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幹什麼？”

上官飛燕攔住了黃蓉的去路，那張總是掛著笑的臉上，此刻隻剩下陰沉的憤恨。

沒有花滿樓在場，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黃蓉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可眼睛裡閃爍的光，分明寫著“終於等到你撕麵具了”。

“喲，不裝啦？”她歪著頭，還故意四處張望了一下，“也對，花滿樓人都不在，你也沒必要裝了，省省力氣，挺好。”

“你！”上官飛燕咬緊後槽牙，麵上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可她的手卻悄悄摸向了袖口。

那裡藏著她的暗器，飛鳳針，淬過劇毒，見血封喉。

這點小動作，怎麼可能瞞過黃蓉的眼睛？

身為黃藥師的女兒，桃花島的小魔女，她要是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這麼多年在島上的特訓就白捱了。

“想動手啊？”黃蓉笑容不變，語氣卻輕快得像在邀請對方一起去逛街。

話音剛落，她率先動了。

落英神劍掌！

掌影紛飛，如落英繽紛，又如利劍破空。

這套掌法她從小練到大，閉著眼睛都能耍出花來。

此刻用來對付上官飛燕這種貨色，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但有什麼關係？好玩就行！

上官飛燕瞬間就懵了。

她本來就不是以武功見長的人，此刻被黃蓉一掌接一掌逼得連連後退，別說反擊，連招架都勉強。

黃蓉打得興起，掌法越使越順，嘴裡還不忘點評：“哎呀，這招躲得不錯嘛——雖然是用滾的。”

“小心小心，左邊——哦，沒躲開，可惜可惜。”

“你這暗器還掏不掏了？再不掏可就沒機會了哦！”

上官飛燕臉色鐵青，狼狽得頭髮都散了幾縷，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模樣。

就在黃蓉玩得正盡興的時候——

“砰——！”

沉悶的一聲巨響。

有什麼東西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上官飛燕身上。

準確地說，是一個屁股。

從天而降，落到了上官飛燕背上。

上官飛燕的臉，沒有絲毫緩衝地，結結實實砸進了地麵。

灰塵揚起，又落下。

等塵埃落定，隻見上官飛燕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而三十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背上，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坐得更舒服了些。

上官飛燕艱難地擡起頭原本白皙的左臉，已經紫紅一片，腫得老高，活像半塊豬肝。

她張嘴想說什麼，卻“噗”地吐出一口血，血裡還混著一顆牙。

比起臉上這觸目驚心的外傷，更重的是內傷。

那一屁股坐下來的力道，震得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黃蓉卻根本沒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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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滿眼都是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三十——！”

她幾乎是蹦起來的，衝過去一把抓住三十的胳膊，晃了又晃，“你醒啦！你終於醒啦！”

“你什麼時候醒的？你怎麼從上麵下來的？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你——哎你屁股底下還壓著人呢，你感覺不到嗎？”

三十還坐在上官飛燕，任由她晃，那雙眼睛依舊清明。

三十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她屁股下麵抽搐的上官飛燕，表情有點茫然。

確實壓著人。

然後她擡起頭，看向黃蓉，認真地問，“她在幹嘛？”

黃蓉笑得眉眼彎彎，脆生生地回答，“沒什麼，趴著休息呢，三十，你這一屁股，坐得可真準！”

“剛才醒的，聽見有動靜，下來看看。”

黃蓉眨眨眼：“下來看看——就用這種方式？”

三十想了想：“效率高。”

黃蓉愣了一秒，然後“噗”地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上官飛燕，你聽見了嗎？她說你隻配被‘效率高’一下！哈哈哈哈！”

上官飛燕趴在地上，臉埋在土裡，氣得渾身發抖。

可她動不了。

三十還坐在她身上呢。

遠處，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是花滿樓聽見動靜，正在往這邊趕。

黃蓉笑得差不多了，擦了擦眼角，蹲下來，湊近上官飛燕那張紫紅交加的臉，壓低聲音說：“哎，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上官飛燕艱難地轉動眼珠，瞪著她。

黃蓉笑容燦爛，像朵無害的小花：

“等會兒花滿樓來了，你就說，你是自己摔的，好不好？”

上官飛燕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看啊，”黃蓉掰著手指頭給她分析，“你要是告狀，說被我們打了——首先，證據呢？你身上有我們的掌印嗎？沒有吧，都是三十姐一屁股坐的，那算打架嗎？好像不太算，其次，花滿樓會信誰？你一個裝模作樣的外來客，還是我和三十這兩個，他早就認識的人？”

她頓了頓，笑容更甜了。

“再說了，就算他信了你，然後呢？你要怎麼解釋你攔著我，掏出暗器想偷襲我這事兒？我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要不是你先動手，我能怎麼著你？”

上官飛燕的臉色，從紫紅變成了鐵青。

黃蓉站起來，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沖三十眨眨眼。

三十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黃蓉小聲說：“還不起來？等著她請你吃飯呢？”

三十低頭看了看屁股底下那個已經徹底放棄掙紮的人形坐墊，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上官飛燕終於重獲自由，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趴在地上喘氣。

遠處，花滿樓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院門口。

黃蓉立刻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表情，迎了上去：“花大哥！你來啦！剛才上官姐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和三十正準備扶她起來呢！”

三十站在原地看著她表演，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但如果有熟悉她的人——比如陸小鳳，比如花滿樓——大概能從她微微彎起的嘴角，看出一點端倪。

那是一種“看戲看得很滿意”的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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