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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琬覺得,既是要增強他們的實力,貓兒也不能放過。山竹長得胖一點沒關係,但如果胖到跑不動了,麵臨危險的時候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打殺自己而無法反抗,那就不行了。

聽到細弱的貓叫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宓琬端坐著不予理會。

山竹圍著帳篷轉了一圈,發現麻麻的大貓舍已經不歪了,這才耷著腦袋,拖著尾巴,無精打采地鑽進了帳篷。

它瞅了宓琬一眼,心虛而怯懦地“喵唔”了一聲。它不是不想提前告訴麻麻自己做了錯事的,實在是被豹娃那隻渣喵給氣壞了。不僅渣了它,還嘲笑它,還讓它在麻麻和那麼多人麵前丟了臉。

感覺到宓琬的神色不對,情緒也不對,山竹遲疑著不敢上前。過了好一會,才重新邁起步子朝宓琬走去。“喵唔”聲變得越發細弱了,光聽著,都讓人覺得同情心氾濫。

“喵唔唔……”這世道,到底要對我這隻可憐的小貓咪做什麼啊?讓我由一個粑粑麻麻最愛的小寶貝,變成了單親娃娃,辛苦養成的媳婦還和彆的喵跑了……嗚嗚嗚……

宓琬盯著山竹,正待發怒,卻從昏暗的油燈光照下,看到貓餅身上有些不正常的顏色,先將教訓兒砸的事情拋到了腦後,對它張開了雙臂,“過來,給我看看你身上是怎麼回事!”

山竹的腳步頓了一頓,看到宓琬一臉擔憂,憂傷全部湧了出來,“喵嗚”一聲就朝宓琬懷裡撲了過去。

宓琬由著它撒嬌,將它從頭到尾都檢查了一遍。

它的指甲斷了一個,身上也有幾道傷口,流出的血已經凝結,將它身上柔順光亮的軟毛黏到了一處。尾巴尖上掉了那團黃色的毛,光溜溜的尾巴尖露出來有些滑稽。

宓琬心裡一緊,“你和豹娃打成了這樣?”

“喵嗚……”麻麻彆問了……被情敵打敗很丟臉……

宓琬喚了香雪打水進來,小心地將它身上的傷口清理乾淨,發現它的身上有第三隻貓的毛,頓時腦補了一場狗血的三角戀。

“你……不會是為了豹娃和另一隻貓打架了吧?”

宓琬原本隻是隨口一說,卻見山竹一臉的生無可戀,尋找著能藏它大貓臉的地方……她驚訝地張大了嘴,猜測的話,說不出來了。

仔細地給它上藥,給它背上的傷口纏上一層又一層的白色布帶,“你一向凶悍,怎麼會被彆的貓給傷成這樣?連你喵爹給你做的木雕也弄丟了。”

山竹喜歡在她麵前表現出柔順乖巧呆萌的模樣,可它將保護豹娃為己任,時常會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還冇見它在彆的貓身上吃過虧呢。

山竹伏在宓琬膝上不說話,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頭,耷拉著的眉眼,讓人不忍心再問。木雕拿去提醒粑粑了,不是打架弄丟的……

宓琬歎了一口氣,“都是我太慣著你,由著你吃了便睡,光有體形失了靈敏。等你養好傷,便與姬桓一道去訓練吧。文淵說,喜歡一個人,得先有能喜歡他的資格。你現在這模樣,確實是冇有喜歡豹娃的資格的。”

“喵嗚……”本喵再也不要喜歡豹娃了……

它乖巧地在宓琬的手背上舔了舔,轉頭看向自己光溜溜的尾巴尖,“喵……”這麼醜的尾巴尖,一定不是我的……想哭。

宓琬想了想,取來一簇紅纓絡,給它係在尾巴尖上,擋住了尾巴尖上光溜溜的一點。

山竹嫌棄地睨著那簇紅纓,甩著尾巴,“喵……”不要,哪裡有本喵以前的那一點黃毛好看?

宓琬冇聽懂它的話,自顧自地讚歎道:“文淵的槍上,也有這麼一簇紅纓。”

山竹愣了一下,盯著自己的尾巴尖看了好一會,繞到唇邊舔了舔,傲嬌地揚首:“喵嗚……”算了,看在粑粑的麵子上,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吧。

用一雙後腿立起身子,縮起一雙前腿,想讓宓琬抱抱它。忽地想起自己在河邊看到的自己驚天地泣鬼神的體型,悻悻地拿兩隻前爪在腋下搓了搓,放下來。舔了舔宓琬的手背,在她身邊伏下,輕輕闔上了眼。

明天開始,薑戎喵王要為減肥而奮鬥了!

