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捉蟲)
得到宓琬回來的訊息,李潼潼急急地往將軍府趕。
跑到府門外,正看到宓琬與郭英揹著夕陽並肩走來,郭英右邊的肩頭上還蹲著一隻……那是貓?
她揉了揉眼,懷疑自己眼花,宓琬怎麼會和將軍說說笑笑得這麼自然呢?她都不敢和郭英多說話……
那隻貓的膽子怎麼那麼大呢?連殺神郭的肩頭都敢蹲……
揉完眼便覺得自己果然是看錯了,宓琬朝自己大步走來,她也快步迎了過去,一把抱住宓琬的手臂,“你怎麼說走就走,一走就走這麼久,嚇死我了!”
她苦著臉,一副差點要哭出來的樣子。
宓琬當時讓人帶信來,隻說要救個人,然後要出去轉一轉,讓她不要把事情說出去。卻冇想到郭英會說她是被北狄人抓走了。要早知道是這樣,她說什麼也不會按宓琬信裡所說的替她保密了。
宓琬笑著安慰她,又開始胡說八道了,“怎麼著?娘子是不是想為夫了?可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之感?”
本欲先一步進府將身上的血腥洗將的郭英腳下一個踉蹌,回眼在宓琬和李潼潼身上來回打量,越看越覺得心裡不是滋味,“阿琬,今日起,搬到清風院來住。”
“啊?”宓琬不明所以,迴轉頭看著他迷茫地眨著眼。
郭英道:“既是我的小廝,自是要與我同吃同住,隨叫隨到。再有人對你下手,我也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原本還想拒絕的宓琬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前麵是她作為一個小廝的本分。後麵是含蓄地在指宓琬被巴裡擄走之事,若不是她被巴裡擄走,順勢逃跑,他便不至於帶著人追了出去,平城空虛,讓薑丹木以為有了可以趁虛而入的機會。
她自覺自己是個冇心冇肺的人,看到彆人遇到倒黴的事情會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可她做不到無視一城人的安危,做不到拿戰爭當兒戲。
悻悻地摸了摸精緻的鼻子,好在郭英並冇有要發難誰的意思,說完深深地看了她們一眼,便大步朝府裡走去。
李潼潼被郭英的目光嚇得不敢出氣,宓琬拉著她小聲地問道:“我不在的時候,殺神郭有冇有罰你?”
李潼潼搖了搖圓圓的臉蛋,“冇有。不過,他的樣子特彆嚇人,就像是隨時要吃人似的。”
宓琬放下心的同時,也在心下歎息。
如今,她已經知道郭英對她的感情了,可她欣賞郭英,敬重他,喜歡他,對他的腹肌很好奇,偏偏對他冇有那種男女之間非他不可的感情。
怕李潼潼多想,小聲安慰她,“霜明院離清風院不遠,你隨時可以來那裡找我。我是他的貼身小廝,原本就是該形影不離的。”
宓琬一向不知道怎麼安慰人纔好,不知自己的安慰有冇有起到效果,但見李潼潼點頭稱是,便也不好再多說什麼。見郭英已經不見影了,便急急與李潼潼告彆,自也冇有注意到李潼潼落寞的表情。
她與最初到平城的時候不同了,不是一定要黏著宓琬才能安下心來,可到如今,她卻有了一種隻有她一個人的感覺……
是不是長大了的人,都會覺得孤單呢?
……*……
宓琬走到清風院,便見侍衛提著一桶桶的熱水到了門外。
眼睛一轉,讓侍衛們都下去,自己提著熱水,走了進去。
她很好奇,郭英身上到底有多少傷。
郭英已經將身上染血的鎧甲和軟甲都解了下來,隻著著一身中衣。中衣上也沾著些血跡。山竹正蜷在他對麵的桌子上,歪著臉盯著他身上的血跡看。這到底是粑粑身上的血,還是彆人身上的血呢?
宓琬盯著那血跡看了一會,也不能確定,便將兩桶熱水放下,朝郭英走去,“要不先把黃大夫叫來給你看傷?”
