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受傷了,就應該先治療啊!
日子一天天過去,花滿樓已在樓中等候了半個多月,那扇屬於三十姑孃的客房,依舊沉寂無聲。
花家因他眼睛異狀明顯,對外隻宣稱七公子目疾複發,需避光靜養,故而常用紗巾覆眼。
這說法合情合理,倒也無人起疑。
花滿樓近來常在二樓的廳堂。
這裡離三十姑孃的房間不遠,但凡有些許不尋常的動靜,他都能立刻察覺。
說來也怪,這幾天他心裡一直縈繞著一種莫名的預感:三十姑娘……快回來了。
沒有依據,隻是一種直覺。
然而,先於這份預感應驗的,卻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小小騷亂。
最先傳入耳中的,是遠處街市傳來的、急促而雜亂的追逐聲。
男人的呼喝粗野:“站住!”
“別讓她跑了!抓住她!”
中間夾雜著一個年輕女子驚慌又倔強的聲音:“讓開!都讓開!”
以及器物翻倒、路人驚呼的混亂聲響。
聲音由遠及近,顯然是朝著百花樓的方向而來。
花滿樓本就耳力過人,此刻更是聽得清晰。
他微微蹙眉,放下手中茶杯,起身走至二樓的雕花欄杆旁。
隻見幾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穿著短打,手持棍棒的大漢,正兇神惡煞地追趕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髮髻微散,麵色蒼白,眉眼間滿是驚慌與倔強,一邊拚命奔跑,一邊順手掀翻了路旁幾個小販的攤子,試圖阻擋身後的追兵。
路人紛紛驚慌避讓,街麵上一片狼藉。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那碧衣姑娘慌不擇路,擡頭瞥見近旁的百花樓,一咬牙,足下發力,一個不甚熟練卻情急拚命的縱躍,朝著百花樓二樓的走廊直撲過來!
她輕功顯然平平,這一躍頗為勉強,身形在半空中已顯踉蹌,眼看著就要直接撲到地上。
花滿樓幾乎是出於下意識的反應——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摔在自家樓闆上。
他腳步微錯,身形已如一片流雲般輕飄飄移至女子躍上來的方位,雙手自然而然地向前一迎,穩穩地接住了她。
“公子,後麵有人追我,我、我能不能在這裡躲一躲啊?”姑娘抓住花滿樓的衣袖,聲音裡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花滿樓鬆開了扶穩她的手,正要溫言安撫,樓下的喧嘩已追到樓上。
為首一人麵目陰沉,手中握著一支沉甸甸的鐵筆。
“臭丫頭,你還往哪跑?竟敢偷我青衣樓的東西!”
“她既然到了這裡,就不用再跑了。”
為首之人的視線掃過蒙著眼的花滿樓,見他氣質溫文,不由嗤笑:“嗬,還來了個多管閑事的小白臉,聽著,我乃青衣樓貼麵判官,識相的就少管我們青衣樓的閑事!這臭丫頭偷了我青衣樓的腰牌,速速還來,不然的話……”
他掂了掂手中鐵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休怪我手下無情!”
“一塊破牌子有什麼了不起的!” 姑娘又急又氣,忍不住回嘴,“你們青衣樓的人講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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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麵判官眼中兇光一閃,手中那支鐵筆挾著淩厲風聲,如毒蛇出洞,直刺過來!
這一下既快且狠,顯然是要立威奪人。
花滿樓神色一凝,正待出手,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
是三十!
她不知是何時回來的,或許就在花滿樓接住那姑娘,全副心神應對樓下追兵的一剎那?
總之,她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再次現身於百花樓中。
更讓花滿樓心頭劇震的是,麵對貼麵判官這狠辣迅疾的一刺,三十竟是不閃不避,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格擋的姿態,就那麼直挺挺地,用自己的身體迎了上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血肉的悶響。
那支精鐵打造的判官筆,毫無阻礙地捅進了三十的腹部,鋒銳的筆尖甚至從她後腰處透出了一截,寒光沾血!
她被捅了個對穿!
“三十——!” 花滿樓瞳孔驟縮,一直溫潤平和的嗓音陡然拔高,變了調子。
他幾乎是本能的一掌含怒拍出!
這一掌含憤而發,淩厲的掌風呼嘯而去,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因一擊得手而微露錯愕的貼麵判官胸前。
“砰!” 一聲悶響。
貼麵判官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樓下庭院中的石桌上,又滾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顯然受傷不輕。
花滿樓卻連一眼都未分給那敗落的敵人。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個被鐵筆貫穿的身影上。
“三十!” 他急掠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卻又僵在半空,不敢輕易觸碰那駭人的傷口。
“你……你為何……” 花滿樓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完全無法理解,她為什麼要這樣做?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去擋?可這是貫穿傷!是血肉之軀!
三十姑娘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腹部那支穿透而出的鐵筆筆桿,臉上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反而像是有些……困惑?
她甚至伸出左手,輕輕碰了碰那沾血的筆桿。
旁邊的碧衣姑娘早已嚇得呆若木雞,捂著嘴,連驚呼都發不出來。
花滿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和手指的顫抖。
他必須立刻檢視她的傷勢,設法救治!
“別動,三十,千萬別亂動。” 他極力讓聲音恢復平穩,帶著安撫,小心地靠近,準備先檢視那貫穿傷的嚴重程度,思考如何在不造成二次傷害的情況下處理那支緻命的鐵筆。
可三十好像……感覺不到痛一般?
不但如此,她甚至就那樣肚子上插著那支鐵筆,開始,擺起了動作?
隻見她先是膝蓋微微一彎,身體配合著前傾,然後左右手各伸出食指和中指,比劃成兩個“V”字,擺在了自己的腦袋兩側,表情是眉眼彎彎的,帶著點調皮意味的笑容?
還沒等花滿樓從這極度不合時宜的“比耶”姿勢中回過神,她又換了個姿勢——側過身體,將貫穿傷更完整地展現出來,然後表情忽然變得嚴肅,一手報胸,一隻手擡起來,像模像樣地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彷彿在深思什麼重大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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