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眼睛還自帶註解的?
方纔隔著那層淡綠薄紗,看父母隻是尋常模樣。
如今薄紗撤去,他清楚地看到,父母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柔和的光暈。
母親大部分是綠色,其間點綴著少許金色。
而父親身上,光暈顏色更為複雜,主體是深綠,卻又纏繞著幾縷紅色,邊緣還氤氳著些紫色與金色。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動,落在了父母頭頂上方,約莫寸許的虛空處。
那裡,赫然懸浮著清晰的,散發著微光的綠色字元,字型工整,並非常見的書體:
【花家家主
花如令】
【花家主母】
饒是花滿樓心性再豁達通透,此刻也不由得沉默了。
這……又是什麼?
他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或是這新得的眼睛尚未適應產生了幻覺。
他下意識地再次拿起手中那條青紗,重新擋在眼前。
透過那層熟悉的、染上淡綠的紗幕看去——父母身上的奇異光暈消失了,頭頂那幾行綠色的字也消失無蹤,眼前隻是兩位因他眼睛而震驚激動的尋常父母。
拿下紗布。
光暈重現,綠字浮現。
再擋上。
一切恢復正常。
拿下。
光、字回歸。
花滿樓:“……”
花滿樓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花家夫婦看著兒子忽而取下薄紗,忽而又舉到眼前細看,最後還望著他們頭頂沉默了片刻,這一係列舉動著實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此刻,他們滿心滿眼都是兒子那雙奇特的眼睛,以及背後隱藏的緣由,無暇深究這些細微動作。
“為何隻有一隻眼睛如此?七童,你的另一隻眼睛……如今,能看見嗎?”
花滿樓搖了搖頭,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右眼眼尾。
“這隻新得的眼睛,確能視物,而我本來的那隻眼睛,”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如常,“依舊是老樣子,無用。”
“這隻……能看見的眼睛,是一位……姑孃的。” 他看著父母瞬間瞪大的眼睛,繼續緩緩說道,“是她,挖出了她自己的這隻眼睛,換給了我。故而,我如今其實是透過她的眼睛在觀察這個世界。”
或許,還看見了一些獨屬於那位三十姑娘所在世界的?
比如那些光暈和頭頂的字。
“總之,”花滿樓總結道,“這隻眼睛極為奇特,不止是外形迥異於人,恐怕,它還附帶了一些,奇特的能力。”
為了讓父母更直觀地理解,他將自己剛才透過這隻眼睛看到的異象——父母身上籠罩的不同顏色光暈,以及他們頭頂懸浮的、標註著身份的綠色字跡——細細描述了一遍。
“所以,按照七童你看到的,人身上會依據某些未知規則,散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而每個人頭頂,還會有,標註身份的文字?”
設定
繁體簡體
花如令聽完,沉吟片刻,眼中驚異之色未退,“七童,你且稍待。”
說著,花如令轉身出了花廳,對外麵候著的家僕低聲吩咐了幾句。
不一會兒,幾個穿著僕從和小廝魚貫而入。
他們顯然事先得了嚴令,從進門起便低眉順眼,走到近前時,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垂手恭立,姿態拘謹,大氣也不敢出。
花如令轉向花滿樓,指了指這幾人:“七童,你且看看他們。用你那隻……新眼睛看看。”
花滿樓明白父親的意思。
這幾名僕人身上的光暈,果然與父母不同。
幾人的區別不大,大部分都是綠色夾雜著灰色的。
而他們頭頂懸浮的字跡,則清楚地標示著他們的身份:
【花家僕從】
【花家雜役】
【花家侍女】
字型同樣是散發著微光的綠色,清晰可辨,隻是內容簡單,沒有更具體的姓名或稱謂,與父母頭頂那帶著明確身份與關係的標籤相比,顯得普通了許多。
花滿樓將所見一一描述給父母聽。
花如令聽完,捋著鬍鬚,陷入沉思。
花母則是一臉驚奇,看看兒子,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那幾個閉著眼睛的僕人,彷彿想從他們身上看出那些光來。
他看向花滿樓,眼神複雜:“七童,你這隻眼睛,看來不止讓你重見光明,還讓你看到了許多……常人無法得見的東西。”
花滿樓點了點頭,他也有同感。
這隻眼睛帶來的,是一個被層層“註釋”包裹的世界,許多規則,他尚需慢慢摸索。
“那麼,那位贈你眼睛的姑娘,” 花母終於從對發光人的驚奇中回過神來,關切又擔憂地看向兒子的右眼,“她……她還好嗎?挖了自己的眼睛給你,她豈不是……”
她難以想象,世間怎會有如此奇女子,又如此,不惜己身。
花滿樓想起三十姑娘掏出備用眼珠給自己安上的那一幕,神情有些微妙:“母親不必過於擔憂,那位姑娘,她似乎……與眾不同。眼睛於她而言,或許,並非不可替代之物。”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但事實似乎就是如此。
花家夫婦再次被這超出理解的資訊衝擊得無言以對。
眼睛,不是不可替代之物?這又是什麼道理?
“看來,此眼確非凡物。” 花如令最終沉聲道,目光複雜地看向花滿樓那隻異瞳,“七童,那位贈你此眼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她如此作為,所求為何?你與她,又是如何結識的?”
花滿樓的神情溫和依舊,“爹,關於那位姑孃的具體事宜,請恕孩兒暫時不能詳說。”
他頓了頓,語氣懇切而認真:“此事關乎那位姑孃的私密與意願,非同小可,孩兒……需得先徵得她本人的同意,方能告知他人。並非有意隱瞞父親,還望父親體諒。”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花如令聞言,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看著兒子沉靜而堅定的麵容,知道這孩子雖然溫潤謙和,但內裡自有原則與堅持,一旦決定的事情,極難更改。
“也罷,”花如令最終點了點頭,隻是擡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既如此說,為父便不再多問。隻是,七童,你需得記著,這眼睛終究是外物,來歷又如此奇特。你自己務必要多加小心,若有任何不適或異狀,定要立刻告知為父與你母親,萬萬不可獨自強撐,知道嗎?”
花母在一旁也連連點頭,拉著花滿樓的手,“是啊七童,你爹說得對,那姑娘,咱們很感激她,但這眼睛……唉,你定要好好的,若有半點不舒服,可不能再瞞著我們了!”
花滿樓感受到父母那份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關愛,心中暖意融融,微笑著應下:“父親,母親,放心,孩兒省得。此眼雖是奇物,但至今並無不適。那位姑娘,待她日後歸來,孩兒再尋機與她商議,或許到時,便能將更多緣由稟明二老。”
花家夫婦見兒子心中有數,且精神氣色都極好,這才稍稍安心。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