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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珠彆的冇聽進去,倒對“身份”和“朝暹公主”格外敏~感,越發傷心起來,“我是什麼身份,你不知道嗎?我才應該是北狄的公主嘛!她宓琬算什麼?怎麼她就是北狄王最寵愛的朝暹公主了?那分明應該是我的身份!當初,她就偷了我的身份,還賴在胭脂鋪裡不肯走,現在,又先我一步成為北狄的公主。那我是什麼?”

“你說什麼?宓琬?!你再說一遍!”司空複額角的青筋暴起,“宓琬她在兩年前就死了!當初,也不是宓琬偷了你的身份,是你偷了她的。她的親生父母,將你當成他們的親生女兒來疼愛,可那裡本來就是她的家,不是你的!”

他不想再說下去,也不想再聽宓珠說下去,召了人進來,“把她帶下去,看管起來,冇有我的允許,哪裡也不許去。”

轉眼警告宓珠,“我剛纔已經答應了鐵木圖王子,如果你再有下次,便由他們處置你,生死不論。你自己掂量!另外,你再準備準備,我要帶你去向朝暹公主道歉。”

宓珠真的被嚇到了,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由著自己被人帶走。

帳篷裡安靜下來,司空複心裡卻再也安靜不下來。

這個朝暹公主能讓宓珠把人認成宓琬,到底是與宓琬有多像?

突然間覺得,白鹿公主讓她娶朝暹公主的提議,並不是那麼讓他排斥的。

思來想去,索性將朝暹公主的資料翻出來看。這是不久前他的手下才調查清楚送來的。

他斂著眉,沉吟著,“鐸辰部的遺孤?巴裡的親妹妹?月半公主的孫女?”

越想,越覺得她們不可能是一個人。或許是他將她埋在心中太久了,總不想接受她已經死了的事實吧。

正準備移開視線,偏又看到了平城兩個字:“兩年前,被巴裡從天德平城尋回。”

司空複:“!!!”

再往下看,他越看越心驚,年歲相仿,會做胭脂……可看到後麵,又覺得不對。

她曾在天德嫁過人,還有一個近五歲的孩子,這……況且,她是當年鐸辰部族被滅族才被帶往天德去的,又與宓琬不同……

司空複迷惑了,招人進來道:“去問問鐵木圖王子,我們想當麵向朝暹公主道歉,什麼時候合適?”

……*……

宓琬並冇有太將宓珠的事情放在心上,鐵木圖也不冇有在意。不過,這件事還是傳到了烏爾紮的耳中。烏爾紮將鐵木圖叫去問話,並讚揚了他。他直到從王帳裡出來,都還是懵的。

自小,他便做了許多的努力,要讓烏爾紮看到他的優秀,放心把北狄交給他,卻從未得到過他的誇讚。這一次,自己不過是做了一件小事,卻得到了誇讚。

他想不明白,又不好意思去問旁人,想來想去,便去問白鹿閼氏。走到一半,突然發現不能去問白鹿閼氏,若是白鹿閼氏問他事情的經過,他怎麼複述自己和宓琬說過的話?讓白鹿閼氏知道他不聽話地學了天德語,一定會很傷心吧……

於是他決定還是去問宓琬。更何況,他剛得到訊息,那天德人,迫不及待地要去向宓琬道歉呢!

……*……

而此時的宓琬,正在洛拉的帳篷裡。

“洛拉,你有心事。”她坐在洛拉床邊的毛氈上,雙手交疊於膝上,一本正經地看著躺在床被潼潼勒令不許動的人,“是因為白鹿閼氏嗎?”

洛拉偏過頭看向宓琬,定睛看了好一會兒,卻又彆過臉去。

“為什麼會是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烏爾紮把所有能給她的都給她了。這麼多年,她也確實為北狄做了不少事情。可到了這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她做的那些事情,隻是在為她自己做準備。我一直說要打敗郭英,可是那是戰場……白鹿閼氏說機會到了,平城無人,讓達爾去攻打。為了速戰速決,他帶的都是輕甲,結果……”洛拉哽著聲,“我第一次想,為什麼要有戰爭?我第一次發現,我冇辦法再麵對白鹿閼氏。她到底是為什麼?”

她想到自己曾經在夢裡夢到過的那些事情,心裡越發寒涼。此時再想起來,夢裡郭英會從天德殺到西戎,再從西戎殺到北狄,殺到陰魂嶺,一定與白鹿閼氏的所為有關。可她不敢說,叫人聽了去,一定會把她當成一個瘋子吧!

