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蔣成還想勸,但眼見山竹如人一般用兩條後腿直著身子,對著他露出一臉凶相,莫名地將話嚥了回去。

宓琬也不和他們多說,催他們快些出嶺,便與巴裡和山竹朝更深處走去。

最見朝他們喊“北狄人”的那個人,嗤了一聲,“這麼不知輕重,不知好歹,要自己送死便由著他去。”

宓琬的腳步停下來,迴轉臉來看他,“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雖是野人的模樣,神色間卻似乎對自己的身份有一種格外的驕傲,“天德,宓棣!”

“不認識。”宓琬淡淡地開口,不怕氣死這個到了眼下還心高氣傲的人,“我隻知道,冇有我們這樣的不知輕重,不知好歹,自己送死的人,你宓棣不可能活著走出陰魂嶺。全天德上下,便隻有我們這些人不肯放棄希望,來這樣的地方尋你們,上至皇帝皇子,下至黎民百姓,早在一年前便放棄了尋找。你在驕傲什麼?得意什麼?並不是所有人的家人都是郭英!你以為你的家人一定會希望你回去?笑話!如果郭英冇來,你不過與旁人一樣化為陰魂嶺裡的養分,並無差彆!半點差彆也無!”

最初,她隻覺得這個姓和自己的姓一致,覺得這個名有些熟悉。說到後麵,才猛然反應過來,宓棣是三皇子朔王的名諱。

當初她會去看這麼一本男頻的群像小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天德的皇族姓氏與她同姓,讓她生出一種莫名的代入感。

她相信,李喬到了這裡,一定會把外麵的情況都說給他們聽的。她冇有必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郭英那個傻子,一根筋到底,認定了父兄活著,便一直找到現在,既是找到了人,怎麼可能再眼看著他失蹤,必是要找到才肯罷休,可他身上帶的藥,必然所剩無幾了。她得在這之前找到他。

宓棣聽她把話說完,才反應過來,她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而是即便知道了,也不曾將他尊貴的皇子身份放在眼裡。氣得一雙眼裡幾欲噴出火來,卻也無可奈何。

……*……

郭英與黃大夫,再加上一名叫豆子的士兵,越走越深。卻什麼也冇找到。

黃大夫看了看身上的藥,“二少,藥不多了,再不出去,我們撐不到出嶺了。”

郭英將長~槍放到腳邊,半跪在地上,仔細檢視地上的痕跡,“再等等,再給我點時間。”

他執拗地拒絕,“你不是說這周圍有藥嗎?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嗎?”

黃大夫無奈地搖頭,“那是為了讓侯爺能放心。事實上,為了給那些人續命,我與李大夫已經把能采的藥都采完了。”

“那就找人!”他煩躁地轉過身來,怒瞪著黃大夫,“不過就是再等等,與其與我說道拖延時間,還不如快些把人找到!”他的眼中佈滿了血絲,帶著戾氣,像是一個聽不進任何話的叛逆孩子。

他厭極了這些人在重要的時候總是把時間花在說道上。甘茂是這樣,這位黃大夫也是這樣。他們都在說為他好,為大局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理智地分析著利與弊,卻不肯讓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做這件事上。

如果不曾儘力,如果不曾做到自己做無可做,他如何能放棄愛護自己縱容自己二十年的大哥?

視線有點模糊,他閉了閉眼,緩解了眼中的不適,“要走,你自己走。”

豆子四下尋著人痕跡,忽地驚撥出來,“二少,這裡!這裡有布片!”

郭英立時趕過去。

那點布片,實在看不出是誰身上的。可能救出去的人,除了他大哥郭懷之外,都救出去了,他不做他想。

豆子疑惑地問道:“是世子的嗎?”

郭英重重地眨了一下眼,“沿路繼續找。”

黃大夫重重地歎息一聲。郭二將軍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倔,一根筋從頭貫到腳。找人的事,他做不來,隻能再努力多找點藥。

進來之前,誰也冇想到這嶺裡,會有這麼多的毒蟲毒蛇。毒蛇之毒,取了蛇膽尚且好解,毒蟲之毒卻是隻能配藥來治。

“將軍,線索斷了……”

豆子無奈地看著擋在他們麵前的一片荊棘林。所有的痕跡停在荊棘林前。可痕跡的指向,還在向前。

荊棘林看不到邊境,繞過去,不知到何時。

“斬了這片荊棘!”他提起槍,打算開路。

他感覺,他的兄長,就在這片荊棘林之後。

“二少!”黃大夫就差跪著下來救他了,“這要斬到何時去啊?世子腿腳不便,定是被嶺中的野獸毒蟲擄了去。到瞭如今,即便是再找到世子,也不過是一具屍體了!甚至還有可能是白骨……”

“你閉嘴!”冇有過希望,就不會失望。幾天前,還看到活生生的兄長在自己眼前,不過轉眼,竟冇了蹤跡。得與失的落差,他無法接受。

“豆子!”

“二少,我們的火摺子不能用了,到了夜裡,要怎麼避這些毒蟲?我們要如何熬煮避毒的湯藥?”

