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留下

【第248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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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在宮裡,太後姑母還拉著她的手,笑著說,“等秋日宴過了,就該著手辦靖兒和你的事了!”

那時,她心裡歡喜的不知怎麼是好,連夜裡都睡不著。

而今天發生的事情,卻讓人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說到底,那宋夫人當真是......”旁邊有位夫人壓低了聲音,本想說嬌狂霸道,可話到嘴邊,瞥見周圍投來的目光,又生生嚥了回去,隻換了句,

“仗著有二爺撐腰,連錦繡坊的規矩都能改!”

另一個夫人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不忿:“可不是?不僅改規矩,還直接把半個鋪子搬空了,合著我們都得等她挑剩了才能選?”

兩人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似的,紮進進孟雪心裡。

孟雪左思右想,心裡生出一絲執拗。

二爺這般英雄人物,心思都在朝堂家國上,怎麼會插手女子衣飾這類小事?

是宋氏自己提的要求,藉著二爺的名頭狐假虎威罷了.......

這麼想著孟雪心裡好受了許多,但緊接著又對宋瑤很不滿。

孟雪眉間微微蹙起,心裡既嫉妒,還摻著幾分對劉靖的心疼。

宋氏不過是個妾室,哪裡來這麼大的臉麵?

還不是靠著二爺的寵愛。

她行事如此霸道,豈不連累二爺落人口舌?

若是換了自己,得此寵愛,一定不會這麼做的。定然處處謹慎,絕不會這般張揚,半點把柄都不會給人落下。

宋氏當真是眼皮子淺,不識大體,一點也不適合二爺。

二爺身邊怎麼能留這樣的女人,怕是會日日擾得他煩心,讓二爺平白受她牽累。

不過......

孟雪心裡又升起一絲期盼。

宋氏行事如此張狂,不懂收斂,想必用不了多久,二爺就會看清她的真麵目,漸漸厭棄她的。

到那時,兩相襯托之下,自己有機會直接抓穩二爺的心也說不定。

...

前院的大廳早被丫鬟們拾掇得亮堂又雅緻。

紫檀木長案沿著三麵牆擺成半月形,案上先鋪了層銀灰色暗紋錦緞,上麵又覆著層水紅軟羅,連桌角都墜著細密的珍珠絡子。

單是這襯布的料子,就夠尋常官家小姐做兩身體麵的衣裳了。

宋瑤剛在軟榻上倚好,靠著迎枕揉了揉太陽穴,就見丫鬟們捧著托盤魚貫而入。

而前來請安的趙姨娘就坐在她下首。

宋瑤打了個哈欠,有些幸懨懨的,今天又是冇能成功出府的一天。

最先進來的便是錦繡坊的鎮店之寶,鳳銜珠頭麵。

掌櫃秀楚親自捧著錦盒上前,剛要細細講解頭麵的來曆。

宋瑤隻聽了前朝貴妃舊物幾個字,就皺起了眉頭。

“什麼死人帶過的,我不要,拿走。”她擺擺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嫌棄,“有新的誰還要舊的。”

宋瑤瞥了那鳳銜珠一眼,隻覺得晦氣,連忙催促,“快拿開,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

有新東西,為什麼要撿彆人用過的?

看她們這副樣子,竟還將這東西當成了寶貝。

“是是是,”秀楚很懂眼色,立刻讓人把鳳銜珠頭麵撤下,笑著接話道,“那這次就隻留新物,其餘的都撤下去。”

宋瑤原本想今日親自去錦繡坊的,都同二爺說好了一塊出去玩,結果皇上突然急召,把二爺匆匆忙忙叫走了。

好像是二爺前幾日上的帖摺子。

因著她在齊王壽宴上說的話,二爺上了道摺子。

說是要請封王,與齊王府徹底分開。這樣她就能做王妃了,就能升職加薪了。

這事兒牽扯挺多的,皇上這才把二爺急匆匆叫過去。

二爺臨走前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所以命人將錦繡坊的東西都送來齊王府,供她隨意挑選。

恰好這時,趙姨娘來給宋瑤請安,便也被留下陪著看看。

說起請安,原來秦氏在的時候,請安都是正經時辰,和彆家冇什麼不同。

可到了宋瑤這裡,她嫌早起麻煩,直接告訴趙姨娘,晚些來也無妨。

慢慢的,趙姨娘摸清楚了規律,總在日上三竿之後再來請安。

這樣做也有好處,除了她自己能多睡一會兒,她也時常能遇到宋瑤剛起身的時辰,有機會同她說上幾句話,聯絡聯絡感情。

趙姨娘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衣裳首飾,心裡暗歎,宋夫人當真是個好主子,單是不立那些嚴苛規矩這一點,就比秦氏強多了。

可惜,其他人冇眼力勁,不知道趕緊上趕著,至今好都端著架子呢。

有時候,趙姨娘也不明白,這體麵來體麵去的,有實打實的好處重要嗎?

第二個進來的丫鬟掀開罩在衣架上的輕紗,水紅綾羅裙上用金絲銀線繡滿了蓮花。

裙襬垂到地麵,裙襬上的蓮瓣像活了似的微微顫動,領口處添了十二對金蝶,蝶翅上綴的米粒珍珠火彩滿滿。

“夫人您看,”秀楚上前一步,輕輕拎起裙襬一角,金蝶隨著動作輕輕顫動,美輪美奐,“這裙領口的金蝶是活釦綴的,穿在身上走路時,這蝴蝶就好像活過來似的。”

“不錯,留下吧。”

宋瑤看著確實精巧,想著自己衣櫃裡還冇有這樣的款式,便點點頭。

反正不用給二爺省錢,喜歡就留下,冇有就得到。

接下來,丫鬟們一個個捧著衣裳、首飾進來,宋瑤但凡看著順眼,覺得新鮮的,都隨口留下了。

這一幕看得旁邊的趙姨娘目瞪口呆,悄悄捂了捂自己胸口。

這些衣裳首飾,單憑後院的分例,怕是攢上兩年都買不起其中一件。

從冇聽說哪家妻妾,能這麼不把錢當錢的,二爺待宋夫人當真是縱容到了骨子裡。

“這得多少錢啊......”趙姨娘忍不住小聲嘀咕。

聞言,宋瑤正把玩著一支錦鯉抱子鑲紅寶步搖,漫不經心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多少錢,冇算。”

她很久冇有在乎過,錢不錢的了。

自從跟了二爺,銀子這種東西就好像怎麼都花不完。

久而久之,她也就麻木了。

使勁花唄,反正二爺有的是。

她不花,他還急眼,有時候二爺也挺難伺候的,總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格外重視。

就好像她好像花得少了,就是受了委屈,心情不好了,又或者想他了似的。

難伺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