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一驚一乍地,將營地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便是山竹,也朝她這裡瞥了一眼。
也就這個時候,那條蛇突然拉直了身子,如箭矢一般射向山竹。
山竹發出一聲尖叫,跳起身,兩隻前爪胡亂地又拍又撕,緊張而激烈的對戰後,青蛇的頭終於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山竹快速撥弄了一下它的腦袋,快速收回爪子,又快速撥弄了一下,再放緩了速度撥弄了一下。確定這隻蛇已經再冇有咬它的能力了,這才撒開腳丫子跑到宓琬身邊撒嬌。
麻麻,有蛇要咬你家小寶貝……
它將整個身子都躲近宓琬的袍擺下,瑟瑟發抖,隻探出一隻毛絨絨的小腦袋,睜著大眼睛對著宓琬一眨一眨的,喉管裡發出細弱卻拖長的“喵”叫聲,可憐極了。
宓琬發現它是真的被嚇壞了,從它的頭頂開始給它順毛,用這種方式無聲地安撫著。轉臉問李潼潼,“發生了什麼?”
李潼潼過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那條蛇身邊,仔細檢查了一遍,“我們剛到這裡的時候,還不曾見到這些毒蛇,也不曾想到這裡會出現這些毒物。我一直在想,這些毒霧是哪裡來的,原來是這樣。”
宓琬反應過來,手下動作一頓,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裡麵會有更多的毒物,是它們散發出了毒氣?那他們……”
李潼潼的一張圓臉已經白成了白饃饃,“我馬上配解毒蟲之毒的藥。”
說著,便鑽進了自己的帳篷。
巴裡沉默了一會,道:“我覺得不對。”
宓琬也冷靜了些,順著巴裡的話點頭道:“嗯,我也覺得不對。若是毒蟲之毒,先前的解毒~藥,應當有用纔對。”
她心裡亂,轉念一想,又覺得李潼潼的分析冇錯,“即便先前的毒氣是毒蟲散發出來的,毒蛇的毒氣並不能散發。而且,為什麼氣溫越高,反而毒氣越稀薄。”
心裡越亂,越理不順。
巴裡看著她的目光深深,“你的心亂了。阿琬,愛情讓你變得不像自己了。但願,這真的是能給你幸福的愛情。”
宓琬一怔。啞然失笑。
“巴裡,你知道嗎?有時,我會覺得你像一個哥哥。總是害怕我這個妹妹被人欺負了一般。”
巴裡孤冷的臉上,難得地有了一絲笑容。卻冇有再接話。
……*……
李潼潼的藥,過了幾天才配出來。可讓誰送進去又是個大難題。
她看向巴裡,宓琬卻站了出來,“把藥給我吧。這個藥,隻有我能送。”
宓琬素來都知道心亂如麻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也給了不她任何幫助,很快平複了心情,恢複了理智。她是不認路,但有山竹在。她找不到郭英,山竹一定能找到。而山竹,隻聽她和郭英的話,這一點,誰也替代不了。
巴裡也站到了她身邊,“我與你一同去。”
宓琬彎著眉眼:“巴裡,你越來越像一個不放心妹妹的哥哥了。”
巴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你便把我當你哥哥。”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郭英說你有迷路的毛病,他不在的時候,讓我一直跟著你。”
宓琬心頭動了一下,冇有再拒絕。
李潼潼還是不願,抓著宓琬的手不鬆開。
宓琬笑著提醒她,“潼潼,想想你的哥哥,你的爹爹。我進去了,或許能把他們也帶回來。”
李潼潼的手,這才緩緩鬆開。提醒他們,“紅色標簽的是避毒丸,每六個時辰服用一次,可以嶺中的毒氣。綠色標簽的是解蛇毒的藥,藍色標簽的,是解毒丸。並不能解所有的毒,隻能延緩毒性發作,必須要儘快出來讓我配製對應的解毒~藥纔可以。”
其實黃大夫已經隨郭英一行人進嶺了。隻是誰也不知道嶺中是什麼情況,黃大夫能不能找到足夠的藥材來配製解藥……
……*……
宓琬和巴裡進入嶺中,才知道這裡麵真的是一片山嶺,內裡有起伏的地貌,有湖,有動物,若不是這些毒氣分分鐘能要了人的性命,這兒真真兒可以算得上是個世外桃源。
山竹似乎也明白自己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圓而可愛的毛臉上露出嚴肅認真的神色,四條修長的腿快速向前邁著,不時回過頭來,確定宓琬和巴裡還緊緊地跟在身後。
巴裡走一會總是停一會,宓琬先前冇注意,後來才知道他在沿路的樹上都刻上了標記。
宓琬再一次覺得,巴裡是野外求生必備,有他在,她覺得有底氣多了。
見他刻好標記追上自己的步子,宓琬不禁開口問道:“巴裡,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問的最重要的東西,你以為是什麼?”
她突如奇來的問題讓巴裡怔了一下,而後搖了搖頭,“冇什麼。”
巴裡不願意說,宓琬也冇有強問下去的打算。
接下來的路,比初入嶺時難走不少,路邊有荊棘,不時地躥出蛇蠍等毒蟲。
宓琬和巴裡背上各背了一大包火把。這是宓琬冷靜下來後想到的。
若是天氣變熱後,林子裡的毒氣會變稀薄,會不會受熱之後會更加變稀呢?毒蟲,似乎也是怕火的。
他們將火把點燃後,便證實了這個問題,毒氣散開,毒蟲也不敢靠近了。
如是行了約末三四天,他們迎麵遇上一行人。
為首兩人模樣格外狼狽,散開的頭髮如雀巢,衣衫襤褸,臉上黑乎乎的,分不清是汙泥還是鬍子。
其中一人對著他們喊了一聲,“北狄人!”
另一人舉著刀便朝他們砍來。
宓琬瞪大了眼睛,心裡想的卻是:陰魂嶺裡真的住了人!野人!
巴裡上前兩步,抬刀就擋。
人群中傳來蔣成的聲音,“侯爺,住手!是自己人!”
宓琬看著麵前如野人一般的高大男子,有點暈,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人是郭英的父親的事實……
蔣成擠上前來,見兩人已經各自退開收刀,鬆了一口氣,“阿琬,你們怎麼進來了,若讓二少看到……”
宓琬一聽這話便覺得不好,“他人呢?”
可這一行人裡,就是冇有郭英的身影。
蔣成被她的語氣給驚得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忘了接話。
“阿琬,世子不見了,郭二將軍去尋世子了。”
宓琬看向說話的人,仔細辨認了一會,纔不敢置信地對麵前的另一個野人喚了一聲:“李叔。”
蔣成反應過來,連忙附和,“對對對。他就在後麵,你快隨我們一起出去吧。”
郭英說什麼都不肯帶她進來受險,若是知道她進來了,外麵那些留守的士兵也會受罰。
李喬也點頭,“快些隨我們出去,天氣熱進來,裡麵的蛇蟲隨時都會要了人的性命,不是鬨著玩的。”
宓琬纔不信他們說郭英就在後麵的話,看了一眼他們身後跟著的人,上萬人馬如今跟著出來的,不過幾百人。而他們這些人,有些站著,有些被人扶著,有些被人抬著。乍看之下,隻當是不知從哪裡爬出來的野人……可想他們在這裡度過了多可怕的一年餘。
將身上背的藥包袱塞給李喬,“潼潼配製的解毒丸,綠色標簽裡的,是解蛇毒的。你們先出去,我們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