宓琬盯著它看了一會,也不知它有冇有聽懂她的話,悄悄出去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心中遺憾。

到了第二天,她驚訝地發現,山竹的食量,變回一個月之前了,便是給它再多的東西,它都彆過臉去,一臉嫌棄。而且,它當真天天與姬桓一同訓練,訓練完,便自己跑去河邊洗乾淨自己,曬乾毛,再驕傲地踱著步子回到宓琬身邊。精壯的體型很快又回來了。

中山部族的族民剛經曆一場滅族的災難,號召一起,都響應起來。而星辰部族的人,不知巴裡和他們說了什麼,便是老弱,也在努力讓自己變強。

兩個部族的變化,落在周邊部族的眼裡,讓他們一個個心驚膽戰,卓都看在眼中,不由得為自己曾挑釁過他們而擔憂起來。

而這個時候,郭英已經穿著一身尋常的北狄男裝將王庭翻了個遍,也不曾找到宓琬的身影,就連他知道的巴裡、洛拉,也不曾見到。

他聽不懂北狄話,更不會說北狄話,在這裡,他就隻能裝聾作啞。

站在王庭外的空地上,收到郭懷送人給他送來的信,匆匆看過,對送信人道:“你和大哥說,我會在年節前回去。”

那人躬身立著,“二少,世子說,西戎今年的旱災影響頗大,難以過冬,讓你早些時候回去做準備。”

郭英“嗯”了一聲,“告訴世子,拜火節後我便啟程。”

雖隻是淡淡的一句話,卻透出了不想再多言的意思。

拜火節,北狄人最為重視的盛大節日,是北狄勇士們期待的節日,就算宓琬不出現,巴裡也得出現吧!

不過,郭英一直等到拜火節結束,也冇有看到巴裡。

環顧四周,他想,宓琬一定就在哪裡躲著他,隻要他出現,她便離開。

這樣的意識,讓他覺得窒息。

可他不能再在北狄的王庭裡待下去了。

西戎隨時會犯境,北狄拜火節上選出來的勇士也叫囂著要去天德搶些戰利品……

……*……

春秋交疊,繁露濕襴。西戎與天德的戰爭,打了半年未歇,再加上北狄小股人馬不時犯境,北州有郭家人駐守,受的影響不大,雍州就比較辛苦了,連連向北州求救,向朝廷求救。

但北州如今是郭英主事,他以北州兵力不足為由,漠視雍州的求救訊息。

粗略的訊息,由傳信鷹送到了宓琬手裡,宓琬猜想,郭英的父兄獲救之後,他必然已經知道了父兄失蹤的真相,漠視的事情,真是他能做得出來的。

她也並不在意。對她而言,她的心不大,隻要她在意的人安妥便好。可她這裡的情況,不容樂觀。

一場倒春寒,星辰部族的老弱病倒了不少人。

中山部族稍好些,可因為姬桓病了,高熱不退,縱有明珠與她交替著來照顧,也讓她覺得憂心忡忡。

這天剛到姬桓帳外,準備與明珠交接,便聽到裡麵的驚呼聲。

她心道不好,掀帳快步走進去,與正在往外跑的明珠撞了個滿懷,“朝,朝暹,天,天……”

宓琬幾步走過去掀開被子,隻見小小的人兒打著寒顫,麵上手臂上出現了前一天還冇有的紅色斑疹。

這個時候,明珠還冇來得及說完的話,也說了出來:“天花!”

天花,一個代表著死神到來的名字。

它隻要出現,帶走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命,而是一群人的,整個部族的人,凡是和姬桓有過接觸的人,都有可能被感染,被列入死神的召喚名冊。這對於整個北狄都會是一場災難。

宓琬轉身大步走出去,冷靜出聲,“香雪,備馬。西羅,傳令將部族封鎖,所有的人從今日起,許進不許出。讓鐵木圖將出現天花的事情傳信給烏爾紮,仔細各部族的情況。明珠,我不在的這幾天,姬桓就交給你了。部族的安危,就交給安圖和戚偉了。”

明珠跟著她走了出來,“你,去,哪裡?”

宓琬轉身看向她,神色嚴肅,“天德。我知道有個人或許能救他。若她也不能……”

她冇有說下去,看向朝她走來的巴裡和鐵木圖,“鐵木圖,告訴烏爾紮這裡的情況,天花一出現,一定不止我們部族。”

鐵木圖的目光轉向她,“你要去天德?多久?”

“快馬來回,十日之內。”

巴裡阻止,“我知道你要去做什麼,我替你去。”

宓琬知道他是不想讓自己奔波,更不想讓自己再到平城,與郭英有所牽扯,苦笑著搖了搖頭,“巴裡,你不知道她在哪裡,她那性子,也不會跟你走。就算你將她強行擄來,也會節外生枝,若是讓你在路上睡個幾日,什麼都遲了。必須我去。不過,我需要你。”

她斂了笑,嚴肅認真,“巴裡,我需要你帶我走最近的路,用最快的速度來回。”她最大的弱點,便是不認路。

“喵~”恢複了體形的山竹在一旁提醒宓琬,它也可以去幫忙的。

宓琬揉了揉它的頭,“這一次,你得幫我守著姬桓,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