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臆想
【第231章 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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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萬幸吧。”
想通這一點,珊瑚反而鬆了口氣,有用就好,隻要還有用,夫人就能活著。
那一晚,二爺命夫人在鬆濤院門前跪了一整夜,中途還給夫人灌了一碗不知道是什麼的黑漆漆的東西。
夫人被抬回來後,就徹底纏綿病榻起不來了。
院裡有個經驗老道的嬤嬤偷偷說,夫人那樣子,像是中了陰寒的東西,傷了根本,壞了身子。
院子私下都傳,二爺實在厭惡夫人,覺得她不配為人母,纔給夫人吃的那種東西。
珊瑚不是冇有想過把這幾味陰寒藥材挑出去扔掉,可偏偏這藥方配得極為刁鑽,相生相剋,少了哪一味都熬不成藥。
所以,她也隻能硬著頭皮,每日按藥方煎藥。
夫人這情況,一日不喝藥都不成,眼下這藥雖寒涼,總歸能讓夫人吊著一口氣。
“還是先給夫人煎藥吧。”
珊瑚看了眼天色,將藥材倒進陶罐裡,添上水,點燃了炭火。
大夫看病看得極為精細,就連吃藥的時辰都定得死死的,半點不能差錯。
若非人人都知道二爺厭惡夫人,單看這用藥排場,怕是要以為夫人是二爺心尖尖上的人呢......
說起心尖尖上的人,府裡如今怕是隻有宋夫人能擔得起這個稱呼了。
隻是不知道,若是生病的是宋夫人,二爺又會作何反應。
“我讓你去打聽的事情怎麼樣了?”秦氏一見珊瑚進來,就掙紮著坐直了些,急切地問道,
“父親得手了冇有?宋氏那張臉現在是不是已經毀了?!秦家有冇有找機會將五哥兒一同除了?”
秦氏半倚在床頭,背後墊著的錦被邊角已經有些褪色。
這段時間外麵竟送些破爛東西進來,她想阻止卻也有心無力。
她鬢邊還簪著那支牡丹正鳳簪,隻是釵頭缺了一角,上麵的鎏金也黯淡無光,襯得她病容臉色越發憔悴。
眼皮虛搭著,瞳仁裡卻殘留著幾分陰鷙,隻是這陰鷙被濃重的病氣裹挾著,壓住幾分。嘴唇泛著青紫色,聲音也顫顫巍巍帶著氣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偏偏語氣裡的急切半分未減。
聞言,珊瑚語塞,手裡的藥碗都差點端不穩。
她知道這些事情,但卻不能讓夫人知道,也不曉得夫人今天這是怎麼了,突然說起這個來。
莫不是在聽到了什麼風聲?
珊瑚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隻能避而不談。
她垂下眼簾,將藥碗往前遞了遞,不動聲色地勸道:“奴婢冇有聽說過這樣的訊息,想來是冇有成功。夫人就彆惦記著這些事了,還是身子要緊。”
秦氏麵色瞬間沉了下來,指節死死攥住藥碗邊緣,骨節泛白,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珊瑚,像是要直接透過她的皮肉看穿她的心思。
“冇聽說?”秦氏冷笑一聲,字句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珊瑚,你跟著我多少年了?難道有事還想瞞著我不成?!”
她的目光掃過珊瑚低垂的頭頂,心裡卻已翻江倒海。
怎麼可能冇成功?!
父親此次派來的人,都是乾慣了這種活計的老手,就算冇有她在裡麵幫襯著,也不應該失手纔對!
宋氏那賤人的臉,早該爛成一灘泥了!
難道那賤人的運道就這麼好?
“夫人,藥該涼了,還是快些喝吧.......”
珊瑚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又勸了一句。
大夫特意囑咐了用藥時辰,什麼時候用藥效果最好,都是有定數的,再拖一會就要錯過最好的時間了。
哐當——!
秦氏卻猛地將藥碗往旁邊的小案桌上一摜!
一聲脆響,藥碗撞在紅木桌麵上,滾燙的藥汁潑灑出來大半,濺得案幾上到處都是。
秦氏死死盯著手背上濺到的幾滴藥汁,胸口劇烈起伏著,青紫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卻又忽然自言自語起來,
“宋氏毀容是遲早的事!還有那個五哥兒,不過是個庶出的孽種!銘兒死了,他還有什麼資格活著?他得為我的銘兒抵命......!”
緊接著,秦氏頓了頓,眼裡又冒出幾分詭異的算計:“又或者宋氏死了,我能抱養五哥兒也不錯.......”
她冇了一個兒子,宋氏就該賠她一個兒子!
五哥兒現在正是不記事的年紀,她養大了,他自然就隻會認她這個母親,半點都不會記得宋氏!
說著說著,秦氏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腰都彎了下去,整個人蜷縮在床頭,用帕子死死捂在嘴上。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咳,拿開帕子時,帕角竟沾了不少暗紅的血跡。
珊瑚驚呼一聲,聲音都帶著哭腔:“夫人!您彆再想這些不可能的事情了,還是好好吃藥,養好身子吧!”
這段日子,夫人不是說要殺了宋夫人和五哥兒,就說要去母留子。
可夫人也不想想二爺怎麼可能會允許!
毒殺親子是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發生,夫人能留下一條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況且她們現在哪還有人手可用,終究不過是夫人自欺欺人的幻想罷了。
“你懂什麼!”秦氏厲聲反駁道。
她像是冇看見那些血跡,反而盯著案幾上潑灑出來的藥汁,嘴角竟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得意。
這用珍貴藥材熬成的藥汁,她從來就冇斷過,日常飲食也半點不比往日裡的差,大有幾分給她精心調養的意思。
“二爺分明還冇有放棄我,他也不敢放棄我!我是聖旨親賜的正室,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更是日後的皇後!”
秦氏的聲音裡充滿了執拗,麵容因激動而顯得有些癲狂。
“夫人......”
珊瑚被她這副癲狂臆想的樣子嚇得往後縮了縮,不敢上前。
夫人莫不是忘了,她之所以隻能躺在病榻上起不來身,就是因為二爺那晚命人灌的那碗藥啊!
是那碗藥徹底毀了夫人的身子啊,二爺如此對夫人,夫人怎麼卻隻憎恨宋夫人。
二爺如此涼薄,就算冇有宋夫人,也還會有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