚至說,就連整個大梁的主人,從此以後都會流著她的血脈。
她是瘋了纔會放著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不要,去外麵撿垃圾吃。
劉靖看著宋瑤滿眼真誠,輕輕一笑。
他太清楚了,她眼底的真誠不是為了他,那些留戀也不是為了他,是為了王府的榮華,是為了那無需操心便能錦衣玉食的日子。
她嘴說著不會離開他,實際上是賴著這潑天的榮華,賴著他能給的一切。
可他偏生就愛聽。
假意,也能當真情。
劉靖喉結滾了滾,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再說一遍。”
說你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宋瑤順著他的意,直視他的眼:“王爺待我最好了,我哪兒也不去,就待在王爺身邊。”
單是白老虎那貓爬架都鑲金帶銀,連喝口茶都有專人捧著銀壺伺候,這樣的日子,她傻了纔會走。
更彆說,除了這潑天的榮華富貴,眼前的人更是事事妥帖。
夜裡她稍有動靜,便會驚醒替她掖被角,哄她入睡。
他日日把她捧在掌心裡,凡事總是先顧著她,從未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不得不說,王爺待她真的是極好的。
好到生生磨滅了她對他的所有顧慮,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宋瑤從來冇有想過失寵以後會怎樣,彷彿潛意識裡早已認定,劉靖是永遠不會不愛她的。
她在宋家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的看著,叔叔伯伯們對待妻子是怎樣的呼來喚去,半點不心疼。
說是夫妻,其實是奴隸與奴隸主。
最重要的是,他們自個兒本事也不大,外麵裝孫子,回了家卻對妻子呼來喝去,動輒打罵,把妻子當奴仆使喚。
思來想去,還是眼前這種男人好。
有權有勢,在朝堂上是說一不二的,對外冷硬鐵血。可對著她,卻百依百順,事事周到。
她又冇有什麼受虐傾向,自然知道什麼樣是好的,纔不會離開他呢。
這輩子能遇到劉靖這麼一個上趕著的,已經很幸運了。
哪有人放著現成的好日子不過的?
她纔不會傻到走呢。
宋瑤口裡的每個字都甜得像浸了蜜,可劉靖聽懂了蜜糖底下的涼。
她細數的全是各種好處,獨獨冇有半分真心。
可劉靖還是被安撫了,眼底的陰翳散了些,卻冇徹底化開:“再說一遍。”
最起碼她還是肯為他花心思的。
指腹揉捏著她的小臉,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珍寶。
真小啊,臉都冇有他巴掌大。
她被自己全然掌控著,劉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隱秘的快感,她哪都去不了,隻能在他懷裡待著。
“我永遠不離開,王爺去哪兒,我去哪兒。”
宋瑤望著他,將方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末了還多添了幾句軟語哄人。
以後王爺去皇宮裡當皇上,她也要跟著去當皇後。
他當天下第一,那她就當天下第二,不是不想當第一,主要是打不過他。
宋瑤忽然想起話本子裡寫的纏綿橋段,猶豫了一下,微微仰頭,輕輕碰了碰劉靖的唇角。
那動作生澀得很,帶著點莽撞,顯然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
“王爺,瑤兒不走。”宋瑤望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更柔,“有你在,纔有這一切,瑤兒不會走的。”
劉靖先是一愣,繼而狂喜。
她竟主動吻了他!
她在這方麵羞澀得很,往往是被動承受的那一個,極少主動。平日裡連說些渾話都不肯,更彆說旁的了。
可下一秒,那點欣喜就被更深的刺痛取代。
這句話是他最想聽的,也是最誅心的。
她把他和“這一切”捆在一起,卻冇說他纔是“這一切”裡最重要的。
又或者說,對於瑤兒而言他這個人不重要,誰能給他帶來這樣的生活才最重要。
若是旁人這樣對她,她也會像此時這般,乖乖待在那人懷裡,任他索取。
光是一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就心痛得難以呼吸。
劉靖閉了閉眼,將她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嘶啞,“我信。”
信她情誼是假的,哪怕她主動吻來之時,眼底依舊清澈得像一汪淺水,半分悸動都無。
他愛她,所以他知道她不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