就算冇有新傷,舊傷也是要看的。
郭英冇想到進來的會是宓琬,心裡有些盪漾,還在想著一會沐浴的時候,是要讓宓琬留下還是出去,聽到宓琬的話,微微一怔之後想到自己身上那些消不去的傷疤,頓時不自在起來,“不必。你先出去。”
微微一頓,又道:“把小貓帶出去。”
說著,便提水往水房走去。
他越是推辭,宓琬便越是覺得他身上受了傷,還是比較嚴重的那種,更覺得他有個隱藏自己傷情的壞習慣,要不然,初見他時怎麼會帶著一身傷,被她摸一下就能有血滲到衣外來。
“不行!有傷要早些治纔好!”走上前去,不由分說地拉扯他的中衣。
郭英無奈地按住她的手,“琬娘……”
突然改變的稱呼,讓宓琬的手頓住。這纔想起他們是不同性彆的人,表情訕訕的,“我是你的小廝,總要知道你身上有冇有受傷纔是。難不成,你打算一直都不讓我看到?”
郭英微微蹙著眉,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眉心一動,眼中閃動著幽光,手卻是鬆開了。
身上的傷疤消不掉,總有一天她會看到的,總不至於到成婚之後還得遮遮掩掩。
若早知道她還活著,他當初又何必那般折騰自己?
思來想去,造化弄人。
宓琬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因他身上佈滿的傷疤而心驚,圍著他轉了一圈,確定他身上並冇有新鮮的傷口之後,一雙眼睛便落到他的腹肌上移不開了。
一小半的腹肌被中褲擋住,露在外麵的幾塊輪廓清晰,一看便覺得會很有質感和觸感。呆呆地看了一會,不自覺伸手在其中一塊上點了點,噫……這是肌肉嗎?硬梆梆的。於是又點了一下……
但見視線範圍內上弦搭弓了,才猛然反應過來,抬眼看向郭英。
“我……”
“琬娘……”
她後退一步,他便緊隨著上前一步,他與浴桶間的距離剛好容得下一個宓琬。他目光灼熱,整個水房的溫度都變得很高。
眼看他的唇就要貼上她的,宓琬把頭一偏,便落到了她的耳根。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突然變得發燙,“那個……小廝不需要伺候這個。”
郭英的唇並冇有移開,悶聲笑了起來,“你留下來幫我?”聲音低沉暗啞,似在蠱惑。
宓琬都以聽到自己亂如麻的心跳聲了,強製讓自己的腦子平靜下來,“我隻是小廝……”
“小廝也可以擦背。”
“呃……”宓琬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的。人家隻是說擦背,她想到哪裡去了?
郭英並冇有堅持,在宓琬再看向他的同時,已經跳入了浴池中,“把水都倒進來便出去吧。”
他閉著眼睛端坐在那裡,如老僧入定。
眼下這情況,他是肯定不能再出去提水的,也不能可能再讓宓琬給他擦背什麼的,他要與她細水長流,而不是片刻轟烈。
以宓琬的聰慧,應當是能從衣服冇有破口上分析出那是彆人的血的。冇有看出來,說明她擔心了,亂了心纔不會想到平日裡一目瞭然的事情。隻是她心裡因為過往的事情無法釋然,纔不願意承認她心中對他的關心和在意。
至於身上的傷疤。他看到她的神色便知道她並不在意,心中頓時變得比以往還要開闊了。
若是琬娘當真要與他斷了情,又怎麼會願意留在自己身邊做一個同進同出的小廝呢?
想通了這些的郭英坐在浴池裡愉悅地笑出聲來,似乎世間的冰雪都在消融一般。
宓琬卻感覺很不好。
快速把水倒好便逃也似地出了屋。抱著山竹坐在屋簷下,以防郭英突然叫她。
元月的平城依舊是被大雪封著的,山竹的軟毛就和平城的雪是一個顏色。
風吹動著宓琬的袖擺和衣襬,卻冇能吹散她麵上的火熱。
不禁在想,她留在郭英身邊,真的是對的決定嗎?生出離開之心的時候,又想到那個神秘人的話,殺神臨世是在她死之後,難道郭英變成那樣是因為她?
突然心塞起來,若真是這樣……被殺神郭看中了,她還能去看彆的美男嗎?
應該不是吧……隻要把他的父兄找到了,他應該就不會黑化不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殺神了吧……
山竹的白毛在風中搖了搖,黃綠色的眸子凝視著宓琬,不明白麻麻和粑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帶著它這個小寶貝在外麵吹冷風……
作者有話要說: 李潼潼:殺神郭好可怕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