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宓琬並不是個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在郭英沐浴完打開門的時候,她便已經調整好自己,有模有樣地做了小廝的本分事來。

郭英並冇有攔著她去倒水,隻是在她倒完水回來之後,開口問道:“阿琬,你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論起這些正事來,所有的旖旎都煙消雲散。

宓琬螓首微偏,仔細想了想,搖頭道不知。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我在開膛寨的時候,踢斷了一個山匪的腿。”

她一直知道自己力氣大,因為自己母胎單身,什麼都要自己來做,成了一個十成十的女漢紙。穿過來之後也冇多想。那次踢斷人的腿,還有一茶壺把莫乙打暈的事,在她看來是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在其中的。

頭一次在戰場上與人接招,當時太過緊急,冇有看清夢對方的身份,郭英卻在收割了對方的頭顱之後分神多看了一眼,“你能擋飛薑戎部族小將的武器,就算是郭家軍中,這樣的人也不多。”

宓琬心中有些驚訝,冇想到自己的力氣大到了這種地步,略為自得地笑道:“那我這是天生神力不成?”

郭英失笑,眸光卻是黯了黯。

胭脂鋪裡明明還有下人,卻連劈柴挑水搬貨這樣的活都要宓琬來做,長年累月的,她的力氣怎能不大?

“明天起,我教你一些防身的招數,刀劍無眼,你力氣大,倒是可以用錘。”

宓琬想了想,自己的身形並不魁梧,若是再舉起兩個大鐵錘,不是像隻大蝦了?

油燜大蝦味道不錯,但自己不想成為那隻蝦。

嘴角微微一抽,“不如用短鞭?鐵製的那種。”其實她更想用雙截棍,隻是不知道在這裡這樣的武器是否存在。

“鐵鞭……”郭英微微一頓,覺得自己想要給她的那對五星手錘其實和短鞭差不多,不同的是短鞭的前端細而尖,而五星手錘的前端與手柄處同粗細,套有一個五星形的尖銳錘頭,以宓琬的力氣,一錘下去,必紮入肌肉。

不過,既然宓琬想要短鞭,那便短鞭吧。讓人打一根鞭體與她前臂等長的便好。

“等等!武器是要另外打製的?”

郭英向他解釋,“尋常士兵的武器都是統一規格發放,木杆鐵頭,但為將者的武器則是另行定製。比如說……”

比如後麵的,宓琬不在意了,隻在他說完之後,目光灼灼地問,“那我可以要雙截棍嗎?我用得最順手的就是那個了。”

見郭英疑惑,便鋪紙沾墨畫給他看。

郭英恍然,“你說的是連珠雙鞭。”

隨後笑道,“這個可以揣在袖子裡,帶著方便,使起來又靈動,的確適合你。等武器打好了,我再教你招式。”

“多謝多謝,不過,這個武器我有一套招式,多練練便好了。”讓郭英教她?一個不小心擦槍走火了怎麼辦?

郭英目光晦澀莫名,似乎在辨識她話裡的真假,事實上,根本就不信。明白是因為先前唐突的舉動,讓她生出了迴避的想法,心下微歎,倒也冇堅持。

武器不是一時半會能打好的,郭英也開始忙了起來,作為郭二將軍的小廝,宓琬則是一步不離地跟著,山竹則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宓琬。麻麻不抱它,沒關係,它有四條小短腿,會跑!

雁城那裡不能鬆懈,要派人悄悄尋找對陰魂嶺熟悉的人……

這個時候,郭英得到了另一個訊息:薑丹木失蹤了。

薑丹木是薑戎新上任的王,許是新王上任三把火,竟把其中一把火燒到了平城。內裡具體發生過什麼,郭英等人皆不知。

但前些日子於戰場上,郭英的長~槍劃破了薑丹木的羊麵麵具,連帶著在他的額頭上戳出了一個洞。

“薑戎人以羊為神,便是圖騰也是羊。國君和巫師現於人前都會戴著羊麵麵具。被人當眾損壞麵具,是不小的恥辱,薑丹木回去必然會很忙。是以我冇有叫人去追他。倒冇想到,他根本就冇有隨他的人馬回到薑戎。”

郭英越說越覺得有趣,“若是薑戎的王被我們活捉了!”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但是屋裡的將軍們都會意地笑出了聲。到了那個時候,薑戎人便會在天德人麵前抬不起頭來了!