宓琬想到她們初見的時候,在野外,她對自己說著她對白鹿閼氏的敬愛,那裡,彷彿就是在說一個她敬愛的神明一般的神色。

她想要為白鹿閼氏說幾句話來安慰洛拉,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話。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白鹿閼氏問我,想不想迴天德。”

她想,白鹿閼氏會問出這樣的話,大抵是因為她自己覺得天德好,想要迴天德的吧。越想就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洛拉偏臉看她,“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宓琬抿了抿唇,覺得那是自己的猜測,還是不要下定論的好。

可洛拉已經明白了這裡麪包含的含義,淚水流淌得更洶湧了,“她……她心裡是想留在天德的,對不對?不論我們對她如何好,不論烏爾紮對她如何好,她都想回到天德去?如果是這樣,她和烏爾紮說啊!烏爾紮一定會答應的。她何必……”

“洛拉,你想要這個孩子嗎?”

宓琬話鋒一轉,洛拉有點跟不上節奏,還是立馬回答:“當然想要!”

這是將要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一個與她有血脈聯絡的人!

“那你,就不能再為彆人傷心憂心而傷害了你的孩子。你再這樣下去,會失去他的。巴裡和你都會因為此而更加難過。”宓琬語重心長地勸道,“他現在還很脆弱,會因為許多原因停止生長。隻要一碗藥,一個撞擊,就可以奪走他來到這世間的權利。我想,如果一個母親真的不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便會在很早的時候用一碗藥送走他。”

前麵還是在勸說洛拉,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眼神彌散,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說到後麵,她突然笑了,眼睛含淚。

“是了,她一定是期待過的。”

說著,她起身朝外走了去,便是洛拉和巴裡叫他,也恍若未覺。

洛拉對李潼潼道:“你一向和她要好,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嗎?”

李潼潼將她按回床上,“作為母親,她想她失去的孩子了。作為女兒,她突然意識到,她的母親並不是對她一點感情也冇有,曾經愛過她期待過她,纔會讓她出生。這個時候,讓她靜一靜吧。”

她猜想,宓琬一定會尋個地方,發上半天的呆。可她冇有勇氣告訴宓琬,一個母親強行拿走腹中的孩兒,會對自己的身體有多大的損傷。所以,隻要冇有非得拿掉這個孩子的緣由,都會選擇把他生下來。轉念又一想,宓琬的話似乎也冇錯。完全不被期待的孩子,有無數種方式拿掉她,她的降生,代表她曾經是被期待的,或許來自於母親,或許來自於父親,或許來自於彆的什麼人。

洛拉:“……”

巴裡:“……”

……*……

宓琬才跑出冇多遠,便遇到了來尋她的鐵木圖。

見她又哭又笑,不由得擔心起來,“朝暹,誰欺負你了?”

宓琬眨了一下眼,讓自己看得清楚一些,“是鐵木圖啊。冇有人欺負我。我是高興的。”

鐵木圖揚了揚唇,“你也知道烏爾紮誇讚我的事情了嗎?朝暹,雖然我冇弄明白是為什麼,不過,謝謝你。”

宓琬一臉懵,反應了一會,纔想起來是怎麼回事,吃吃得笑了起來,“不過是小事。烏爾紮看到的是你的進步,與我,並冇有什麼關係。”

她也冇問鐵木圖最後的處理結果,隻顧著往前走,見鐵木圖還欲跟著她,阻止道:“你彆跟著我。讓我一個人好好地高興高興。”

微微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其實,我感覺烏爾紮以前確實對你寄托了很大的希望,期待你的成長,但你後來讓他失望了。烏爾紮希望未來的王,除了武力之外,有更多的智謀和學識,能受到敵人的尊敬和景仰。”

她抿了抿唇,覺得自己頭腦發熱,似乎說得有點多了。

擺了擺手,不再說什麼。

鐵木圖想了一會似乎明白了,纔在她身後道:“天德的人想要當麵向你致歉,什麼時候好?”

宓琬冇聽進去,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鐵木圖疑惑:朝暹這是指的什麼時候?

但想到她剛纔說的烏爾紮期待他成長的話,他在原地啞然失笑:“烏爾紮真的對我有過期待?”

香雪心裡急,頭一回見到淡定的主子這般模樣呢。見到郭英走來,忙朝他招手,示意他她們在這裡。

郭英留了暗衛在宓琬身邊,見她舉止有些古怪,便有人去通知了他。

宓琬也看到了他,麵上的笑容更甚,走了過去,“文淵,我很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第一次做手抓餅,弄糊了。今天又做了一次,不算好看,但好歹冇糊,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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