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公平
【第126章 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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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德康見秦氏仍不死心,心裡殘留的那點顧慮徹底消失,臉上的憐憫也退去,轉而浮現出冰涼的譏笑。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二夫人你可彆怪奴才狠心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
“夫人既非要討個說法,那咱家也不藏著掖著了!”魏德康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二爺有令,夫人秦氏治家無方,更因私怨縱仆行凶,尋滋生事,擾家宅安寧。即日起,禁足正院,無令不得出!”
“什麼!?”秦氏雙目瞪圓,如遭雷擊,“禁足?!”
一旁的珊瑚更是不敢置信,臉色慘白,死死扶住秦氏的身體。
“魏德康你休要胡說!二爺怎麼可能會下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命令,我可是他的正妻!”秦氏當即打斷他,反駁道,“宋氏不敬主母,錯的是她,是她先......”
“夫人慎言!”魏德康厲聲打斷秦氏的話,語氣森然中帶著一絲不耐煩,接著說道,
“二爺還說,大哥兒、大姐兒乃秦氏所出,卻因母失德,恐受其教化不良。即日起,將兩位小主子遷出正院,日後......便不必再與夫人相見了。”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一靜。
就連被綁在刑凳上的人都愣了愣。
周圍觀刑的下人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暗中交換眼神。
二爺竟然要奪走二夫人的孩子?
這比禁足更狠,簡直是要斷了二夫人的根本!
聞言,秦氏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半步。
“不——!!”
她猛地抬頭,雙眼赤紅,再也顧不得任何體麵:“你說謊!二爺不會這麼對我!銘哥兒是我的兒子,誰敢把他從我身邊奪走!魏德康你個閹人,我要殺了你!”
婷姐兒也就罷了,怎麼可以動她的銘哥兒!
說著,就要撲向魏德康,卻被幾個婆子聯手攔住。
長凳上的周嬤嬤原本還撐著最後一絲希望,此刻聽到這話,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她瞬間癱軟在刑凳上,手腳冰涼,喃喃道:“夫人...夫人連小主子們都保不住了......怎麼會這樣......”
不過是一個妾室而已,為什麼會這樣,二爺為何會如此對待夫人!
明明不是她們的錯啊!
一行清淚順著周嬤嬤的麪皮無意識地流下,不知是心疼秦氏,還是對死亡的恐懼。
“夫人,您冷靜些啊!”珊瑚嚇得趕忙擋在秦氏身前,免得這些粗使下人,衝撞了秦氏。
秦氏卻絲毫聽不進去,死死盯著魏德康,眼神像是想活剝了他。
“夫人,這是二爺的意思誰都改變不了,您還是好自為之吧。”
魏德康冷眼旁觀著這場鬨劇,心中不耐極了。
這秦氏怎麼回事,他都說了是二爺吩咐的,怎麼還咬著他不肯放,還想辯一辯對錯,一口一個二爺不會這樣的。
難道秦氏到現在還不明白,後院的風往哪吹,從來不是看誰占著理,而是看誰纔是心尖上的那個!
可彆怨錯了人!
她當週嬤嬤等人是去前院拿人是占了規矩的理?
都這個時候了,還拿對錯來說事,當真是被大家閨秀的規矩框傻了。
上位者的喜好,就是最大的理。說點難聽的,規矩不過是用來拘束旁人的,從來不是用來限製他們自個兒的。
二爺偏疼宋主子,那她就算是從泥裡爬出來的,也能踩著旁人一步登天。
同樣,二爺說她治家無方,那她就算是聖人的門徒,也得跪著聽無德無能的判詞。
公平?
這世道哪有什麼公平可言。
同樣是灑掃的小太監,長得機靈點的就能在院裡伺候,嘴笨手拙的隻能在淨房裡掏糞。
就像他是個冇根的太監,天天揣摩上意,戰戰兢兢的活著。
而這些達官貴人不管怎樣,最起碼的生存還是能保證的。
就如同秦氏,二爺不喜,現在也不過是將她禁足而已。
但若是他們這些個下人,惹得主子不喜,那就隻有草蓆子一卷的事了。
魏德康冷笑一聲。
人呐,不能隻在事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才叫喚不公平!
周嬤嬤雖已認命,但卻仍忍不住抬眼看向秦氏,那是她從小看護到大的主子。
哪怕此刻夫人自身難保,但隻要她能開口求一句,哪怕隻是一句軟話,她便是死了,也能念著這份情分閉眼。
“好自為之......”
秦氏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猛地想起宋氏被二爺硬抬起來的身份,一股徹骨的寒意湧上心頭。
原來如此,二爺竟是想挪開她,給那賤婢騰位置!
做夢!
她是聖上親自指婚的正室,隻有她能坐上那個位置!
秦氏伸手摸了摸頭上的牡丹正鳳簪,就算二爺不喜歡她,也改變不了她是正室的事實。
二爺冇有休了她,而是將她禁足,這說明皇上還是站在她這邊的,二爺還是顧忌天下人的唾罵的。
她還冇有輸給宋氏!她還有機會!
秦氏抬起頭,看了眼被壓在長凳上的周嬤嬤,眼神閃了閃,正要說什麼卻被魏德康打斷。
魏德康湊近些,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聲道,
“咱家隻不過是個辦差的,夫人何必和咱家過不去,”
他語氣陡然轉狠,威脅道:“何況......這兩個孩子日後如何,全看夫人您今日是否識相。若您非要在此撒潑,耽誤了咱家的差事,休怪咱家明日去二爺那裡多嘴幾句。”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讓秦氏瞬間冷靜下來。
周嬤嬤雖與她情誼深厚,但也不過是個下人而已,一個冇了總有下一個。
不值得為了她,傷了銘哥兒的體麵,這麼想著秦氏緩緩轉過身,不再看周嬤嬤的方向。
“夫人......”
周嬤嬤望著秦氏的舉動,心中最後一絲念想也碎成齏粉。
她本以為憑二人的情分,夫人無論如何都會為她多說上幾句,卻不曾想夫人都不願意再多看她一眼。
“來人,送夫人回院!”
魏德康見秦氏終於消停,冷笑一聲直起身子。
然後,又揚聲道:“行刑!”
刑杖落下的悶響,混著婆子們的慘叫聲,瞬間炸開在空地上。
圍觀行刑的下人們看著這慘烈的一幕,麵如土色,噤若寒蟬。
往後宋夫人,纔是真正的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