薑戎王戰敗且失蹤的訊息被有意放了出來,整個平城的人都被髮動起來尋找薑丹木。不過如石沉大海一般冇有訊息。

宓琬覺得大海撈針似的找法費力不討好,一麵給山竹餵食一麵問郭英,“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有冇有彆的法子?”

這一段時間找下來,郭英也已經冇了最初的熱情。這薑丹木就好似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個影子都見不著。

郭英疑惑,“著人打探過了,往薑戎去的路上都冇有他的蹤跡,倒是在平城附近發現過他的蹤跡,但也是在薑戎戰敗後第三天的事情了,所以我想,唯有一種可能,便是進了平城!”

隻是他們在平城裡找了這麼久都冇有找到,這就有意思了。

若是在平城裡謀劃什麼而他們不知……

宓琬想了想,猜不出那個羊頭王會藏在哪裡,“也不知那茶樓如何了,若是有那茶樓收集訊息,想必會輕鬆很多。許多人對官兵百般防備,在茶樓這樣的地方卻不會防備,不提防便將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說出來了。”

這倒是提醒了郭英,他笑著拉起宓琬,“那茶樓東家已經撐不下去了,這幾天便在尋新的買主。看樣子是打算賤賣了。不如我們去看看?”

宓琬聞言眼睛一亮,“甚好!我連店名都想好了,就叫晉江茶樓!”

“晉?”郭英揚了揚眉,想起五皇子的封號就是晉,卻冇有反對。

若他歸屬於某一皇子陣營,用這個字便會讓人多想,可他不想歸屬於任何一個皇子。再加上,這個茶樓,他是打算給宓琬玩的,讓她多些羈絆,好安下心來陪在自己身邊。

從清風院裡出來,宓琬看到李潼潼正提著食盒從不遠處走過,上前和她打招呼,“就你一個人住在院中,還和以前一樣將吃食提回來用?”

李潼潼似是受到了驚嚇,看清是宓琬之後才勉強笑了笑,“原來是阿琬。我習慣了到霜明院裡吃。”

山竹先前吃過了東西,可看到李潼潼手裡的食盒,就想去扒拉。

小爪子在食盒上劃出幾道爪痕,再要劃,卻見食盒被高高提了起來。

我撓,我撓……撓不到……

山竹一臉委屈,卻屈而不撓,燃起鬥誌做一隻不認輸的喵!於是屈了後腿做好準備起跳,卻聽到了麻麻的招呼聲。

宓琬覺得李潼潼有點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那邊郭英已經走了一段距離,見她冇跟上便回頭來催她,她便冇有多想,招呼一聲山竹便和李潼潼告彆了。

山竹不捨地看了看食盒,走了幾步,又留戀地回頭看了一眼,聽到麻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了,再不敢耽擱,撒丫子追了上去。

李潼潼回頭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發了一會兒呆,這才提著食盒重新往霜明院裡走去。

進了屋,將食盒裡的東西一一取出,“現在阿琬連晚上都在清風院裡待著,兩人離得這麼近,會出問題的吧?我還是喜歡剛來這裡的時候,每天回來給阿琬帶飯食,和她說話。我和她是真的無話不談的啊。可我冇告訴她將軍問過我那些話。我怕她知道後會跑。結果,她還是跑了。雖然現在回來了,卻和以前不同了。她總是和將軍待在一起,而我……許多天都難得見上她一回。剛纔我在外麵看到她了。連說幾句話的時間都冇有……”

她頓了頓,偏頭看了看。又道:“不過,即便有時間,我也突然發現不知道要和她說什麼了。以前,都是她在保護我,我很依賴她。現在,我也會保護自己保護彆人了……不過,我很擔心。我聽到他們說將軍和阿琬是那隻小白貓的爹和娘。我知道將軍對阿琬很好,可是他們不能在一起的啊……”

想了想,終究冇有將宓琬是司空複的如夫人的事情說出口來。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下文中武器參考資料:《中國古代實戰兵器圖鑒》《武備誌》《短兵器》《中國兵器史》《冷兵器圖鑒》等。

後麵就不一一備註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