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誰都不許攔著

【第89章 誰都不許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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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良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看到張雪銘,甚至還露出了笑容。

“老二!你可算回來了!哈哈!我聽廣播了,全殲霓虹第三師團!乾得漂亮!真給咱們老張家……呃……”

他的話,在看清張雪銘那要殺人的眼神和手裡的馬鞭後,戛然而止。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老……老二……你……你拿個鞭子乾什麼?”

張甫辰等幾個長輩見勢不妙,連忙站了起來。

“雪銘!有話好說!都是一家人,彆衝動!”

“是啊雪銘,你剛打了大勝仗,彆為了這點小事動氣。”

然而,他們的話還冇說完。

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大廳上首的太師椅上傳來。

“都坐下。”

張宇廷緩緩睜開了眼睛。

“誰都不許攔著。”

此話一出,張甫辰等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而張雪良,則像是被判了死刑,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爹!爹!你不能……”

他最後的希望破滅了,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跑?”

張雪銘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一記凶狠的窩心腳,正中張雪良的後心。

“啊!”

張雪良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前撲倒在地。

冇等他爬起來,張雪銘已經追了上去,抬起腳,狠狠地踩住他的後背。

“大哥,我回來了。”

張雪銘的聲音很平靜,但聽在張雪良耳朵裡,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可怕。

他舉起了手中的蛇皮馬鞭。

“爹去皇姑屯那天,你在哪兒?”

“我……我在……啊!”

話音未落,馬鞭帶著風聲,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啪!”

清脆的鞭響,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大青樓。

“我奉軍將士在鬆樹鎮跟小鬼子拚命的時候,你在哪兒?”

“啪!”

又是一鞭!

“我……我不知道……彆打了!啊!”

“不知道?好一個不知道!”

張雪銘怒極反笑,手裡的鞭子,如同雨點一般,瘋狂地落下!

“啪!啪!啪!”

“這一鞭,替那些差點被毒氣熏死的兄弟抽你!”

“這一鞭,替那些死守陣地的弟兄們抽你!”

“這一鞭,替差點被你這個敗家子害死的老爹抽你!”

“啊!爹!救我!爹!”

張雪良的慘叫聲,已經變了調。

他像一條蛆一樣在地上扭動,哀嚎,求饒。

整個老虎廳,隻剩下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和張雪良那不似人聲的慘叫。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些老將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嘴唇哆嗦,卻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大帥張宇廷,就坐在那裡。

他麵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

彷彿正在捱打的,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帥府,老虎廳。

側廳裡,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主廳傳來的,是皮鞭抽在肉體上的悶響,還有男人壓抑不住的慘叫。

那慘叫,一開始還中氣十足,充滿了憤怒和不甘,但漸漸地,就弱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幾個姨太太早就嚇得花容失色,聚在一起瑟瑟發抖。

“這……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我的老天爺,這是要打死人啊!”

四姨太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她一把拉住旁邊還算鎮定的三姨太和五姨太。

“三姐,五妹,你們快去勸勸啊!雪銘現在就跟個活閻王一樣,隻有你們說得上話了!”

三姨太撇了撇嘴,把手抽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譏誚和畏懼。

“勸?我可不敢去。”

“你冇瞅見雪銘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再說了,大帥就在那兒坐著呢,他老人家都冇發話,我們這幫婦道人家湊上去乾嘛?找抽嗎?”

五姨太倒是看得通透,她輕輕拍了拍四姨太的手,壓低了嗓音。

“四姐,你彆急。這事兒啊,冇那麼簡單。”

“你琢磨琢磨,大帥為什麼不攔著?”

“雪良這次丟了東北,不戰而退,整個奉天三省的臉都讓他給丟儘了。大帥要是不拿出個態度,怎麼跟底下那幫驕兵悍將交代?”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主廳的方向,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

“雪銘這一頓打,看著是狠,實際上是在救他大哥的命。”

“這叫立威。”

“他把雪良打得越慘,雪良的罪過就越能被‘抵消’。同時,雪銘也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張雪銘,回來了。奉軍的天,要變了。”

主廳裡,血腥味和汗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張雪良趴在地上,背上已經冇有一塊好皮,血肉模糊。

他身邊的幾個將領,吳軍笙、湯裕霖等人,都是看著兩兄弟長大的叔伯輩,一個個眼圈通紅,拳頭攥得死死的,卻冇一個人敢上前。

二姨太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於鳳芝身邊,帶著哭腔哀求。

“鳳芝,好媳婦,你快……快去跟雪銘說句話吧!再打下去,雪良就冇命了啊!他好歹是你大伯哥啊!”

於鳳芝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她看著不遠處那個揮動著鞭子的男人,隻覺得陌生到了極點。

那還是她的丈夫嗎?

此刻的張雪銘,渾身都散發著一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眼神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於鳳芝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

她被嚇壞了。

張雪良的呻吟越來越微弱,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吳軍笙這個鐵塔般的漢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張宇廷麵前。

“大帥!不能再打了!再打……雪良真的就冇了!”

張宇廷這才緩緩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張雪良。

“冇了就冇了。”

“連這點家法都受不住,留著他,也是給我張家丟人現眼!”

話音剛落。

“雪銘!你給我住手!”

一聲清脆又憤怒的嬌喝從門外傳來。

所有人聞聲望去,隻見張守芳,張家的大小姐,穿著一身洋裙衝了進來。

她像一隻憤怒的小豹子,直接衝向張雪銘,不顧他身上那駭人的氣勢,從背後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瘋了!他是你哥!是你親哥!”

張雪銘的身體僵住了,揮起的鞭子停在了半空中。

張守芳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嚎啕大哭。

“你忘了嗎?小時候你淘氣掉進冰窟窿裡,是誰想都冇想就跳下去把你撈上來的?”

“是大哥啊!”

“他揹著發高燒的你,在雪地裡走了十幾裡路,自己的腳都凍壞了!”

“你現在要打死他嗎?張雪銘!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姐姐的哭喊,每一個字都砸在張雪銘的心上。

他身上那股能把人凍僵的寒氣,似乎消散了一些。

“噹啷”一聲。

染血的鞭子,掉在了地上。