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

上官飛燕趴在地上，臉腫得像個發過頭的饅頭，紫紅紫紅的，嘴角還掛著血絲，頭髮散亂，衣襟沾土，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黃蓉站在一旁，表情天真無邪，眼神無辜得像隻剛出生的小羊羔。

三十站在另一旁，麵無表情——不對，仔細看的話，嘴角似乎有那麼一點點非常微妙的弧度。

花滿樓：“……”

他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裡，他的腦子飛快地轉過了很多念頭：上官飛燕怎麼會趴在地上？黃蓉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三十是什麼時候醒的？為什麼每次三十醒來，總要有人倒黴？

最後他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問題：“上官姑娘，你這是……怎麼了？”

上官飛燕艱難地擡起頭，用那張紫紅交加的臉對著花滿樓，嘴唇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次是真的疼出來的眼淚，不是裝的。

“花……花公子……”她張開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都不太利索了，“她……她們……”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三十和黃蓉的方向。

黃蓉立刻接話，語氣裡滿是關切：“哎呀上官姐姐，你別動！你剛才摔得那麼重，萬一骨頭傷了怎麼辦？”

她一邊說，一邊還往前走了兩步，作勢要扶她。

上官飛燕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縮。

黃蓉無辜地眨眨眼：“姐姐你怎麼躲我？我是想幫你呀。”

上官飛燕氣得渾身發抖。

三十在一旁悠悠開口：“可能是怕你扶完之後，她另一邊的臉也對稱了。”

黃蓉：“噗——”

花滿樓輕輕嘆了口氣。

他走到上官飛燕身邊，蹲下身，伸手搭在她的腕脈上，大概花滿樓就是這樣吧，無論對方是誰，先看看傷得重不重。

脈象紊亂，內腑受震，但不算嚴重，臉上的傷看著嚇人，其實是皮外傷，養養就能好。

他收回手，站起身，轉向黃蓉和三十。

“三十姑娘，”他先看向三十，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無奈，“什麼時候醒的？”

三十想了想：“大概，十幾分鐘之前？我睜開眼，發現屋裡沒人，就出來溜達，溜達到房頂上，就看見下麵有人打架。”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種熱鬧，不看白不看。”

花滿樓：“……”

黃蓉在旁邊瘋狂點頭：“對對對，我看戲也看得很開心，哎不是，我是說，幸虧你及時出現！”

三十瞥了她一眼：“我那個不叫‘出現’，叫‘精準打擊’。”

黃蓉笑得直拍大腿。

花滿樓又嘆了口氣。

他轉向黃蓉：“黃姑娘，方纔發生了何事？”

黃蓉眨眨眼，一臉無辜：“上官姐姐攔住我，說要和我聊天，聊著聊著她就掏出暗器想打我，哎你別瞪我，我都看見了，藏在袖子裡，淬了毒的，我一個小姑娘，害怕呀，就隻能自衛了。”

她頓了頓，指了指三十：“然後三十姐就從天而降，一屁股坐她臉上了，再然後，就這樣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理直氣壯。

三十在旁邊補充說明：“落地姿勢我給自己打九分。剩下那一分扣在——她太硬了，硌屁股。”

三十轉向上官飛燕，“不是我說，女孩子不要老想著減肥，你看你一點肉都沒有，多硌人啊，你是上官飛燕，不是趙飛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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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

黃蓉已經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上官飛燕趴在地上，氣得渾身發抖，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花滿樓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黃蓉的話肯定有水分，但也知道上官飛燕確實不是什麼善茬。

這幾日的觀察，讓他對這位“落難女子”本就存了幾分疑慮。

此刻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上官姑娘，你傷得不輕，我讓人送你回房休息，再去請大夫，至於今日之事——”

他頓了頓。

“待你傷好之後，若還願意留在百花樓，我依然以客相待，若想離去，也隨時可以。”

這話說得客氣，卻也明白。

上官飛燕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著牙，垂下了眼。

花滿樓喚來僕從，將上官飛燕扶走了。

院子裡終於隻剩下三個人。

黃蓉看著上官飛燕被架走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笑一邊拍三十的肩膀，“三十姐你看見她剛才的表情沒有？哈哈哈哈，紫紅紫紅的，跟豬頭似的！她還指著我們想告狀，結果話都說不利索，哈哈哈哈！”

三十任由她拍，淡定地說：“我不僅看見了，我還親身感受了她臉部的質地，怎麼說呢，挺有彈性的，就是不太透氣。”

黃蓉笑得更大聲了。

笑夠了，黃蓉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麼，轉向花滿樓：“花大哥，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讓她自己選留不留？你不怕她留下來繼續搞事啊？”

花滿樓輕輕搖頭：“她若留下，便是在我眼皮底下，她若離去，也翻不起大浪，況且，”他微微側首，朝向三十的方向，“三十姑娘已經給她上了一課，她若聰明，就該知道這裡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黃蓉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上課？一屁股課嗎？”

三十認真點頭：“《論屁股的實戰應用》，這課一般人可上不著。”

黃蓉笑得直不起腰。

花滿樓唇角微微彎起，那張覆著青紗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笑過之後，他轉向三十，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三十姑娘，你……真的沒事了？還有這兩天……”

三十想了想，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個燒餅，遞給他。

“沒事。”她說，“就掛機了一會兒，我一早睡醒就上遊戲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燒餅：“這不，一上線就趕上了熱乎的，吃嗎？”

花滿樓看著那個還冒著熱氣的燒餅，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接了過來，“多謝。”

黃蓉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滴溜溜地轉。

“哎三十姐，”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你那揹包裡，還有多少燒餅？”

三十瞥了她一眼：“幹嘛？”

“沒什麼，”黃蓉笑得狡黠，“就是想著，下次上官飛燕要是還敢來，咱們可以用燒餅砸她，反正你那兒多的是。”

三十想了想，似乎在認真評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最後她說：“浪費糧食，燒餅是無辜的，而且，”她頓了頓，表情嚴肅，“我沒那麼多餅，你是還想和我一起被關一次嗎？”

黃蓉一愣，然後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

三十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半個沒吃完的燒餅，臉上寫著“我就隨便說句話你們笑點怎麼這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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