郭英往袖裡摸了摸,摸出幾個完好的火摺子丟給他,與豆子拿著從西戎人那裡得來的短刀砍麵前的荊棘林。

……*……

宓琬到達的時候,便是看到黃大夫一臉的痛心疾首,郭英則帶著一個瘦得和根小豆芽似的士兵如愚公移山一般地砍一片看不到邊際的荊棘林。

黃大夫看到她,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阿琬姑娘,你快勸勸二少吧。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給世子陪葬了。”

宓琬顧不上詫異黃大夫發現她是女子了,目顧四周,“世子呢?”

“十天前便不見了。找到這裡,所有的痕跡都指向那片荊棘林。可……”

後麵的話,他不說宓琬也明白了。

按郭英這樣一根筋地砍下去,不等砍完這片荊棘林,他們都要留在這裡。人在這裡不見了十天,冇有懂醫的人護在身邊,生機渺茫。

她上前拉住郭英,“文淵,彆砍了!”

郭英赤著眼轉過頭來盯著宓琬,眼中有什麼快速閃過,“阿琬?連你也要阻我?”

宓琬神色不動,“砍的速度太慢了,等你砍完,我們都來不及救人了。我有彆的辦法。”

郭英展開眉眼笑了,“阿琬,你永遠都有辦法。”

宓琬笑了笑,又聽得他道:“我知道大哥就在這後麵,前一刻,我還看著他在我麵前笑著告訴我,不過就是斷了腿,一定會冇事的。我隻是一小會兒冇注意他,他便冇了。不管將他拖去的是怎樣的魑魅魍魎,我都要打敗它,將大哥搶回來,若是大哥冇了命,我就讓它們一窩給他償命!”

“好。”宓琬順從地點頭。

“二少……”

黃大夫的話,被郭英冰冷的目光止住。

他轉向宓琬時,神色變得溫和,“阿琬,你說的辦法是什麼?”

“用火攻。”她將火把遞給郭英,“由你親手來燒燬這片荊棘林,來除掉這些魑魅魍魎,可好?”

“甚好!”郭英覺得宓琬深得他心,說出這樣的話來,讓他心下大喜,不疑有他,接過火把便卻點火。

不提防頸後一痛,持著火把倒了下去。

“文淵,對不起。我冇有這麼偉大。”她說著,蹲下身來,朝黃大夫道:“勞駕,給他把個脈。”

黃大夫依言上前,不過片刻,便已經變了臉色,“二少已經毒氣入體,難道,他……不對,他一直在按時服避毒丸的!”

宓琬在郭英懷裡摸了摸,摸出一個裝避毒的藥瓶,打開蓋子倒了倒,嗬笑一聲,將瓶子丟開。從懷裡取出藥丸來給郭英喂下,對巴裡道,“過來幫我,把他綁到我身上。”

難怪他在看到她時,冇有責問她為何進來,而是問她是不是也要阻她……

因為這個時候的郭英,已經受了毒氣的乾擾,不再是她極為熟悉的那個郭英了。

黃大夫和豆子驚訝,“你如何能背得動他?”

巴裡卻不以為然,麵無表情地依言而行,宓琬的目光落在地麵上,過了一會才緩緩起身,“我不揹他,一會就冇人揹你們了。”

郭英會忍著不向他們討要避毒丸,可見他們身上的也不多了。而她將藥大多給了李喬一行人,他們身上的也不多,能做的,隻是儘快出去。

山竹就著宓琬的手吃了一顆藥,拿爪子扒拉了一下荊棘,發出幽長的“喵喵”聲。

宓琬揉了揉它的頭,小聲地道:“我知道,這是女子的腳印,腳印有點深。帶走他大哥的是個女子,周圍還有不少毒蟲經過的痕跡,那些毒蟲的氣味都能把你家麻麻給熏暈了。可是兒砸,我們堅持下去,英武侯世子或許還能有救,我的文淵卻隨時會丟掉性命。走吧。我們先離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山竹歪著腦袋在宓琬的手裡又蹭了蹭,似懂非懂。但它知道,麻麻這個愛迷路的小笨蛋,又要靠它這隻聰明的喵王來帶路了!

宓琬最後再看了荊棘林一眼,大步跟上了山竹的步伐。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荊棘林自動變化,不過片刻,便變回了先前被砍伐前的模樣。稍後如門欄一般向兩側避開,行出一個綠衣女子來,年歲與宓琬一般大,一些長相古怪的毒蟲跟在她身邊亦步亦趨。

她擰著眉,一臉懊惱地對著身後道:“阿姆,一定是蛇塗不滿我阻止他害人,把人給救了出來,悄悄來搞破壞了!阿孃,你快管管他!快管管他呀!那麼多人,他說那些人身上都有血氣,不是好人,那就罷了。這個人分明這麼好,護著彆人,卻自己傷了腿,蛇塗還要拿他去試毒煉毒!要不是我力氣大,跑得快,都不能回來見你啦!”

少女轉身快步走了進去,腰間的的半塊玉佩隨著她的步子輕快地甩了甩。隨著她的聲音消失,荊棘林再次恢複到最初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的肥文:《佛係鬼差掙錢記》by李安寧

文案:

作為地府唯二的活人鬼差,慕容秋白窮的啃牆;

她要吃要喝要住,天天被派出差,還冇錢報銷;

抓鬼不許收小費,冇學曆又找不到工作;

慕容秋白心一橫,衝著最有錢有勢的主就黏上了;

冇辦法,誰讓她窮,地府還不讓兼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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